以前，有谁对自己说过喜欢呢？
父母是肯定的。
家里的亲戚们，小时候也总把对自己的喜欢挂在嘴边。
长大了，朋友之间也会笑着说一句“喜欢你呀”。
那么，温小梨是朋友吗？
沈乐瑶的大脑骤然宕机，猛地回神——温小梨刚才的那个动作。
落在自己嘴角的那轻柔一触，猝不及防，像一片带着余温的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心跳连着呼吸一同停滞，眼里的世界瞬间静止，只剩下对面少女泛红的脸颊。
后知后觉的沈乐瑶，望着温小梨那脸红害羞、紧抿着唇的模样，终于反应过来。
温小梨刚才说的“喜欢”，绝对是那种喜欢吧。
不是朋友间的惺惺相惜，而是带着独占欲的、沉甸甸的，不一样的喜欢。
“沈乐瑶……”温小梨的声音发颤，耳边像有蜂鸣在嗡嗡作响。她自己也没想到，听到沈乐瑶吐出“喜欢”二字时，无论后面跟着什么，她的耳朵里都只容得下这两个字。
所有想倾诉的心意，都化作了那个下意识的、一瞬间的动作。
此刻望着沈乐瑶呆愣的模样，她心里盛满了忐忑，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她会讨厌自己吗？
“我们……还是朋友吗？”温小梨小心翼翼地问，声音细若蚊蚋，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害怕。
沈乐瑶这才如梦初醒，一股热流从脖颈直冲头顶，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像只被点燃的红灯笼。
脸上麻麻的，心跳快得仿佛要撞碎肋骨。
听到温小梨的问句，她猛地摇头，语无伦次地否定：“不不不不……”
温小梨眼眶里瞬间盈满了泪水，嘴角往下撇，一副随时要哭出来的模样。
“你都这……这样了！”沈乐瑶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一下子软了，又慌忙点头，“当、当然是朋友！”
温小梨即将落下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可沈乐瑶刚说完，又疯狂地摇头，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也、也不是朋友！”
温小梨的表情，再次晴转多云，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看着温小梨像坐过山车般变幻的表情，沈乐瑶脑子一片空白，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个笨拙的拥抱。
她把温小梨紧紧抱在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我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你，也不知道我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乐瑶的话，像一剂镇定剂，让温小梨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好一会儿，沈乐瑶感觉自己的心跳终于慢了些，才慢慢松开手。分开的瞬间，两人的脸颊又同时烧了起来，慌忙错开视线，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羞涩。
“先、先点菜吧！”
沈乐瑶端起水杯猛灌了一口，试图打破这该死的尴尬，手指慌乱地在菜单上乱点。
可温小梨却突然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你喜欢我吗？”
“噗——”
沈乐瑶刚喝进去的水，全喷了出来，呛得她连连咳嗽。
“等、等下再说嘛……”她手忙脚乱地擦着嘴角，试图转移话题。
“我喜欢你。”
温小梨却不依不饶，眼神灼灼地盯着她。她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想要撬开眼前这个让自己心跳加速、寝食难安的女生的心扉。
沈乐瑶还想扯开话题，温小梨却已经缓缓站起身，一步步向她靠近。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退无可退。
温小梨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炽热与执着。她微微俯身，鼻尖几乎要碰到沈乐瑶的额头，语气强硬而坚定：“我想知道，你的答案。”
她下定决心了，在得到沈乐瑶的回答之前，绝不会退缩。
沈乐瑶的脸烫得能煎鸡蛋，大脑一片空白。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这样逼问，更没想过，对温小梨的感情，会复杂到让她无法言说。
“温小梨……”她艰难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蚋，“你是……什么时候开始……”
“什么？”温小梨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馨香。
“喜……喜欢我的。”
温小梨一愣，这个问题，她自己也从未想过。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第一次见她时，她笨手笨脚地打翻牛奶，却一脸倔强地说“我自己来”？还是后来，她总是默默跟在自己身后，把自己喜欢的草莓蛋糕悄悄放在桌前？
“从……从最开始，就喜欢了。”
温小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哦……那还真早啊……”沈乐瑶喃喃自语，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暖暖的。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
“那你的回答呢？”温小梨再次追问，眼神里的执着，几乎要将沈乐瑶融化。
“呜……”
沈乐瑶咬着唇，眼眶泛红。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对温小梨的感情，到底是朋友的依赖，还是那种特殊的喜欢。
“要不……要不先让我弄清楚，弄清楚我对喜欢的人，到底是什么感觉，好不好？”
她的声音带着哀求，两人靠得太近了，近得她能清晰地闻到温小梨身上的栀子花香，脸颊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温小梨长长地叹了口气，眼底的炽热稍稍褪去。她知道，现在强迫沈乐瑶，只会让她更加慌乱。她已经把自己的心意，完完整整地告诉了她，剩下的，或许需要一点时间。
她直起身，重新拿起菜单，故作镇定地理了理衣角，尽管脸颊的红晕还未褪去，声音却尽量保持平稳：“好。那我们……先吃饭吧。”
“嗯……”沈乐瑶低低地应了一声，垂着头，不敢再看她。
菜很快就上来了，这家店的效率高得惊人。
两人依旧并排坐着，靠得很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沈乐瑶却怎么也稳不下心思，温小梨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背，都能让她像触电般缩回手，神经敏感得不像话。
吃到嘴里的食物味同嚼蜡，她甚至连自己夹了什么菜都不太清楚，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身旁的人。
反观温小梨，倒是看起来毫无反应，只是沉默地吃着饭，动作优雅，仿佛刚才那个大胆告白、步步紧逼的人不是她。
明明刚告白完，怎么能这么冷静啊！
沈乐瑶在心里疯狂吐槽，可一想到刚才的告白场景，脸颊又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
真的是……太害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