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上来时，温小梨刚吹干头发，发丝柔软地贴在肩后。她坐在飘窗上，膝头摊着本没翻几页的漫画，指尖却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是没给沈乐瑶发出去的。
白日里商场的画面，此刻在寂静里愈发清晰。周小可指尖拂过沈乐瑶发梢时的轻佻，两人说起初中往事时沈乐瑶眼底一闪而过的亮，还有自己在靠近沈乐瑶时，周小可那道沉得像雾的目光，都像细小的沙，硌在她心头，翻来覆去睡不着。
明明沈乐瑶都答应自己不会和她那么亲密了，但自己心头始终还是过意不去。
她起身走到客厅，倒了杯凉白开，玻璃杯壁凝着水珠，凉意透过指尖漫上来。
“她对沈乐瑶很了解。”温小梨对着空荡的客厅轻声说，那个最了解沈乐瑶的人，始终是她，那份沉甸甸的旧情，是她触不到的刺。她掏出手机，编辑完了刚刚没编辑完的话
“明天来我家”
沈乐瑶很快回复
“好呀，带甜品给你吃。”
她换了沈乐瑶爱闻的白茶香薰，把沙发上沈乐瑶常的抱枕摆好，连茶几上的果盘，都洗得干干净净。
虽然顾河说让她来做，但温小梨还是坚持自己亲手布置好这些。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玄关，指尖无意识抠着鞋柜边缘，直到听见熟悉的铃声，才快步去开，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藏着没散的紧绷。
门外的沈乐瑶穿浅蓝卫衣，高马尾晃悠悠的，手里拎着纸袋，笑眼弯弯：“我来啦。”
温小梨没说话，伸手接过纸袋，顺势牵住她的手腕。指尖微凉，力道比往常重了些，沈乐瑶愣了愣，却没挣开，只笑着晃了晃她的手，跟着她进屋。
玄关的暖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温小梨低头换鞋时，轻声说了句：“进来。”
沈乐瑶把外套挂在衣架上，瞥见茶几上的果盘，伸手拿了颗草莓：“好甜，你也吃。”递到温小梨嘴边，温小梨微微偏头，却抬手捏住她的指尖，把草莓咬进嘴里，没应声，指尖却轻轻摩挲了下她的指腹。
两人窝在沙发上，沈乐瑶翻着手机里白天拍的合照。
正看着沈乐瑶给自己拍的照片时，温小梨突然开口：“和我聊聊周小可的事吧。”
“欸？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她呢……”
“讲讲吧。”
于是沈乐瑶在手机里翻出照片，说起了周小可的事：“你看，她现在比初中开朗点了，以前她总低着头……”她说起天台的芒果糖，说起沈乐瑶替她挡欺凌，语气里带着怀念。
温小梨没接话，只伸手拿过毯子，盖在两人腿上。她的手搭在沈乐瑶腰侧，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指尖却不自觉收紧。
直到沈乐瑶笑着结束了话题，然后又说上了句：“以后有空咱们仨一起吃饭呀”，温小梨搭在她腰上的手猛地一僵，半晌才低声吐出两个字：“不用。”
沈乐瑶愣了下，转头看她，才发现她脸色淡淡的，眼底没什么笑意：“原来你还是不太喜欢她吗？”
温小梨抬眼望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那是沈乐瑶紧张时的模样，她没回答，只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的碎发，把那缕不听话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嗯。我觉得她也喜欢你！”
沈乐瑶心口微颤，隐约懂了她的心思，伸手覆在她手背上，指尖轻轻蹭着：“真的吗…？…”
温小梨没让她说下去，俯身凑近，鼻尖轻轻碰了碰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缠在一起，沈乐瑶的脸瞬间红透，下意识闭上眼，下一秒，温小梨的唇轻轻落在她唇角，很轻，像羽毛拂过，却带着克制的急切，转瞬即离。
沈乐瑶攥着她的衣角，心跳得飞快，睁眼时撞进她深邃的眼底，那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不安，有在意，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偏执。她刚要开口，温小梨却已经把脸埋进她颈窝，呼吸落在她锁骨处，带着微凉的湿意，半晌才闷出一句：“我小学就认识你了。我才是第一个喜欢上你的人。”
沈乐瑶的心一软，伸手搂住她的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小猫：“嗯……你也是我一个喜欢的人啊。”
温小梨的手臂环得更紧，把她整个人紧紧抱住，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奶香味，心底那堵了一夜的慌，才稍稍散开。她没再多说，只贪恋地蹭了蹭她的颈窝，指尖顺着她的后背轻轻摩挲，带着无声的占有。
中午做饭时，温小梨没让沈乐瑶沾手。沈乐瑶要帮忙洗菜，她把菜盆拉到自己面前，淡淡说“坐着”；沈乐瑶要递碗筷，她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却悄悄攥了攥。饭菜端上桌，全是沈乐瑶爱吃的，没有一丝葱蒜，连米饭都蒸得软糯。
午后阳光正好，透过纱帘洒在沙发上，暖融融的。沈乐瑶靠在温小梨怀里看电影，不知不觉睡着了，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温小梨低头看着她的睡颜，睫毛长长的，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她伸手轻轻拂过，指尖落在她唇上，轻轻碰了碰，眼底满是温柔，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笃定。
她拿出手机，拍了张沈乐瑶熟睡的模样，设成壁纸，又把屏幕按灭，小心地把手机放进兜里，生怕吵醒她。
夕阳西沉时，沈乐瑶醒了，睁眼就撞进温小梨温柔的目光里，她揉了揉眼睛，轻声说：“我睡了好久。”
温小梨伸手替她理了理乱发，把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喝了。”
沈乐瑶捧着水杯，暖意从掌心漫到心底，她看着温小梨眼底未散的温柔，轻声说：“小梨，我心里……”
话没说完，就被温小梨打断，她伸手握住沈乐瑶的手，指尖与她交缠，掌心相贴，半晌才低声说：“我知道。”
夜色渐浓，温小梨煮了面条，两人坐在小餐桌前，灯光暖黄，映得彼此脸颊都泛着软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