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星空眼眸转过来的瞬间，时间仿佛凝滞了。
苏晞全身肌肉绷紧到极致，刀尖微抬，计算着所有可能的攻击角度和逃生路线。林望舒则完全呆住了，手中的检测仪发出尖锐的警报声——生命信号强度飙升到了危险阈值。
但那个“人”只是看着她们。
没有攻击，没有嘶吼，甚至没有一丝敌意。
她歪了歪头，动作带着一种孩童般的好奇。星空般的眼眸中，光点缓缓流转，像深夜的银河。
然后，她笑了。
一个温柔的、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微笑。
“你们终于来了。”她的声音和刚才哼唱时一样空灵，却异常清晰，“我等待了很久。”
苏晞没有放松警惕：“你在等谁？”
“等待能够看到我的人。”她轻轻放下怀里的东西——那是一个已经锈蚀的、老式音乐盒，“等待还没有完全忘记‘看见’的人。”
林望舒终于找回了声音，尽管还在颤抖：“你……你是涅盘克隆计划的产物？”
“产物。”星空眼眸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悲伤，“是的。我是三号原型体的复制品之一。但她们叫我‘星眸’，因为我的眼睛在改造过程中出现了……预期外的变化。”
白色连衣裙已经破旧，但穿在她身上却有种奇异的美感。她赤足踩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走近几步，在距离她们三米处停下——一个安全而礼貌的距离。
“你们受伤了。”她说，目光落在苏晞肩上的绷带，又看向林望舒磕破的手肘，“我可以帮你们治疗。”
“不必。”苏晞拒绝得干脆，“我们只是来找数据库。”
星眸眨了眨眼，星空旋转：“数据库在隔壁的控制室。但门禁系统需要双因子认证：我的生物信息，加上……”她看向林望舒，“一位涅盘二级以上研究员的权限卡。你有吗？”
林望舒脸色一僵：“我离开基地时，所有权限都被注销了。”
“物理卡可以注销，但生物特征不会。”星眸平静地说，“视网膜、指纹、声纹。这些数据还在公司的主服务器里备份——而这里的本地服务器，应该还有一份镜像。”
她转身走向房间另一侧的墙壁，伸手在光滑的合金表面轻轻一按。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个更小的房间。
里面布满了闪烁的服务器机架和监控屏幕，有些还在工作，发出低沉的嗡鸣。
“进来吧。”星眸回头，“但是请快一点。‘清洁工’快要醒了。”
“‘清洁工’？”苏晞问。
“维持设施安全的自动防御系统。”星眸已经走进了控制室，开始操作某个终端，“原本的设定是清除所有未经授权进入的生命体。但因为长期缺乏维护，它的识别算法可能已经……扭曲了。”
话音刚落，整座设施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机械启动声。
不是发动机，更像是某种沉重链条在齿轮带动下开始转动的声响。
林望舒脸色大变：“是B-7型战术机器人！涅盘的移动防御平台！它们应该早就断电了才对——”
“备用电源一直为核心区域供电。”星眸头也不抬，手指在控制台上飞速敲击，“只是之前处于深度休眠状态。我们的进入激活了运动传感器。”
屏幕上跳出监控画面。
走廊里，三个两米高的金属身影正在启动。它们有着类似人形的躯干，但下肢是履带，双臂末端不是手，而是旋转的链锯和脉冲枪管。
眼部传感器亮起红光，正在缓慢转动扫描环境。
“还有多久到这里？”苏晞问。
“标准巡逻路线计算……四分钟。”星眸说，“但我需要至少七分钟才能绕过安全协议，调出数据库并完成数据拷贝。”
“那就让它们来不了。”苏晞转身看向林望舒，“你会用这个吗？”
她拍了拍控制台上的某个设备——一个全息战术面板，显示着整个地下设施的三维结构图。
林望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我需要一点时间熟悉界面。”
“你没有时间。”苏晞抓住她的肩膀，直视她的眼睛，“听着，你是科学家，你最擅长的不就是分析系统和找出规律吗？现在，这个设施就是你的新实验对象。找出它的弱点，给我创造机会。”
“什么机会？”
“拆了那些机器人的机会。”
苏晞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林望舒看着她眼中那种近乎非人的专注，忽然明白了——这个女人不是不怕，而是她早就习惯了把恐惧转化成纯粹的运算和执行。
“好。”林望舒用力点头，冲到控制台前，“星眸，给我最高权限的数据流访问！苏晞，我需要你描述你看到的一切——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时间开始倒计时。
星眸将主控权移交给林望舒，自己则专注地破解数据库加密。
屏幕上代码如瀑布般滚动。苏晞盯着监控画面，那三台机器人已经进入图书馆地下二层，正沿着楼梯向下。
“它们移动速度比预想的快。”苏晞报告，“履带在楼梯上会有0.5秒的迟滞，转角时内侧链锯会与墙壁摩擦产生火花——合金墙壁，可能使用钛钢复合材料。”
林望舒手指飞舞，调出机器人的设计蓝图：“弱点……弱点……有了！颈部的散热栅格！脉冲武器连续射击三次后需要散热4.2秒，这期间栅格会打开！还有，平衡传感器在腰部两侧，受到足够冲击会导致系统暂时失衡！”
“散热栅格大小？”
“直径约八厘米！但只有在过热时才会完全开启！”
“够了。”苏晞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长刀，抓钩，几枚从警局废墟里找到的震撼弹，还有一小罐工业润滑剂——原本是用来保养武器和工具的。
她有了计划。
“星眸。”苏晞看向那个星空眼眸的克隆体，“这附近有没有通风管道可以通到它们来的路上？”
星眸点头，在结构图上标出一个点：“这里。维护通道，直径六十厘米，你可以通过。出口在走廊转角上方。”
“林望舒，等我到达位置后，你想办法让其中一台机器人单独加速前进。让它过热。”
“怎么做？”
“任何能激怒它的方法。比如……持续触发它行进路线上的运动传感器，让它不停转向。”
林望舒迅速理解了：“明白了。我会控制走廊灯光频闪，并启动备用扬声器播放高频噪音——机器人的威胁评估算法会把这种异常环境判定为潜在伏击，进入高度警戒状态，武器系统会提前预热。”
“聪明。”苏晞难得夸了一句，抓起抓钩和润滑剂，钻进了星眸打开的维护通道。
通道狭窄，黑暗，布满灰尘。她只能匍匐前进，手肘和膝盖摩擦着金属内壁。
前方传来机器人越来越近的轰鸣声——履带碾压地面，关节液压系统发出嘶嘶的排气声。
到达预定位置。通风口格栅下方，就是走廊转角。
苏晞轻轻撬开格栅，向下看去。
三台机器人正转过拐角。最前面那台突然加速——显然林望舒已经开始干扰。它的脉冲枪管开始发红，散热风扇高速旋转的噪音明显增大。
就是现在。
苏晞从通风口一跃而下，直接落向那台机器人的背部。
机器人反应极快，链锯手臂向上挥砍。但苏晞在半空中扭身，长刀出鞘，精准地点在链锯关节的液压管连接处。高
压液体喷溅而出，那条手臂的动作顿时一滞。
她借力翻身，落在机器人肩上，双脚死死扣住它的颈部。
散热栅格就在她脚下，已经开始冒出热气——快过热了。
另外两台机器人转向瞄准，但没有开枪，怕误伤同伴。
设计者大概没想到有人敢骑在这些杀戮机器的头上。
苏晞没给它们时间。
她将一整罐润滑剂全部倒进散热栅格，然后掏出震撼弹，拉开拉环，塞了进去。
然后双腿用力猛的一蹬。
她向后空翻，落地瞬间翻滚，躲到转角后。
机器人颈部内部传来沉闷的爆炸声——不是弹药爆炸，是散热系统在润滑剂作用下完全失效，导致核心处理器过热爆裂。
火光带着火花从散热栅格里喷出，机器人的动作僵硬了一秒，然后全身冒出黑烟，轰然跪倒在地。
剩下两台机器人重新评估威胁等级，将苏晞标记为最高优先级目标。
它们开始协同进攻。一台正面冲锋，链锯高举；一台侧翼迂回，脉冲枪口开始充能，发出危险的嗡鸣。
苏晞快速计算弹道。脉冲武器是能量攻击，无法格挡，只能躲避。但走廊狭窄，闪避空间有限……
“苏晞！左边！”林望舒的声音突然从上方传来——她不知什么时候也爬进了通风管道，正趴在格栅后，手里举着那个改装过的检测仪，“左边那台的脉冲充能频率有2到3秒的不规律波动！它的能源核心可能老化不均！”
专业分析在战斗中转化成本能。
苏晞看准波动间隙，在脉冲枪充能达到峰值的瞬间，将长刀如标枪般掷出。
不是射向机器人，而是射向它头顶的天花板。
刀身贯穿还在流动着冷却液的输送管道，大股冷却液从破裂的管道中喷涌而出，正好浇在那台机器人的能源核心部位。
噼里啪啦的短路电流声，随着火花的冒出，机器人僵在原地，进入紧急关机程序。
只剩最后一台。
它似乎检测到远程武器会被针对，收回脉冲枪，双臂链锯同时启动，像一头金属猛兽般冲来。
苏晞手中已经没有武器。
但她嘴角勾起自信的笑容。
反而迎面向它冲去。
在即将相撞的最后一瞬，她侧身滑铲，从机器人履带下方滑过，同时将一枚震撼弹贴在它的腹部装甲接缝处。
爆炸声在封闭空间里震耳欲聋。
机器人失去平衡，向前倾倒。苏晞已经翻身而起，抓住它背部的一处检修把手，用力掀开一块装甲板——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线束和电路。
她不知道哪根线是重要的。
所以她抓住一把，全部扯断。
机器人眼中的红光闪烁几下，熄灭了。沉重的身躯砸在地上，不再动弹。
一切归于寂静。
只有冷却液滴落的声音，和远处服务器机箱的低鸣。
苏晞喘着气，肩上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浸透了绷带。她走回第一台机器人残骸旁，拔出自己的长刀，甩掉上面的冷却液。
不远处传来掌声。
星眸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走廊，正站在通风口下，眼眸中映着满地狼藉。
“你很强大。”她说，“比他们设计的任何武器都要强大。”
林望舒从通风口爬下来，落地时腿一软，差点摔倒。苏晞伸手扶住了她。
“数据……拷贝完成了吗？”林望舒急切地问。
“完成了。”星眸举起一个小型存储设备，“数据库里所有的内容，从病毒原始序列到最近的实验日志，都在这里。”
苏晞接过存储设备，塞进贴身口袋：“那么，交易完成。我们可以走了。”
“走？”星眸歪了歪头，“你们要去哪里？”
“离开这里。回到地面。”苏晞已经开始检查剩余的装备，“你也该走了。这个设施撑不了多久了——刚才的战斗可能会触发了更深层的安全协议。”
星眸却摇了摇头：“我不能走。”
“为什么？”
“因为我是这里的‘锁’。”她轻声说，“我的生命信号与设施的核心能源系统绑定。如果我离开超过一定范围，备用电源会彻底关闭，然后……启动最终净化程序。”
林望舒皱眉：“你是说，这里会自毁？”
“是的。而自毁的当量，足以将整个大学城区域夷为平地。”星眸平静地说出恐怖的事实，“这是涅盘为了防止实验体逃脱设计的最后保险。所以，我必须留在这里，维持最低限度的能源输出，直到……”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直到她死去。
苏晞沉默了。她看着眼前这个星空眼眸的克隆体，看着她破旧的连衣裙，看着她眼中那片永恒的星河。
就算她知道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座牢笼的钥匙后，依然如此平静。
“有解除绑定的方法吗？”林望舒问，声音发颤。
“理论上，有。”星眸指向控制室，“主服务器里应该有安全协议的源代码。如果能破解并改写，或许可以解除绑定。但是……”
“但是什么？”
“那需要最高权限——董事级别的生物密钥。而所有涅盘的董事，要么在病毒爆发初期就被转移到了绝对安全的地堡，要么已经死了。”
基本算是死局了。
苏晞忽然开口：“你刚才说，你在等人。等‘能够看到你’的人。什么意思？”
星眸的眼神柔软下来：“大多数人类看到我，只会看到怪物、实验体、或者威胁。但你们……”她看向林望舒，“你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悲剧的科研成果。”又看向苏晞，“而你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被困住人。”
她顿了顿：“我已经很久没有被当成‘人’看待了。”
林望舒的眼睛红了。苏晞别过脸，看向地上机器人的残骸。
“如果……”苏晞缓缓说，“如果我们能找到破解方法呢？如果我们能带你走呢？”
“那我会跟你们走。”星眸笑了，那笑容里有星光，“我想看看天空。真正的天空，不是透过培养液和监控屏幕看到的。我想知道，风吹在脸上是什么感觉。”
林望舒揉了揉眼睛，转身冲回控制室：“一定有办法的！给我时间，我可以——”
她的话被突如其来的警报声打断。
但不是设施内部的警报。
是来自地面的——尖锐的、规律的、像是某种信号弹升空后爆开的声音。
苏晞冲到最近的监控屏幕前，调出还能工作的外部摄像头画面。
图书馆外的空地上，三发红色信号弹正在缓缓下落。
而在信号弹升起的位置，站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人影。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胸前有一个标志：盾牌与天平的组合。
基地的巡逻队。
最糟糕的是，他们显然不是偶然经过——队伍中有技术人员，正在架设某种信号中继设备。还有两人牵着经过改造的军犬，那些犬类的眼睛发出不自然的红光，显然是经过生物强化的追踪单位。
“他们应该是发现了这里的问题，或者，是来找我的。”林望舒低声说，“我叛逃时带走了一些敏感资料……他们不会放过我。”
苏晞快速评估局势：地面有基地的追兵，地下有随时可能自毁的设施，身边有一个无法离开的克隆体，口袋里装着可能颠覆一切的数据库。
“星眸。”苏晞转身，直视那双星空眼眸，“如果我们切断你与能源系统的绑定，你会怎么样？最坏的情况。”
“生物信号中断可能触发我的内置安全协议。”星眸坦然道，“我可能会死，或者……变成无法预测的东西。我的神经系统中有太多他们植入的控制模块。”
“但如果我们不尝试，你永远走不出这里。”
“是的。”
“那么，选择权给你。”苏晞说，“留在这里，作为‘锁’继续存在；或者赌一把，跟我们走，可能自由，也可能死。”
星眸静静地看着她。
许久，她伸出手——纤细的、苍白的手，手背上也有细密的发光纹路。
“我想看天空。”她说。
苏晞握住她的手。触感微凉，但确实是人类的温度。
“林望舒。”苏晞看向科学家，“给你十五分钟，找到破解安全协议的方法。不需要完全解除，只要制造一个足够我们逃出爆炸范围的‘漏洞窗口’就行。”
“十五分钟？！那至少需要——”
“你能做到。”苏晞打断她，“因为如果做不到，我们都会死在这里。而死人是不会抱怨时间不够的。”
“好。”林望舒深吸一口气，冲向控制台，双手再次开始飞舞。
苏晞则开始快速收集还能用的物资：机器人的能量核心，医疗包，几块高能量电池。然后，她走到星眸面前。
“你还能战斗吗？”
“我没有接受过战斗训练。”星眸诚实地说，“但我可以干扰电子设备。我的神经信号能在小范围内制造电磁脉冲。”
“很好。”苏晞递给她一把从机器人残骸上拆下来的切割匕首，“拿着。不一定用得上，但拿着会让你感觉好一点。”
星眸接过匕首，笨拙地握了握，然后露出了一个有点羞涩的笑容：“谢谢。”
警报声再次响起，基地的人开始进入图书馆了。
时间不多了。
就在这时，一边突然传来林望舒惊喜的声音：“找到了！安全协议里有一个后门！大概是涅盘某个有良知的研究员留下的——他设置了紧急超驰指令，需要三个独立的生物密钥同时验证，但如果只有两个，系统会进入十五分钟的‘待裁决’状态！期间绑定暂时失效！”
“三个密钥哪来？”苏晞问。
“我算一个——二级研究员权限。”林望舒说，“星眸算一个——原型体克隆生物信息。还缺一个……”
她看向苏晞。
苏晞皱眉：“我跟涅盘没有关系。”
“不，你有。”林望舒指着屏幕上的某个数据条目，“协议注明：当设施遭遇‘不可抗力威胁’时，在场战斗力最强的个体，其生物特征可作为临时第三密钥——这是为了防止设施被单个强大敌人控制而设置的紧急预案！”
苏晞简直想笑。这算什么？末日版的民主投票？
“所以，我现在需要做什么？”
“把你的手按在这里。”林望舒指着一个生物扫描仪，“系统会分析你的战斗能力评估。以你刚刚单挑三台战术机器人的表现……绝对合格。”
苏晞照做了。
扫描仪亮起绿光。屏幕上跳出评估结果：
【个体战力评估：S级（超越设计预期）】
【准予临时密钥权限：是】
“好了！”林望舒启动协议，“现在，我们三个同时把手掌按在主控制板上！快！”
苏晞，林望舒，星眸，三个人的手叠放在冰冷的合金面板上。
系统发出确认音：
【三因子生物验证通过】
【紧急超驰协议启动】
【设施绑定解除倒计时：15:00】
数字开始跳动。
“跑！”苏晞抓住林望舒和星眸的手，冲向最近的紧急出口。
身后，整个设施开始震动。最终净化程序虽然被暂时阻止，但基础系统已经开始崩溃。
灯光闪烁，管道破裂，远处的黑暗中传来更多机械启动的声响——似乎还有更多防御单位被激活。
她们冲上楼梯，穿过满地狼藉的图书馆主层。窗外，已经能看到基地士兵的身影，他们正在谨慎地推进，武器上装配的战术手电切开黑暗。
“这边！”苏晞转向一条侧廊——通往古籍修复室，那里有直通地下管网的旧通风井。
但就在她们即将到达修复室门口时，前方拐角闪出两个人影。
基地士兵。举着枪。
“不许动！放下武器，举起——”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星眸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那片星空般的眼眸中，光点开始疯狂旋转，亮度急剧增加。一种无形的、高频的振动弥漫开来。
两个士兵的电子设备——步枪上的瞄准镜、通讯器、甚至是战术手电——同时爆出火花，然后彻底熄灭。他们本人也痛苦地捂住头，踉跄后退。
“走！”苏晞抓住机会，一刀鞘击倒一人，侧踢踹开另一个，冲进了修复室。
通风井的盖子早已锈死。苏晞用长刀撬开缝隙，林望舒和星眸合力推开。
“下去！快！”
三人先后滑入黑暗的垂直通道。上方传来士兵的呼喊和脚步声，但他们不敢贸然追入未知的黑暗，这是苏晞计算好的。
井下是熟悉的管网。苏晞辨别方向：“这边！跟我来！”
她们在污水中狂奔。身后遥远的图书馆方向，传来沉闷的爆炸声——设施终于开始崩溃了。冲击波沿着管道传来，震落顶壁的灰尘和锈片。
跑了不知多久，直到基本已经听不到异常的响动，三人才在一个相对干燥的岔道停下，靠在墙上剧烈喘息。
星眸是第一个抬头的。
她的目光，被前方管道尽头的一缕微光吸引了。
那是从地面裂缝透进来的，真正的天光。
黄昏时分，金色的夕阳余晖，斜斜地照进黑暗的地下世界，在污浊的水面上铺开一道颤抖的光带。
星眸一步一步走过去，伸出手，让那缕光落在掌心。
她抬头，从裂缝中看到了小小的一片天空——晚霞如火，云层镶金。
泪水无声地从她眼中滑落。
“原来……”她轻声说，声音在管道里回荡，“天空是这样的颜色。”
苏晞和林望舒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许久，苏晞开口：“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基地的人会扩大搜索范围。”
林望舒点头，但看向星眸：“她……怎么办？她的特征太明显了，基地一定会全力追捕。”
“那就让他们追。”苏晞说，语气里有种满不在乎的野性，“反正他们本来就在追你。多一个，少一个，没区别。”
她走到星眸身边，也抬头看向那片小小的天空。
“想不想看更多？”
星眸转头看她，星空眼眸中映着夕阳的金色：“想。”
“那就跟紧我。”苏晞转身，开始检查地图，“我知道一个地方，暂时安全。但我们要在天黑前赶到。”
林望舒跟上：“哪里？”
“我以前的备用据点。在旧城区的电视台塔顶。”苏晞说，“那里视野好，易守难攻，而且，很高。”
说着她看了一眼星眸。
“足够高，能看到整片天空。”
地平线上，夜幕正缓缓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