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天元抵达圣山山巅的那一日,天空罕见地放了晴。
阳光穿透终年不散的雪雾,洒在霜雪殿的琉璃瓦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晕。厉晓凡坐在冰亭中,看着手中那本已经翻过数遍的阵图玉简,忽然感觉到一阵心悸。
不是锁灵阵的反噬,也不是涅槃劫的预兆。
而是一种更纯粹的、带着凛冽剑意的靠近。
她抬起头,望向南方——那是圣山入口的方向。视线所及只有茫茫雪原和巍峨冰川,可她的感知却告诉她:有人来了。
一个用剑的人。
一个……她见过的人。
记忆闪回到杏花镇那个雨夜,镇口山道上策马疾驰的黑衣青年。只是一瞥,那双眼睛却像烙印般刻在脑海里——清澈,坚定,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
赤天元。
她甚至不知道这个名字,却莫名确定:来的人是他。
“厉姑娘。”
小雪的声音从亭外传来,带着些许慌张:“神女大人请您……请您回殿内暂避。”
厉晓凡合上玉简,抬眼看向小雪:“来的人是谁?”
小雪咬了咬嘴唇,低声道:“是人族剑尊传人,赤天元。他……他已经破了圣山三道防线,现在正朝霜雪殿来。神女大人说,请您先回殿内,以免被剑气误伤。”
剑气误伤。
厉晓凡站起身,望向南方。她能感觉到那股剑意越来越近,像一柄正在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却又坦荡磊落。
“我想见他。”她说。
“什么?”小雪愣住了。
“我说,我想见见他。”厉晓凡重复,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带路。”
小雪急得几乎要哭出来:“不行啊姑娘!神女大人吩咐了——”
“那就让她亲自来拦我。”厉晓凡走出冰亭,朝着剑意传来的方向走去。
小雪想拦,却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推开——那是锁灵阵的约束力,在厉晓凡主动靠近阵眼时,会阻止其他人干预。
“姑娘!姑娘!”小雪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向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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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山南麓,最后一道防线前。
赤天元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冰原,冰原尽头是霜雪殿的轮廓。而冰原中央,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子。
墨色长裙,银纹滚边,长发用玉簪绾起,几缕碎发在风中轻扬。她背对着他,可即使只是一个背影,赤天元也能认出——是那夜带走厉晓凡的羽族神女。
韩清清。
“到此为止了,剑修。”韩清清没有转身,声音如这冰原般寒冷,“再往前一步,便是死。”
赤天元握住剑柄,剑鞘中的嗡鸣更盛:“神女大人,在下无意与羽族为敌。只想带回被你掳走的人。”
“掳走?”韩清清缓缓转身,那双漆黑的眸子看向他,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她是自愿留下的。”
“自愿?”赤天元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用锁灵阵囚禁,以涅槃劫胁迫,这叫自愿?”
韩清清眼神一冷:“你知道得不少。”
“羽族锁灵阵,上古禁术。阵成之日,天降异象,方圆百里灵力波动——我想不知道都难。”赤天元上前一步,剑已出鞘半寸,“放了她。”
“若我不放呢?”
“那就得罪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赤天元动了。
不是冲刺,不是飞跃,而是一种更玄妙的步伐——一步踏出,人已在十丈之外。第二步踏出,剑已出鞘。
那是一柄古朴的长剑,剑身如秋水般澄澈,剑脊处一道赤红血线自剑格延伸到剑尖。剑出鞘的刹那,冰原上的温度骤升,积雪融化,露出下方漆黑的岩石。
“赤霄剑。”韩清清眯起眼,“剑尊连这柄剑都传给你了,看来是真把你当接班人培养。”
“所以神女大人最好三思。”赤天元持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此剑出鞘,不见血不回。”
“狂妄。”韩清清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抬手,五指虚握。
冰原上凭空凝结出无数冰锥,每一根都尖锐如矛,悬浮半空,对准赤天元。
“去。”
冰锥齐射。
赤天元不退反进,赤霄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剑光所过之处,冰锥尽数粉碎,化作漫天冰晶。他踏步向前,每踏一步,剑势便强一分。
三步之后,他已至韩清清身前十丈。
“破军。”他低喝。
赤霄剑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直刺韩清清心口。
韩清清不闪不避,只是抬手,掌心凝结出一面冰盾。
剑盾相击。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冰盾碎了,赤霄剑的剑尖距离韩清清的心口只余三寸。
却再也刺不进去。
因为韩清清的指尖,夹住了剑尖。
两根纤长的手指,夹住了赤霄剑的剑尖。指尖有淡金色的血液渗出,那是神女之血,带着神圣又诡异的力量。
“剑不错。”韩清清淡淡道,“但用剑的人,还差得远。”
她指尖用力。
“咔嚓——”
赤霄剑的剑尖,碎了。
不是折断,而是碎裂——碎成无数细小的碎片,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
赤天元瞳孔骤缩。
赤霄剑是上古神兵,剑尊传了他百年,从未有过损伤。可眼前这个羽族神女,只用两根手指,就碎了剑尖。
“现在,”韩清清松开手指,任由剑尖碎片掉落,“滚。”
赤天元看着手中残缺的剑,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种豁然开朗的笑。
“原来如此。”他轻声说,“你不是普通的羽族神女。你身上……有更古老的力量。”
韩清清眼神微动。
“但那又如何?”赤天元将残剑插回剑鞘,抬头看向她,眼中战意更盛,“我赤天元认准的事,便是神魔在前,也休想让我退缩。”
他双手结印,周身气息暴涨。
那不是剑修的气息,而是某种更原始的、来自血脉深处的力量。他额间浮现出一道赤红印记,像是燃烧的火焰,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焚天血脉。”韩清清终于变了脸色,“你是赤炎古族的后人?”
“神女大人好眼力。”赤天元的气息仍在攀升,“既然知道,就该明白——今日,你拦不住我。”
话音未落,他已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在韩清清身后。没有剑,只有一拳——拳风裹挟着赤红火焰,直轰韩清清后心。
韩清清转身,羽翼猛然张开,灰黑色的羽毛如盾牌般护住全身。
拳与翼相撞。
火焰与寒冰交织,爆发出刺耳的嘶鸣。冰原龟裂,积雪蒸发,露出下方千年冻土。
赤天元倒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他唇角溢出血丝,眼中却燃烧着炽热的光。
韩清清站在原地,羽翼上沾染了点点火星,正在缓慢熄灭。她脸色更白了,胸口那道与厉晓凡同步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锁灵阵的反噬,因她动用神力而加剧。
“你受伤了。”赤天元抹去唇边血迹,“而且伤得不轻。”
“杀你,够了。”韩清清冷声道。
“也许。”赤天元笑了,“但你要杀我,就得动用全力。而动用全力,你的伤势会加重,锁灵阵会反噬——到时候,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你想保护的那个人。”
韩清清眼神骤冷。
“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了。”赤天元打断她,指向霜雪殿的方向,“那道金色的锁链,从你心口延伸出去,一直连到那座宫殿深处。那是锁灵阵的核心,也是你的命门。”
他上前一步,语气诚恳:“神女大人,我不想与你为敌。只要你放了她,我立刻离开圣山,此生不再踏足半步。”
韩清清沉默。
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衣袂,她的侧影单薄得像随时会折断。
良久,她轻声问:“为什么?”
“什么?”
“为什么非要救她?”韩清清看向他,眼中有着不解,更有着某种深沉的痛楚,“你们不过一面之缘,不是吗?”
赤天元怔了怔,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干净,像雪后初霁的阳光。
“是啊,一面之缘。”他说,“可有些人,见一面就够了。”
他望向霜雪殿,眼神温柔下来:“那夜在杏花镇,我看见她从药铺出来,撑着一把素白的伞。雨那么大,她却走得很慢,像在欣赏什么美景。那时我就想,这姑娘真奇怪——下雨天不急着赶路,反而慢悠悠地走。”
“后来我看见她被羽族围攻,明明自己都站不稳了,还要挡在那个大夫身前。我就想,这姑娘真傻——自己都护不住了,还想着护别人。”
“再后来,我看见你带她走。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空茫茫的,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那时我就想,不行,我得把她带回来。”
他转回视线,看向韩清清,语气坚定:“所以,为什么非要救她?大概是因为……我不想看她那双眼睛里,再出现那种空茫茫的神色。”
韩清清站在那里,许久未动。
她看着赤天元,看着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人族青年,看着他眼中那份纯粹又炽热的执着。
像极了……两千年前的自己。
那时她也是这样,看着历潇卿的背影,心想:这个人,我要保护一辈子。
可后来呢?
后来她学会了禁术,学会了算计,学会了用锁链困住所爱之人。
爱变成了执念。
守护变成了占有。
“你……”韩清清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很像年轻时的我。”
赤天元愣了愣。
“但年轻时的我,太天真。”韩清清继续说,眼中有着悲悯,更有着某种苍凉,“以为只要足够执着,就能得到想要的。却忘了,有些东西,强求不来。”
她抬起手,掌心凝结出一枚冰晶。
冰晶中,封存着一缕淡金色的光——那是锁灵阵的一小部分核心。
“给你一个机会。”她说,“这枚冰晶,可以暂时切断锁灵阵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内,你若能说服她跟你走,我绝不阻拦。”
赤天元接过冰晶,入手冰凉刺骨:“为何?”
“因为我想知道。”韩清清转身,望向霜雪殿的方向,声音很轻,“如果给她选择……她会选谁。”
说完,她振翅而起,消失在冰原尽头。
赤天元握着冰晶,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抬头看向霜雪殿,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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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雪殿外,回廊尽头。
厉晓凡站在廊下,看着赤天元一步步走来。
阳光洒在他身上,白衣染尘,却依旧挺拔如剑。他手中握着一枚冰晶,冰晶中的金光与缠绕在她周身的锁链产生共鸣,发出细微的嗡鸣。
“厉姑娘。”赤天元在她身前十步处停下,抱拳行礼,“在下赤天元,剑尊传人。”
厉晓凡看着他,许久,才轻声问:“为何要来?”
“来带你走。”赤天元直视她的眼睛,坦荡得让人无法回避,“离开这里,离开这座囚笼。”
“囚笼……”厉晓凡重复这个词,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若我告诉你,这座囚笼是我自己选择的呢?”
赤天元摇头:“你不是自愿的。锁灵阵的阵眼在你心口,那是强行种下的烙印——我看得出来。”
他上前一步,举起手中冰晶:“这是神女给我的,可以暂时切断锁灵阵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内,你可以自由离开圣山。之后的事,我来处理。”
厉晓凡看着那枚冰晶,又看向他:“你可知这样做的后果?”
“无非是与羽族为敌。”赤天元笑了,“我既然敢来,就不怕。”
“值得吗?”厉晓凡轻声问,“为了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与整个羽族为敌?”
赤天元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她,目光清澈而坚定:“厉姑娘,这世上有些事,不是用值不值得来衡量的。比如剑道,比如……喜欢一个人。”
喜欢。
这两个字让厉晓凡心头一颤。
“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她别开眼,“你走吧。”
“为何?”赤天元问,“是因为涅槃劫?神女说你若离开,涅槃劫会提前爆发——但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剑尊一脉有诸多典籍,或许能找到破解之法。”
“不是因为这个。”厉晓凡摇头。
“那是为何?”
厉晓凡沉默良久,才低声道:“因为我欠她的。”
“欠她?”赤天元皱眉,“你是说神女?你欠她什么?”
“一条命。”厉晓凡抬眼,看向冰湖的方向,“不,是很多条命。每一次轮回,每一次涅槃劫,都是她救我。若没有她,我早就不在了。”
赤天元怔住了。
他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
“可那不是爱。”他急切地说,“那是囚禁,是占有,是用恩情绑架你!”
“我知道。”厉晓凡的声音很平静,“可恩情就是恩情。她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我若一走了之……和忘恩负义有什么区别?”
“那你就甘心这样过一辈子?”赤天元上前一步,语气激动,“被她锁在这里,做一只永远飞不出去的鸟?”
厉晓凡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焦急,看着他那份纯粹到近乎天真的执着。
心中某个地方,微微松动。
“赤天元。”她轻声唤他的名字,“谢谢你。”
赤天元愣住了。
“谢谢你为我做这些。”厉晓凡继续说,声音轻柔却坚定,“但我的路,必须我自己走。无论是挣脱锁链,还是……学会与锁链共存。”
她抬手,指尖轻触心口。那里,锁灵阵的烙印正微微发热。
“我不会永远留在这里。”她说,“但离开的方式,必须由我自己决定。而不是……被你拯救。”
赤天元站在那里,久久未言。
他看着眼前的狐妖少女,看着她眼中的平静与决绝,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需要被拯救的弱者。
她只是在等待时机,等待一个……既能偿还恩情,又能获得自由的时机。
“我明白了。”他后退一步,抱拳行礼,“是在下唐突了。”
他将冰晶放在地上:“这枚冰晶,留给你。若有一日你想离开,可以用它切断锁灵阵——虽然只有三个时辰,但足够你离开圣山。”
厉晓凡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
“我不会放弃。”赤天元打断她,眼中重新燃起火焰,“但我会换一种方式。不是强行带走你,而是……等你准备好。”
他转身要走,却又停住。
“厉姑娘。”他背对着她,声音很轻,“那日在杏花镇,你撑着伞走得很慢。那时我就在想,这姑娘大概很喜欢雨。”
厉晓凡怔住了。
“后来我想明白了。”赤天元回头,对她笑了笑,“你不是喜欢雨,你只是在享受那一刻的宁静——哪怕雨很大,哪怕路很滑,你还是选择慢慢走,慢慢看。”
“所以,”他顿了顿,语气温柔下来,“无论你最后选择留在哪里,都别忘了……偶尔也为自己撑一把伞,慢慢走,慢慢看。”
说完,他大步离去,背影挺拔如松。
厉晓凡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雪幕中,久久未动。
脚边,那枚冰晶静静躺着,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三个时辰。
足够她离开圣山,离开韩清清,离开这场千年纠葛。
可她弯腰捡起冰晶,握在掌心,感受着那股刺骨的冰凉。
然后转身,走回霜雪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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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湖中央,韩清清站在冰亭里,背对着她。
“他走了?”韩清清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走了。”厉晓凡走到她身后。
“为何不走?”韩清清转过身,眼中有着不解,更有着某种压抑的期待,“三个时辰,足够你离开圣山,甚至离开羽族领地。”
厉晓凡看着她,许久,才轻声问:“你想我走吗?”
韩清清愣住了。
“你给他冰晶,让他来见我,不就是为了知道我会怎么选吗?”厉晓凡上前一步,直视她的眼睛,“现在你知道了。我不想走——至少,现在不想。”
“为什么?”韩清清的声音有些颤抖。
“因为我不想欠你更多。”厉晓凡说,“欠一条命已经够多了,若再欠一份人情……我怕我还不起。”
韩清清看着她,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作一声苦笑:“你还是这么……固执。”
“彼此彼此。”厉晓凡将冰晶递还给她,“这个,还你。”
韩清清没有接:“留着吧。总有一天……你会用到的。”
厉晓凡握紧冰晶:“你不怕我真的走?”
“怕。”韩清清坦诚道,“怕得要死。但……”
她抬眼,看向厉晓凡,眼中有着某种近乎悲壮的决绝:“我更怕你留下来,只是出于愧疚,而不是……因为想留下来。”
厉晓凡沉默了。
良久,她转身要走。
“厉晓凡。”韩清清叫住她。
她停步,没有回头。
“若有一天,你找到了离开的理由。”韩清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却字字清晰,“不必愧疚,也不必回头。直接走,别让我看见。”
厉晓凡握紧冰晶,指甲陷进掌心。
她没有回答,只是迈步离开。
冰亭里,韩清清独自站着,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雪幕中。
她抬手,捂住心口。
那里,锁灵阵的烙印正剧烈跳动着,像一颗被攥紧的心脏。
疼。
但疼得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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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雪殿,寝宫。
厉晓凡坐在窗前,看着掌心的冰晶。
冰晶中的金光已经黯淡,但依旧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力量——足以切断锁灵阵三个时辰的力量。
三个时辰。
足够她做很多事。
可她只是将冰晶收进怀里,贴身放好。
窗外,天色渐暗。
小雪端着晚膳进来,小心翼翼地问:“姑娘,今晚……神女大人还过来吗?”
厉晓凡看着窗外,许久,才轻声说:“让她……好好休息吧。”
小雪愣了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是!奴婢这就去传话!”
她退下后,厉晓凡依旧坐在窗前。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梳子——是韩清清昨日落在她房里的,白玉为柄,雕着桃花。
她拿起梳子,对着窗外的月光,看着梳齿间残留的几根墨色长发。
然后,她将梳子轻轻放在妆台上。
就像放下一个。
还不起的债。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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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小剧场:
赤天元(下山路上):我是不是被拒绝了?但好像又没有完全拒绝……她收了我的冰晶,还说谢谢我。(握拳)好!这说明我还有机会!等我回去苦修剑术,下次一定堂堂正正打败神女,把她救出来!
剑尊(远程感应):这小子怎么一脸傻笑?难道是中了幻术?
系统提示:直球剑修已下线,进入“等我变强再来救你”的励志模式。病娇神女获得喘息时间,请抓紧机会刷好感度。
小雪(偷看日记):今日厉姑娘让神女大人好好休息,神女大人听后愣了好久,然后……笑了?虽然很淡,但确实是笑了!霜月姐,有进展!
霜月(抢过日记本):知道了知道了,快去煎药!
(偷偷在日记本后面补一句:神女大人今日多吃了半碗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