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山遥的战斗方式就是“模仿”,模仿同伴,模仿敌人,经常会用怪人的攻击方式杀死怪人。
据本人所说,她很享受这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感觉。
但事实上,她无法完全复刻同伴们的力量,在夏川葵看来,不过是劣化版的水平。
虽然已经习惯,但每次看到她挥刀,嘴里念叨着“X之型”,还是有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偷走了的感觉。
“呜哇!巫女服穿起来凉飕飕的......总觉得比之前布料还要少。”
“......那就别模仿我了。”
现在,她正模仿着冬月凉,将魔力化作一根根冰锥,刺向僧侣怪人。
“噫,噫噫噫!——”
“嘿,嘿嘿嘿!——”
“耶,耶耶耶!——”
“唉,唉唉唉!——”
恐惧、呆愣、欢呼、喟叹,这边的怪人们也释放着各种古怪情感,连话语的格式都如出一辙。
三人合力之下,消灭这四个怪人并不困难。
“遥,小心再生,它们的生命力很顽强。”
“我知道我知道。”
秋山遥朝一旁努了努头。
“而且有凉姐在,这方面肯定不用担心的。”
冬月凉一如既往地践行了原则,朝着已经难以肉眼辨别的血水和肉渣倾泄魔力。
“......凉,它们已经死了。”
夏川葵按照以往一样,拉了拉她的手臂。
啪!
这次,手臂却被甩开了。
“凉?”
夏川葵察觉到不对劲,看向她的脸,又与平常没什么不同。
“遥,我记得和你说过了。”
她仿佛没有注意到,自顾自和秋山遥搭话道:
“不要模仿我,用自己的招数比较好。”
“收到!”
秋山遥立刻积极地回应。
她每次都这样说,下次还是继续模仿别人。或许,秋山遥根本就没有自己的招式。
这时,春日眠的通讯到来。
“小眠,我们这边已经清理干净了。”
“嗯,我感应到了,结界内的所有怪人反应都已消失,共计十八个。”
春日眠的结界将所有怪人限制在了一定区域,从最开始,这就是一场歼灭战。
“那这次事件就到此结束了吧?”
“不...还有一件奇怪的事,某种古怪的魔力正在向车站方向聚集,并且不受结界限制。”
“难道又再生了?”
夏川葵的语气严肃起来。
“呃...我也不太明白,你们最好过来看看。”
小眠的语气有些困惑,这很少见。而当众人抵达车站附近,眼前的景象的确令人困惑。
半空中漂浮着一个金黄色的身影,袈裟、佛珠、秃头圆脸,这些特征都和之前消灭的怪人一样。
只是,扭曲的四肢恢复了正常,也没有发出怪叫,它转动着佛珠,嘴里嘀咕着什么,宛如一个真正的僧人。
所有攻击都直接穿过了它的身体,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再加上半透明的颜色,简直与鬼魂无异。
忽然,它的声音响了一些。
“晚樱,动人的晚樱啊......”
完全是人类的语言,宣告着它具有高等智慧。意识到这点,众人的警戒度达到顶点。
然而,它没有丝毫进攻的欲望,似乎真的只是在欣赏电车轨道旁,那尚未完全凋落的樱花。
哐当、哐当......
电车从远处驶来,它的注意力被其吸引。
“电车......”
它竟然知道那钢铁巨兽的名字。
“电车摇梦醒,窗外山色满目樱,站名未听清。”
“是亡语诅咒吗?”
身旁的凉非常警惕,已经竖起了屏障。
亡语诅咒,即怪人死后留下的最后一击,不少魔法少女战胜了怪人,却死在了诅咒之下。
只是,亡语诅咒不会如此直接而明显。
“我觉得不太像,更像是......俳句。”
小眠...不,小春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那僧人瞥了她们一眼,似乎兴致盎然,即兴发挥起来。
“新绿爬旧墙,猫过屋檐碰斜阳,落花三两行......”
话语刚落,小春忽然浑身一颤。
“咦?”
她好像看到了什么,呆愣了几秒。
“小春,发生什么了?”
“不,这......”
小春似乎很疑惑,而僧人的创作还在继续。
“骤雨忽而至,荷叶万千滚银珠,蝉鸣戛然止。”
这次轮到夏川葵了,她的眼前忽然闪过一幕幕陌生的画面,难以分辨,却莫名觉得胸口一暖。
“葵,我爱你。”
“!”
意识回归的前一秒,她分明听到了医生的声音,但很快变得模糊不清,难以确认真假。
“这到底是......”
“柿落惊寒潭,山中古寺钟声慢,云停僧未还。”
接着是秋山遥,她瞳孔瞪大,泪水已经充满眼眶,但本人似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雪夜叩柴门,炉火映客眉间温,酒熟满一樽。”
最后是冬月凉,她喉头滚动,发出奇怪的咕噜声,像是小狗的低鸣。
四人面面相觑。
哐当、哐当......
电车已驶入车站,带来的风将落樱吹起,夕阳洒落,整个世界成了一副色彩绚烂的风景画。
僧人的身体逐渐褪去色彩,但它毫不在意,注视着这番景象。
“贫僧何等幸运,竟能同时将所有季节收于眼底。”
它似乎心满意足,向四人鞠躬示意。
“绚丽的现在啊,绚丽的未来啊......”
声音渐渐模糊,金黄色的光芒与夕阳融为一体,在彻底消散前,它留下的话是——
“愿诸位如贫僧一般,尝尽百味,而后得道。”
这与其说是诅咒,不如说是...祝福。
四人久久未能平复心情,沉默在她们间流淌。
“偶尔,也是会有这种怪人呢。”
秋山遥最先恢复常态,打破寂静,语气活泼。
“说起来,我们好像都没有被攻击吧?”
“的确如此。”
夏川葵肯定地点点头。
怪人之所以被叫作怪人而不是怪物,就在于它们身上都留有某种“人”的特点。
善恶、好坏,有时候很难对此定性,这次也是一样。
“就算不伤害人,也是怪人,必须消灭。”
在目睹这些后,冬月凉依旧坚定。
“你们不会对它产生了同情?”
“那倒不至于啦......”
又是短暂的沉默。
“那个......”
这次是小春,她似乎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
“大家,刚刚看到了什么?”
“......”
“......”
“......”
哐当、哐当......
没有人回答,只有电车与轨道摩擦发出的声响。
电车很快驶出车站,不再遮挡她们的视野。
栏杆抬起,轨道另一边的行人迈开脚步。而当那个行人逐渐走近,每个人的目光都被其吸引。
换作其他人,一定会觉得这是个再正常不过的上班族。
但对此时此刻的她们来说,绝非如此。
“医生!”
夏川葵首先跑了出去,笑着向他打招呼。
“好巧啊,能在这里遇见您。”
季野一树,这个存在占满了每个人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