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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体名:冬月凉
稳定度:69%
压力值:50/100
好感度:40
心理活动:为什么又跟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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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又跟上了”,季野一树也很想知道。
冬月凉看起来并没有和他长时间交流的意愿,而且还有风纪委员长的工作,他们本该在简短的对话后各奔东西。
是的,本该如此。
“......”
可冬月凉却沉默地跟在他的后面,保持了几步路的距离。
并没有脊背发凉的感觉。这不是像之前一样抱着敌意的跟踪,似乎只是出于某种本能。
是因为对他仍抱有戒备吗?
季野一树不想维持这种尴尬的局面,干脆停下,转过身面对她。
“呃......”
意识到被发现了,冬月凉有些窘迫。
“季野医生,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冬月同学作为风纪委员长,在场地内走动是很正常的事。”
先给个台阶下,然后顺势满足她的心思。
“其实,我挺想了解一下学生会各位的工作,而且第一次来社团招新场地,有点摸不着路。不如我们一起行动吧?”
闻言,冬月凉的表情瞬间明朗,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事先没有准备的话,的确很容易迷路。”
她把纸递了过来。那是张地图,上面有各种颜色的标记。
“这是学生会统一准备的,可能因为看您不是学生,没有给您发。”
“谢谢,这上面有不少圈圈点点,是冬月同学的手笔?”
“嗯,为了方便记忆。”
谈到工作,她说话不再卡顿。
“不同社团需要不同程度的监督,像画了五角星的就是最需要监督的类型,放着不管的话很容易出事。”
季野一树顺着话找到了一个五角星,画在了“怪人研究社团”的上面。
“怪人研究社团......”
“嗯,那就是其中一个。”
“光看名字,的确很需要监督。不过,这会不会太危险了?”
“是的,很危险。”
冬月凉表示赞同,眉头微皱,她可能并不赞同这个社团的存在。
只是,她并没有把真实想法说出来。
“但社团的存在对学生们来说很宝贵,所以学生会的方针就是尽量满足大家的兴趣,对社团内容的限制比较宽松。”
“这个兴趣...真是不一般,毕竟学生们是不太可能获得怪人实体的,学生会想必也很难做到这一点。”
“......您真的很敏锐,一般是不会这么快联想到的。”
她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不过很快收敛起来。
“魔法少女是我校的特色,在学生培训这方面下了大功夫,会通过各种各样的途径弄来怪人实体,有时候还是活的。”
冬月凉伸出手,指向不远处的某片空地。
“所以,校方是鼓励那种行为的。”
顺着看去,那边很空旷,空地上只有一个摊位,占据了远超一般社团的面积。
空地中央放着一个庞大的容器,收容着某种紫黑色的物体,一群学生聚集在旁边,你一言我一语,捣鼓着什么。
福尔马林的味道很浓。
阻挡视线的只有几片白布,和床单一样挂着,轻易就能拨开。
当看清那一幕后,季野一树停下脚步。
“怪人研究社团每年都会招新,但基本只有魔法少女志向的学生才会去。”
冬月凉缓缓开口,语气克制。
“毕竟一般学生大都受不了这种画面。”
“......解剖尸体也是研究的一环?”
“嗯,理论与实践需要结合,在尝试和怪人战斗前,优秀学生都会先经历这个。”
“......”
季野一树有很多病人出身于青山女高,但此前没有一个人提起过这些。
眼前的这群学生像是在进行考试,考题是怪人的尸体,不用询问,也能感受到她们的压力。
耳边传来其他社团的喧闹声,虽然吵却富有活力,那才是季野一树观念中“社团”的含义。
一切只由一层薄薄的白布阻隔,这种特色给人强烈的荒诞感。
走出那块空地,季野一树看向身旁的冬月凉。
“冬月同学,你也经历过这些吧?”
“魔法少女培训的话,是的,但这类社团,我没有参与过。”
作为四季小队成员,精英魔法少女,她有自己的理解。
“就算练习了再多次,也只是练习。”
冬月凉的脑袋转向一侧,观察摊位的情况,也避开了季野一树的视线。
“和怪人战斗、存活,只是魔法少女工作里最基础的事。痛苦的嚎叫、抽搐的尸体、碎肉、血沫......同样血腥的场景,旁观和经历是不一样的......”
她察觉自己的话有些不合时宜,没再说下去。
“抱歉,季野医生,您可能很难理解这些。”
“最开始的确如此,但久而久之就渐渐理解了。”
“......您的话,听起来像是有丰富的经验,可您不是心理医生吗?”
她的眼神中不是怀疑,而是好奇。
“而且,怪人的尸体总是散发着腐臭味,加上视觉上的刺激,即使是我偶尔也会感到不适,但您似乎很冷静。”
“其实没有那么冷静。”
季野一树摇摇头。
“冬月同学可能不知道,我以前是协会所属的心理医生,专门为魔法少女提供咨询,夏川同学就是其中之一。”
“专门为魔法少女......”
“没错,魔法少女们年纪轻轻,却见了那么多死亡,很容易出现心理问题,症状也要比一般病人严重。”
季野一树开始举例。
“有些病人会把怪人的头颅当作礼物送给我,有些病人则拿断手断脚堆雪人。多亏这类行为,我的心理素质比一般人高不少。”
“这......”
“当然,这种非常严重的是少数,大部分病人都只是轻度或是中度抑郁、焦虑,一段时间的调整就能恢复健康。”
“......嗯”
冬月凉微微顿首,表情有些难以置信。
但实际上,例子就在二人身边。
季野一树刚刚的“有些病人”只是托词,真正做出过这种行为的只有一个病人。
冬月凉的同伴,四季小队的队长——夏川葵。
所以即使两人相识多年,即使夏川葵已经基本康复,医患关系却依旧未结束。
“魔法少女的工作很辛苦,很危险,难免受到影响,观念会自然地出现扭曲,慢慢积累起来就会变成严重的心理疾病。”
季野一树以礼貌的关怀为终点,给这个略显沉重的话题收尾。
“四季小队实力很强,但压力也不小,所以冬月同学如果感觉到不适,尤其是精神上的不适的话,一定要尽早就医。”
这只是礼貌的关怀,并非请求,季野一树以为她会很快地给出同样礼貌性的回复。
“......”
但冬月凉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她才开口说道:
“您说的,真的很对。”
然后,是更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