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如果有一场告白要在教学楼天台进行,哪里是最好的观众位置?
答:另一栋教学楼的天台。
等季野一树到达时,这里已经有一群人在了。
保健室里装病的学生不装病了,田径场上训练的社员不训练了,全都聚集在此,称得上盛况空前。
“季野,给。”
古河南走过来,递上一只素雅的陶瓷杯,清冽酒香随之飘散。
“尝尝味道怎么样。”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阵暖意。
“没想到清酒这么烈。”
“因为这不是一般的清酒,而是陈年佳酿级别的,且喝且珍惜。”
“怪不得......”
精明如古河南,也把珍藏的酒拿了出来,可见接下来的场面有多难得。
茶道社社员们的风格和社团顾问古河南差不多,是安静观赏的类型,各自带了茶点、坐垫。
相比之下,田径社就显得热闹多了。
社员们似乎都和铃木老师很熟,挥手高呼,为她加油打气,其中最热情的是社长秋山遥。
她双手拢在嘴边,喊声穿过楼宇间的空隙。
“铃木老师,加油!——”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这句话清晰传入了对方的耳中。
铃木绫乃朝这边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深呼吸,等待暗恋对象原晋的到来。
“咦,学生会的怎么来了?”
一个学生指着楼下,疑惑地说道。
“不会把我们赶走吧?”
这种疑虑很快就消散了。
说是维持秩序,但风纪委员们连袖带都没戴。
唯一的例外是冬月凉,臂上的风纪委员袖章依旧醒目。
但她并没有那么坚定。
“季野医生......”
她走到季野一树身边,目光扫过自己臂上的袖带,又看向对面,最后轻声问道:
“我是不是...把袖带摘了比较好?”
她其实心里有答案,只是需要肯定。
“已经放学了,冬月同学不用当风纪委员长也可以,所以我觉得摘了很正常。”
“嗯。”
她几乎是立刻应道,迅速摘下袖带,折好放入口袋,肩膀松弛下来。
“您说的很对。”
今天几个小时相处下来,冬月凉似乎打开了某种开关,只要季野一树提出建议,她必然会赞同地点头,然后说“您说的很对”。
如果只是礼貌的恭维倒还好,但看那安心的表情,像是把他的话当成了参考答案。
明明不久前,连听他说话都不愿意。
“那个,季野医生......您待会有空吗?”
冬月凉忽然说道。
“其实,我想和您说一些很重要的事。”
这句话恰好被一旁的古河南听到了,他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投来好奇的目光。
季野一树赶紧朝他摇头,示意不是那种事。
“呃,您不愿意吗......”
冬月凉把这当成了拒绝,表情有些沮丧。
“不,想和我说话随时都可以,只是今晚可能不行。”
季野一树朝楼下努了努头,原晋正从教学楼底下经过。
“事情结束后,得和原老师去外面吃饭,成功了就当庆祝,失败了就当安慰。不过,按照铃木老师的说法,一定会成功的。”
“这样啊......”
“嗯,所以如果不是很要紧的事,明天再说可不可以?”
“我明白了。”
冬月凉微微顿首,不再说话。
意识到告白快要开始了,众人也渐渐安静下来。
大约半分钟后,原晋到达了楼顶,推开门走出。
“!......”
看见面前的不是学生,而是自己暗恋的人,他的那股气势瞬间消失殆尽,脸上写满了错愕。
“......”
铃木老师说了什么,然后主动走过去,贴上原晋的身体。
“喔,上来就发起进攻,真是激进啊。”
古河南在一旁解说。
“可惜听不到在聊什么,只能通过表情猜测状况。”
季野一树也以为只能当默剧看了,没想到观众里有会唇语的。
“铃木老师,为什么在这里的是你?”
“原老师,给你告白信的是我......”
是秋山遥,她居然还有这种特长。
虽然不是所有话都能读出来,但能做到逻辑通顺,语意连贯,已经相当厉害了。
遗憾的是,两人短暂对话后,转向了夕阳,众人只能望见背影,唇语自然也无法继续解读。
背影无言,却蕴藏着千言万语。
两人靠着栏杆,微风拂过,吹起铃木绫乃的头发,几缕落在了原晋的肩膀上。
原晋身体一僵,下意识想要往一旁挪动,避开这种尴尬情况,却被铃木绫乃直接拉住了。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两人就这样手贴着手,静止了一段时间。
不知何时,楼下路过的学生们纷纷停下脚步,抬头注视,形成又一番盛况。
“......”
“......”
两人一定说了什么,因为原晋不再躲闪,紧贴的手变成了十指相扣。
夕阳染红了他们,也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十指相扣结束,铃木绫乃的手顺着他的手臂滑上肩膀,脑袋微微抬起。
“成了。”
古河南已经看出了结果。
的确如此,接下来的环节显然易见。
铃木绫乃将头发撩到耳后,然后微微踮起脚,脑袋前伸,但还是够不到。
见状,原晋直接抱起她,主动弥补了二人间的差距。
两人脸颊短暂相贴,随后迅速分离。
铃木绫乃似乎意犹未尽,正想继续时——
“喔喔喔喔!——”
众人欢欣雀跃,尽情释放压抑已久的激动之情。
听到欢呼,原晋猛地扭过头,这才注意到附近有这么多观众,那原本就涨得通红的脸如同番茄,彻底熟透了。
众人继续起哄,季野一树也加入了其中。
“你......”
原晋注意到自己的几个同事也在内,又羞又恼,挥舞起拳头,大声吼道:
“你们这群混蛋!别瞎叫嚷!——”
但很快没了声音。
因为,一双手捧住他的脸,他不得不转了过去。
铃木绫乃随后轻轻跳起,攀上原晋的身子。
脸颊久久相贴,一次又一次。
渐渐地,青涩变成了熟练,轻缓变成了激烈。
学生们不再起哄,因为眼前的景象让她们的脸也红了起来。
平日面无表情的冬月凉也是如此,悄悄用手捂住了脸,通过指缝露出两只眼睛。
或许是为了阻挡身体,她下意识地朝身旁的季野一树靠近了几步。
“真是青春啊。”
古河南说着,把酒杯端起。
季野一树会意,与他碰杯。
“是啊。”
原晋和铃木绫乃,终于迎来了迟到数十年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