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的一小时里,冬月凉的精神状态没有继续恶化,保持在了一个相对安全的数值范围内。
两人结伴而行,走过商业区、行政区、教学区的每个角落,未曾停下休息。
“医生,我们能找到吗?”
冬月凉的不安并未消除,总是不时问出这个问题,而季野一树每次都会给予其信心。
“一定会找到的。”
“嗯。”
这种肯定已经重复了很多次,但效果依旧显著。每次说完,她紧绷的表情就会重新放松下来。
晚上20点13分,夏川葵打来了电话。
“找到了,医生。”
“在哪?”
“在地下车库的电房里,两位学生会干部正在那里,您可以很容易地找到她们。”
“我明白了。谢谢你的动员,夏川同学。”
“不用谢,小事一桩而已。”
简短交流后,他挂断电话。
因为没有开免提,冬月凉没听清内容,关切地询问道:
“是谁的电话?说了什么?”
“夏川同学说找到了,在地下车库,我们赶紧过去吧。”
“......好。”
冬月凉似乎不太高兴,应该是没有亲眼见到的原因。
十分钟后,两人到达地下车库。
放学已久,这里比白天空旷,一眼望去看不到几辆车,视野很开阔。他们很快发现了学生会成员的身影。
“这边这边!——”
是两个面熟的人,其中一个橘黄色头发的少女看起来活力满满。
走近后,他认出这就是之前见过的两位学生会干部。
“季野老师,上次应该见过我吧?我叫橘爱理,学生会书记,也是今晚的功臣!请多多关照!”
名为橘爱理的少女边为两人带路,边自我介绍着,双手背在身后。
“这边这个不说话的是桃木优花,学生会副会长,我的跟班,也请您多多关照!”
“跟班......”
季野一树向她身旁的桃木优花投去视线,对方轻轻摇了摇头,看起来很无奈。
“爱理,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
“啊,忘记了......”
被提醒后,橘爱理正色道:
“季野老师,还有冬月前辈,我们是在十五分钟前找到那只小狗的,与描述相符,不过还是得确认一下。”
她拿出手机,向他展示了一张小凉的图片。
“暖黄色的柴犬,脖子上有红色的项圈,是这只没错吧?”
“没错。”
“那就没问题了,它现在就在那里。”
橘爱理抬起手,指向不远处的电房。
“会长说那种地方也有可能,过去一找还真的在那里。它没有受伤,在和两只狗......”
说到这,她卡顿了一下。
“呃,应该算是玩耍吧。”
冬月凉这时小声插话道:
“它是内向的孩子,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和别的狗一起玩的类型。”
“呃......”
闻言,橘爱理尴尬地笑了笑。
“哈,哈哈,冬月前辈还是老样子呢。”
桃木优花只是默默地同行,没有看他们,偶尔的发言也是对橘爱理说的。
虽然同是学生会干部,但那两人和冬月凉的关系显然没有那么要好。
冬月凉的社交圈比想象中还要窄。
走到电房门口,还未开门,便能听到里面传出狗的叫声,声音此起彼伏,听起来很热闹,大概是狗狗聚会之类的。
这样想着,季野一树打开了门。
“呜,嗷呜~”
“呜汪!呜——”
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小凉,而是两只其他的狗,公狗正骑在mu狗之上,做着规律的运动。
“......”
他现在明白为什么橘爱理会卡顿了,这一幕确实让人不太好说出口。
小凉安静地站在几步远的位置,注视着它们,时不时咬住自己的尾巴,原地转圈。
它看起来孤独且悲伤,像是没有观众,却依旧独自舞蹈的舞台剧演员。
“小凉......”
冬月凉将一切收入眼底,但没有很激动地冲过去,而是绕过那两只狗,慢慢走到小凉面前。
她俯下身,熟练地为它梳理毛发。
“小凉,为什么在这里待着呢?”
“呜......”
小凉发出低鸣,似乎很委屈。
“......”
冬月凉像是明白了它的意思,没再说话,只是抱住了它,这个动作持续了很久。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橘爱理拍了拍手,然后凑到季野一树的身边。
“季野老师,其实我有个小小的疑问。”
她声音不大,但语气充满好奇。
“您和冬月前辈是什么关系呀?”
“......爱理,别问这些多余的事。”
一旁的桃木优花拉开了她,表情不满,想必这位学生会副会长对自己的同僚很头疼。
“季野老师,您不必太过在意她的话,她就是这种性格,喜欢凑热闹。”
“什么喜欢凑热闹!只是问问而已......”
“每次问完就到处乱说,搞得谁都知道,大家对你的印象都成情报贩子了。”
“哪有!而且优花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嘛,看起来老实而已,私底下不还是......”
“咳咳。”
季野一树轻咳几声,阻止两人继续拌嘴。
“橘同学,桃木同学,你们应该知道我是心理医生,经常为学生们提供各种咨询服务。”
看向冬月凉,她正举起小凉,仔细检查着它的身体。
“夏川同学就是我那里的常客,最近冬月同学也有咨询的意愿,所以来往比较多。”
“这样啊......”
“是的,所以希望二位不要随意向别人透露这些信息,包括今天的事,这也是为了保护咨询对象的隐私。”
季野一树的语气很严肃。
“二位可以做到吗?”
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替她们做出了回答。
“当然可以做到的,医生。”
转过头,夏川葵走了过来。
“毕竟是学生会干部,学生里的精英,管住嘴巴还是很容易的。”
她走到两人中间,左右看了看。
“二位,我说的对吗?”
“对对对!会长所言极是!我绝对会保密的。”
橘爱理猛地点头,已经开始酝酿退路。
“那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就先走了,会长再见!季野老师再见!”
鞠了个躬后,她很快拉着桃木优花离开了。
“怎么样,医生,学生会长的权威还是很有用的。”
“我倒觉得,只是夏川同学个人风格比较独特的缘故。”
“您想要夸我的话,可以更加直白一些哦。”
她开了个玩笑,看向冬月凉。
“凉就是您的新病人吧?”
“......无可奉告。”
“真是的,我都已经知道了。凉从来藏不住心事,一眼就能看出来。”
冬月凉抱着小凉走了过来,夏川葵随即说道:
“狗也找到了,时候也不早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凉觉得呢?”
冬月凉立刻摇头,目光始终盯着小凉。
“不行,得去检查一下。”
她说出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
“小凉可能被弄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