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周,新的气象。
“早上好!季野老师!”
刚走进校园,学生会书记橘爱理就凑了过来,不愧是自来熟的学生。
“周末辛苦您了,没来得及给您志愿活动的赠品。”
她递过来了一包小小的贴纸,上面画着的都是一只张大嘴巴、瞪大眼睛的小猫,不知为何没有耳朵,头也很圆。
“是不是很可爱!”
“谢谢,是挺可爱的。”
橘爱理没聊几句就找朋友去了,真是来也快去得也快。
手机振动,拿起来一看。
【医生,早上好】
【因为您在和别人说话,没能和您打招呼】
是冬月凉的消息。
虽然只是客观地陈述事实,但总觉得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悄悄转过头,发现她正在校门旁边站岗,一只手拿着手机,不时瞥一眼。
季野一树觉得有些好笑,走回去和她打招呼:
“冬月同学,早上好。”
“!......”
她吓了一跳,显然没想到他会直接走到面前。
“呃...医生,您也......早上好。”
“风纪委员长不以身作则,值班时间偷偷玩手机,都被我看到了。”
“没有......刚刚是在休息,没有懈怠。”
冬月凉不是会撒谎的人,辩解起来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季野一树没有戳穿他,换了个话题。
“这周也还是和上周一样,保持每天来咨询,可以吗?”
“嗯,我每天都会来的。”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然后认真地说道:
“周末我好好练习了冥想,今天您可以检查。”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语毕,两人分别,季野一树往行政楼方向走去。
这段时间,来自学生们的视线变得柔和许多,不再扎人,叫他“老师”的语气里也多了几分调侃的意味。
改变总是一点点、一步步的,就像这样,慢慢体现出成效。
舆论也在持续发酵,学生们的咨询请求渐渐变多,其中当然也有他实在无法提供帮助的,但绝大多数都在容易解决的范畴内。
毕竟大家都还只是清纯、天真的高中生,没什么社会人的阴险狡诈,咨询最多的就是恋爱烦恼和各种小打小闹。
在他看来,就算是夏川葵,也不过看起来像饱经沧桑的成年人,其实内心还只是清纯可爱的高中生而已。
没错,还只是高中生,他不想吃牢饭,所以绝不能对高中生产生多余的想法。
幸好,夏川葵不是那种特别没有边界感的人,除了周末那一次相处,基本是各过各的,最多碰见打个招呼的程度。
保持这样的朋友关系,也算是给牵挂多年的事情画上一个句号了。
现在的注意力应该放在其他几位身上。
【大叔,在吗?】
比如春日眠。
之前和小眠说过以后,她的确会提前问一声,然后再来睡觉了。
【在的,有什么事吗?】
刚发出去,对方秒回。
【今天中午想来睡觉,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
【我来睡觉的时候,不会已经有人在咨询的吧?】
【不会!请睡觉大王放心!】
【很好】
【但你为什么那么喜欢用感叹号?】
小眠的疑问让他一愣。
回看自己发的消息,感叹号的含量是有点多,简直像是某位恋爱小说狂热爱好者。
不知不觉中,他的措辞习惯被她影响了。
其实不只是措辞习惯,他的生活习惯也受到了影响,为了更容易接近她们,他培养起不少共同的兴趣爱好。
比起一般的心理医生,他不开药,不做脑电图之类的医学检查,而是采用这种无微不至的方式进行治疗,显得有些另类。
这样的方式更适合那些魔法少女们,他是这样认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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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间刚刚开始,小眠就出现在了门口。
“唔...答鼠,唔赖碎叫了。”
她嘴里还叼着面包,说话含糊不清,像只塞满食物的仓鼠。
慢吞吞地咽下食物后,她开始转动脖子,寻找身为睡觉大王不可或缺的装备。
“我的毛毯在哪?”
“给。”
季野一树从抽屉里取出来,递了过去。
“不过,这不是你的毛毯。”
“反正现在是我的。”
她抱起毛毯,一步一步挪动到沙发前,然后向前一倒,扑进柔软的靠枕里。
“唔啊——活过来了活过来了。”
在沙发上蠕动几下后,她很快没了动静。
片刻后。
“呼啊......呼啊......”
发出鼾声,手脚随意地搭在靠枕上,肩膀上的吊带都露了出来。
这睡相比之前更差了。
季野一树轻叹一声,走过去拉上毛毯,盖住她露出来的肚脐眼。
“我也稍微睡会儿吧......”
怕睡过头,他没有躺在沙发上,用胳膊垫着,在办公桌上小睡了三四十分钟。
醒来后,开始日常工作,小眠依旧在打呼,发出溺水般“咕噜噜噜”的奇怪声音,他也就当作背景音乐了。
工作告一段落,他看了眼时间,才发现已经快14点半了。
因为要准备和冬月凉的咨询,他和小眠说好下午14点之前离开。
打扰睡眠不太好,但既然有过时间上的约定,他就有理由叫醒她。
“小眠,起床了。”
季野一树摇动她的身体。
“再不起床,我就只能把你丢出办公室了。”
“咕......别吵......”
小眠被吵醒了,表情不满地转了个方向。
“我还要...睡......”
“下午的课不用上了吗?小眠?”
季野一树再次摇动她的身体。
“唔......课...旷了。”
期末复习还旷课,完全是问题学生。
白天补觉,晚上熬夜,他已经可以想象出春日眠非人的作息了。
“还是去上课比较好,小眠,快点起床吧?”
“......”
再无回应。
小眠像是知道他只是嘴上说说,不会真的采取什么强制措施,睡得十分从容。
这时,敲门声响起。
“医生,我来了。”
更糟糕的事发生了。
不只是小眠晚走了,冬月凉也早来了。
门没有锁,冬月凉很自然地走了进来,在看到沙发上睡着人后立刻停下了脚步。
“......医生,我来早了一些。”
和早上一样,她看起来不太高兴。
“但我记得您说过,下午的这段时间,好像都属于我的咨询时间。”
“呃,是的,今天是特殊情况。”
“嗯,我知道。”
语气里没有责怪的意思,冬月凉不高兴的点似乎不在季野一树的身上。
对于现状,她有自己的判断。
“您很困扰吧,我来帮助您。”
说着,她大步走到沙发前,直接掀开毛毯,把小眠从沙发上拉了下来。
本以为小眠会“咕咚”一下撞到地上,但在触地前,她伸手撑住了身体。
这一幕让冬月凉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
“您看,她是在装睡,其实只是想偷懒而已。”
她说完,转向小眠,数落起来:
“之前就和你说过,不要到处惹麻烦。”
“唔...好吵......”
“现在变本加厉,跑到医生这里来了,还占用别人的咨询时间。”
“哈......呼......”
小眠完全没在听,自顾自打了个哈欠。
“好困......”
她一边嘀咕着,一边又满不在乎地躺回了沙发上,像是在挑衅。
“......”
目睹这些的冬月凉握紧拳头,面部表情逐渐沉了下来。
之前,她只是不太高兴。
现在,她很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