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木屋里,月光稀薄。
林千雪正捏着一朵泛着淡蓝荧光的蘑菇,看着躺在自己床上的昏迷少女。
“吞下去,这可是‘清心明眸菇’,种很久才能有一朵呢……”她低声念叨,手里捏着那朵泛着蓝光的蘑菇,指尖微微发颤。
【救命,这可是我第一次给人‘喂食’。】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救人,救人要紧……这才小心地将蘑菇塞进到对方嘴里。
做完这些,她低头看向少女白皙大腿上那道泛黑的伤口。
皮肉翻卷,周围皮肤已呈青紫色。
“毒素……这姑娘惹上什么人了?”林千雪嘀咕一声,俯身将唇贴上伤口,吸出一口黑血,偏头吐进陶罐。
触觉很软,就是味道有点咸。
正要继续,身下的人忽然一颤。
林千雪抬头,正对上一双骤然睁开的眼睛——清澈如寒潭,此刻却满是震惊与羞愤。
“你……你在做什么?!”少女的声音在发抖,她想缩回腿,却被林千雪下意识握住了脚踝。
纤细的脚踝握在掌心,温度灼人。
“别动。”林千雪没松手,反而凑近些,声音压低,“你中了毒,不想腿废就老实点。”
少女浑身一僵,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你……你先放开……”
“放开了你又乱动怎么办?放心,我要真想对你做什么,还用等到你醒?”
林千雪故意握紧了对方的脚,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又痞气。
【天啊,我在说什么!这简直是标准轻浮台词,但不行,必须撑住,不能让她看出我其实紧张得要死。】
她指了指陶罐里的黑血:“看清楚,这是从你腿上吸出来的毒血。你嘴里是不是有股清香味?我刚给你喂了解毒菇。”
少女一怔。舌尖确实残留着清冽香气,体内翻涌的毒素似被温和的力量压制了。
她低头看腿,伤口被清理过,青黑色蔓延之势已止。布条包扎得粗糙,却系得认真。
再看林千雪:银发微乱,青衣沾尘,嘴角挂着血渍,眼神却干净坦荡,没有丝毫淫邪之意。
“……当真是在救我?”她声音低了下来,耳根依旧红透。
“不然呢?”林千雪松开手,没好气地抹了把嘴,
“我采蘑菇回来,一推门就在我自己的床上捡到了一个姑娘,血糊了一床。我总不能不管不问,让自己惦记着吧?说说吧,叫什么名字?怎么伤成这样?”
少女抿唇,挣扎抱拳:“苏清浅,江湖中人,是从……很远的地方过来的。是在下鲁莽了,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我叫林千雪,采蘑菇的。”
林千雪擦了擦手,走到屋角水缸边漱口。
她背对苏清浅时,颈间一枚白玉小舟坠子从衣领滑出——约拇指大小,雕刻精细,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温润微光。
她似乎想起什么,转身走到墙角堆放蘑菇的地方,左手轻触那堆晒干的菌菇。只见白玉小舟微光一闪,墙角蘑菇瞬间消失无踪。
苏清浅瞳孔微缩:“储物法器?”
“嗯?哦,你说这个?”林千雪晃晃脖颈间的坠子,“随地捡到的小玩意儿,装点蘑菇草药方便。”
她没说谎,这确实是“捡到的”。
……
多年前,他还是个普通现代青年——一个重度社恐,最怕和人打交道,连点外卖都不敢接电话那种。
为了救一个从阳台坠落的孩子,他冲过去当人肉垫。孩子活没活不知道,反正他是死了。
再睁眼时,就成了迷雾山谷里一株有了意识的银月菇。
浑浑噩噩吸收日月精华不知多久,直到某天暴雨夜,一道流光坠入山谷——是这艘巴掌大的月华仙舟。
他与仙舟签订了契约。代价是什么还不完全清楚,但好处显而易见:能在仙舟附近暂时化为人类女子的外形。而且能把这玩意当储物袋用。
虽然性转了,而且离了仙舟太远就会变回蘑菇,但总比一辈子当株植物强。
化形成功后,作为一个蘑菇精,她唯一的本事就是种蘑菇。
好在她发现自己对菌类有不可思议的亲和力,引导它们朝特定方向生长:变美味的、带药效的、甚至有些奇怪功能的……就比如刚刚投喂的解毒菇。
靠着种蘑菇,她成为了百草堂,一个医堂的帮工。
但与人打交道这件事,对她来说艰难如渡劫。
她太容易紧张,一紧张就脑子空白、语无伦次,生怕冷场尴尬。
直到某天,她无意中听到两个江湖客闲聊,说什么“只要你先开口调戏,尴尬的就是别人”。
她灵光一闪——对啊!只要我先把话题带到奇怪的方向,让别人接不上话,那掌握主动的不就是我吗?
她开始偷偷练习,对着镜子,她模仿那些话本里“轻浮浪子”的语气,练习说一些听起来游刃有余、实则毫无深意的垃圾话。
一开始脸红得要烧起来,但练久了,居然也成了条件反射。
先发制人,用垃圾话掌控全场——这就是她这个社恐蘑菇精,为了在这个必须与人交谈的世界生存下去,研发出的独门生存策略。
虽然代价是……经常说完就后悔,被人反撩就破防。
但至少,她能“正常”地和人交流了。靠着种蘑菇的手艺和这份强装出来的“从容”,她在这异世界,也算站稳了脚跟。
……
“好了。”林千雪收拾完蘑菇,背起药篓,“你这伤还得配几味药巩固。我马上去百草堂一趟。”
苏清浅一愣:“现在?天还未亮——”
“天亮就来不及了。”林千雪指了指她腿上的布条,“这包扎只是应急,你得跟我一起去换药。再说了……”
她凑近些:“你这么娇滴滴的女孩子独自留在这儿,还受了重伤,我可不放心,肯定要带在身边。”
苏清浅被她说得一滞。
这林千雪说话有点怪,好像在无意地撩人。
“走吧。”林千雪推开木门。
晨雾涌进屋内,远处山峦在微光中显出黛色轮廓。山谷寂静,只闻虫鸣。
她转身朝苏清浅伸手:“山路不好走,抓紧我。”
……
晨雾缭绕的山道上,苏清浅半倚着林千雪,一步步往山外走。
脚下的青石板被露水浸得发滑,两旁的竹林簌簌作响,雾珠顺着竹叶尖滚落,砸在两人的衣摆上,洇出星星点点的湿痕。
偶尔有山风穿林而过,卷着草木的清冽气息,拂过脸颊时,带着几分微凉的湿意。
林千雪比她矮半个头,身形纤细,搀扶时手臂却稳得很。一路上嘴也没停:
“小心,这块石头滑。”
“这段路有瘴气,含着这片蘑菇干。”
苏清浅起初还简短应答,后来干脆沉默。
腿伤虽痛,但嘴里那片蘑菇干散发的清凉气息持续缓解眩晕,让她不得不承认——这姑娘的蘑菇,确实有些门道。
山路崎岖,苏清浅几乎整个人靠在林千雪身上。银发少女的脖颈近在咫尺,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那是一种很特别的气息,像雨后森林里新生蘑菇的味道。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雾气渐散,远处现出城墙轮廓。
“瑞平城。”林千雪指了指,“百草堂在城外西侧,我在那儿帮工。”
下了山道,沿官道走不远,便见一座青瓦白墙的院落。门匾上“百草堂”三字朴拙,门前已停了一辆载药草的板车。
刚踏进前院,一个鹅黄衣裙的少女便从药柜后探出头:
“小菇?今天这么早……这位姐姐是?”
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圆脸杏眼,笑起来颊边两个梨涡。
她快步上前,目光落在苏清浅染血的裤腿和苍白的脸上,顿时收起笑容:“受伤了?快进来!”
“圆圆,这是苏清浅苏姑娘,中了毒镖。”林千雪搀着苏清浅往后堂走,“准备净水、银刀、纱布,还有地榆、白芷、三七粉。”
“好!”赵圆圆应得干脆,转身便去张罗。
走到一半,她忽然脚步一顿,回头瞪眼:“等等,小菇!我才是这儿的主子呀?你使唤我使唤得挺顺嘛!”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麻利地端来了热水药具。
林千雪嘿嘿一笑,也不争辩,扶苏清浅在榻上坐好。
“她叫你……小姑?”
“是小菇,蘑菇的菇,我擅长采蘑菇、种蘑菇,这是大家给我取的外号。”
后堂内间干净明亮。林千雪洗净手,小心解开苏清浅腿上的临时布条。
伤口暴露,赵圆圆轻吸一口气:“毒已入肌理,好在处理及时……你又用那解毒菇了?”
“不然呢?”林千雪低头清理伤口。
赵圆圆抿嘴,递过蘸了药酒的棉布:“这位苏姐姐是江湖人?伤成这样还坐得笔直。”
“人家是行侠仗义受的伤。”林千雪手上动作轻柔,“比某些整天窝在药堂里数银子的强多了。”
“哼!我数银子怎么了?这百草堂上上下下不要开销呀?你采的蘑菇要不是我帮你卖,能换几个钱?”
重新上药包扎很顺利。苏清浅能感觉到新换的药泥效果更佳,清凉渗透肌理,疼痛大减。
“好了,三天内别沾水,每天换一次药。”林千雪系好纱布,“一会儿让圆圆给你抓几副内服的。”
赵圆圆正要应声,前堂忽然传来一阵带着急切的喧嚷。
她示意林千雪照看一下,自己快步走了出去。
林千雪扶着苏清浅也慢慢挪到前堂与后间相连的布帘旁,透过缝隙看去。
只见一支约莫四五人的小队,衣着劲装,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些许轻伤,正围在柜台前。
“……解毒散、金疮药,还有快速恢复气力的回元丹,有多少要多少!”
为首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声音沙哑,转头和同伴闲聊:“仙武大赛要开始了,‘黑风岭’那段路越来越不太平,听说都是赶着去各城报名点的人招来的……”
赵圆圆此刻已收起了在后的活泼,脸上是生意人特有的精明与和善,一边利索地抓药打包,一边点头应和:
“是喽,仙武宗十年一度的大赛,再加上朝廷的炼药师考核,这玄州境内有志气、有本事的年轻人,可不都动起来了?几位这也是要去瑞平城的报名点?”
“可不是!晚了怕连海选都通不过!”另一人接口,又忍不住抱怨,“这药价……”
“客官,行情如此,我这已是实在价了。”赵圆圆笑容不改,手上算盘噼啪作响,
“临近大赛,疗伤、补气、破障的药材哪样不紧俏?就这,还多亏了我这儿有位专门的‘采药人’,有些稀罕的替代品,不然您几位想要这般成色的货,还得再添三成价。”
小队匆匆付钱离去,带起一阵小小的尘埃。赵圆圆这才转向帘后的两人,脸上恢复了熟悉的笑容,却带上了几分跃跃欲试的盘算。
“瞧见了吧?这就是‘仙武大赛’和‘炼药师考核’的威力。”
她走回来,一边清点着刚到手的灵石,一边对两人说道,眼睛亮晶晶的,
“光是这周边往来的需求,就够忙活好一阵子了。我打算去试试咱们瑞平城内的炼药师考核,哪怕混个初级认证,这百草堂的招牌也能更响些。”
她说着,又特意看向林千雪,梨涡浅现:
“当然啦,最重要的财路还得靠咱们小菇!你那些功效特别的蘑菇,这段时间肯定能卖出天价!你得帮我多备点货。”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苏清浅身上,语气真诚了些:
“苏姐姐,你这伤,没有个把月静养,实在不宜长途跋涉,更别说与人动手。既然大赛还有时间,不如就在瑞平城安心住下。”
“一来养伤,二来……若是愿意,我这小店忙起来时,也能请你帮忙照看一二,工钱好说,或者折算成药材抵扣诊金也成。”
苏清浅静静听完,目光从赵圆圆兴奋的脸庞,移到门外尘土尚未完全落定的街道方向。
她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清晰而平静:
“实不相瞒,我此行远道而来,本就为参加此次仙武大赛。”
她顿了顿,迎上两人略显讶然的目光,继续道:
“如今伤势未愈,确需地方静养调理。方才赵姑娘所言,正合我意。如此,便要多多叨扰两位了。”
“养伤期间,力所能及之事,我定义不容辞。待伤势稳定,再前往报名不迟。”
林千雪一直在旁边听着,此刻忍不住眨了眨眼,看向苏清浅。
这么巧?她心里瞬间转了好几个弯,脸上却已经自然浮现出那副略带狡黠的笑容。
“哦?原来是同路?”
她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随口一提,“那正好,你安心养着,顺便……给我们当个保镖?”
苏清浅闻言,看向林千雪,只见对方笑得眉眼弯弯,眼神清澈,仿佛只是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她唇角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并未反驳,只轻轻颔首:
“如此,便有劳了。”
午后阳光透过百草堂的窗格,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药香与尘埃在光柱中静静浮沉。
苏清浅暂靠在柜台旁一张为病患准备的椅子上,看着林千雪动作麻利地帮赵圆圆分拣、归置刚刚那队人买走的药材空缺。
赵圆圆麻利地拨弄着算盘,将一笔新收入记上账本,嘴角悄悄扬起。
她凑到苏清浅身边,借着药材柜的遮挡,压低声音,像是分享秘密般地说:
“苏姐姐,你看小菇现在这副模样,是不是觉得她特别可靠、特别游刃有余?”
苏清浅看了一眼正低头整理的林千雪——侧脸认真,动作麻利,确实有几分医者的沉稳。
她回想起清晨对方救治自己时那些看似随意、却又精准有效的处理,以及后来那些……令人耳热的言语。
“林姑娘确有过人之处。”苏清浅微微颔首,声音清淡,却带着一丝困惑,
“只是,她时而说出的那些话……”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颇为跳脱,甚至有些轻佻?这与她行事时的稳妥,似乎不甚相合。”
赵圆圆一听,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梨涡漾开,一副“你可算问到了”的表情。
“苏姐姐你发现啦?”她笑得更欢,也压得更低,
“那都是假的!是她的‘说话方式’而已!小菇这个人啊,其实就是典型的高攻零防。嘴上厉害,什么话都敢往外扔,显得好像身经百战、游刃有余似的。可你真要顺着她的话头,或者反过来逗她一下……”
“三句话,保管让她原形毕露,脸红得跟什么似的,找借口逃跑比谁都快。纯粹就是……嗯,虚张声势!”
苏清浅挑眉:“哦?”
“不信?我演示给你看。”赵圆圆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转身时裙摆轻旋。
她走到林千雪身后,没有立刻出声,而是忽然伸手,从后面轻轻环住了林千雪的腰。
“!”林千雪整个人一僵,手里的纱布卷差点掉了。
“圆圆?”她声音有点发紧,“你、你干嘛?我手上还有药粉呢……”
“小菇。”赵圆圆把下巴搁在她肩头,声音软得像刚蒸好的糯米糕,“你今天……好香啊。”
“香、香什么香!一身药味……”林千雪梗着脖子不敢动,耳朵尖已经开始泛红。
“不是药味。”赵圆圆凑得更近些,鼻尖几乎蹭到她颈侧,“是你身上的味道……像雨后刚冒出来的小银菇,湿漉漉的,还有点甜。”
林千雪脸“轰”地一下全红了,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头顶,整个人都快熟透了,恨不能当场变回蘑菇钻进土里。
“你胡说八道什么……苏姑娘还在呢!”她想掰开赵圆圆的手,却发现对方抱得挺紧。
“苏姐姐在怎么了?”赵圆圆假装无辜,手指却在她腰侧轻轻划了一下,“我又没说谎。小菇就是很香嘛。”
林千雪像被烫到一样缩了缩,整个人都快熟透了:“赵、圆、圆!松手!”
“不松。”赵圆圆反而贴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点点撒娇的鼻音,
“除非……你答应晚上回来帮我晒药。我买了你最喜欢的那种山菌,想炖汤。”
她顿了顿,嘴唇几乎贴到林千雪通红的耳尖,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说:
“就我们俩。你上次说喜欢我炖的汤,我练习了好几次……这次,只想炖给你一个人喝。”
林千雪整个人僵住了。
她手里的纱布卷“啪嗒”掉在桌上。
“我、我……”她张了张嘴,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那个……苏姑娘还在呢……我得先送她回……”
话都说不利索了。
赵圆圆松开手,后退半步,歪头看她:“所以呢?送完苏姐姐就不回来了?”
“回!当然回!”林千雪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答得太快,脸更红了,“我是说……晚饭……那个……”
她眼神乱飘,就是不敢看赵圆圆。
刚才那个从容不迫的林千雪,此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炸毛却无处可逃。
赵圆圆转头朝苏清浅眨眨眼,口型无声地说:“看吧。”
苏清浅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勾起。
很有意思的反差。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赵圆圆笑出声,把药包塞进林千雪怀里,“快送苏姐姐回去吧。”
林千雪抱着药包,脸还红着,小声嘀咕:“知道了……”
她拽了拽苏清浅的袖子:“苏姑娘,我们走吧。”
……
窗外,日头渐高。
走出百草堂,晨风一吹,林千雪脸上的热度才稍微降下来。
苏清浅接过药包时,忽然轻声问林千雪:“林姑娘为何对我这般好?”
“嗯?”林千雪侧头看她,眨眨眼,“我是医师,救人救到底嘛。再说了……”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笑:“你可是第一个躺在我床上的人,我得负责呀。”
“你……”苏清浅脸颊发热,却说不出话。
林千雪已经转身,朝赵圆圆挥手:“圆圆,我先送苏姑娘回山上,晚点再来帮你晒药!”
“知道啦——路上小心!”赵圆圆在柜台后摆手。
苏清浅倚着她,忽然轻声问:“林姑娘和赵姑娘……很熟?”
“啊?圆圆啊……”林千雪挠挠脸颊,“认识三年了。我刚来瑞平城时啥也不懂,是她收留我在药堂帮工,教我怎么卖蘑菇、怎么跟人打交道。”
“她对你很好。”苏清浅说。
“是啊。”林千雪笑了笑,这次的笑容很柔和,“就是有时候……太会捉弄人了。”
她摸了摸还在发烫的耳朵。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
苏清浅又开口:“所以林姑娘那些……撩人的话,都只是说说而已?”
林千雪脚步一顿。
“也、也不全是……”她眼神飘向别处,“我就是……习惯了那样说话。真要有人认真,我就……”
她没说完,但苏清浅懂了。
高攻零防。
还真是贴切。
“那刚才对我说的那些话……”苏清浅声音平静,“也是习惯?”
林千雪噎住了。
她偷偷瞄了一眼苏清浅——少女侧脸清冷,看不出情绪。
“那个……不一样。”林千雪小声说,“我紧张嘛……一紧张就话多……怕一个不小心就把话题终结了,会很尴尬……”
越说越小声。
苏清浅看着那个忙碌的背影,忽然轻声说:
“林姑娘。”
“嗯?”
“下次若再紧张……”苏清浅顿了顿,“也可以不用说话。”
林千雪回头,不解地看着她。
苏清浅移开视线,耳根却微微泛红。
“我的意思是……”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安静的林姑娘,也很好看的。”
林千雪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脸又开始发烫。
这次连脖颈都红了。
……
苏清浅倚着林千雪,忽然看见她颈间那枚白玉小舟坠子,在日光下流转着温润光泽。
“林姑娘的储物法器……”她终于轻声开口,“形状很别致。舟形法器,我还是第一次见。”
林千雪摸了摸坠子,笑了一声:“确实啊,不过我可没用过其他类型。”
“只是储物之用?”苏清浅问得随意,眼神却认真。
“不然呢?”林千雪侧头看她,眨眨眼,“除了装蘑菇草药,我也找不出别的用法了。总不能真当条船放水里吧?”
话音刚落。
她颈间的白玉小舟忽然微微一颤。
紧接着,柔和的白色光晕从舟身漫出——那光很淡,在日光下几乎难以察觉,但林千雪感觉到了。
温热的、脉动般的触感从胸口传来。
她脚步一顿。
就在苏清浅疑惑看向她时,一道纤细的白线自光晕中伸出,如烟似雾,飘飘袅袅地探向苏清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