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浅的一句提醒，让林千雪从仙舟空间的惊喜中回过神来。
“啊！差点忘了圆圆的药！”她一拍脑袋，“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苏清浅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重新闭目调息。
林千雪手脚麻利地收拾好碗勺，背起药篓，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快步朝山下走去。
山风拂过她的银发，颈间的白玉小舟在衣领间若隐若现，微微发着温润的光。
她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与月华对话：
“月华，仙舟里的蘑菇，最快多久能收？”
【寻常种类，三日可成。若注入更多灵气，一日便可催熟，但会消耗我的力量。】
一日！林千雪心中一震。这意味着在“仙武大赛”带来的需求爆发期，她将拥有近乎恐怖的供应能力。但……
“吸收灵石，能补充你的消耗吗？”
【可以。低品灵石即可。但首要目标，仍是‘适配者’。】
【每一个道果的交付，都会解锁仙舟的一项能力。你以后需要去更多地方旅行，寻找苏清浅这样的人。】
林千雪摸了摸颈间温热的坠子，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眼前平静的山居生活，其实是一座即将发射的航站楼。
苏清浅是她的第一张船票，而仙武大赛，可能就是起飞的信号。
她加快脚步，穿过熟悉的山道，很快便看到了百草堂青瓦白墙的院落。
还未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赵圆圆清脆的吆喝声：
“当归三钱，白芍两钱，川芎一钱半……客官您拿好！”
林千雪探头一看，只见前堂里竟挤了七八个人，有买药的，有问诊的，赵圆圆在柜台后忙得团团转，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立刻收起思绪，快步走了进去。
“圆圆，我来了！”
赵圆圆闻声抬头，眼睛一亮：“小菇！你可算来了！来问‘破障丹’辅材和解毒灵药的人比往常多了三倍！都说是为了闯‘黑风岭’去大赛报名点！”
“掌柜的，快点啊！再晚我们可就赶不上了！”
“来了，小菇快来给我帮忙。”
这阵突如其来的忙碌浪潮，直把两人卷到日头高挂，才算暂时平息。
午后，百草堂难得迎来片刻清闲。
阳光斜照进柜台，空气里浮动着晒干药材的醇厚香气。
赵圆圆倚着柜台，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目光落在桌角一份用上好花笺书写的清单上。
“小菇，”她拿起清单，朝正在整理药柜的林千雪招手，“来，有件要紧事。”
林千雪拍了拍手上的药尘，凑过来。
赵圆圆将花笺递给她，上面列着数十种药材和菌类的名称、数量，字迹娟秀，末尾盖着一枚小小的、形似缠枝莲的红色印鉴。
“百花楼要的，主要是宁神、安体、助兴这几类的药材和蘑菇，量不小。”
赵圆圆指着清单上特意标注的几行，
“这单子利润丰厚，但柳楼主是出了名的眼光毒、要求高，送去的货非得她亲自验过点头才行。”
林千雪看着清单，心里有点打鼓。百花楼……瑞平城里最负盛名，也最神秘的风雅之地。
那里有最妙的歌舞，最醇的美酒，据说还能听到九州各地的奇闻轶事。
她偶尔路过那朱漆大门前，只闻丝竹隐隐，香气浮动，却从未想过要进去。
“让我……送去？”林千雪指了指自己，声音有点虚。
“不然呢？我下午得去药行商会核对一批新到的货，抽不开身。”
赵圆圆无奈道，随即又安抚地拍拍她的肩，
“别怕，柳楼主虽是厉害人物，但也是咱们的老主顾了，规矩是规矩，人并不难相处。你就当是去送趟货，把咱们最好的蘑菇带上，让她验看。她若问起，就说我临时有事，回头亲自向她赔礼。”
想到清单末尾那个令人心动的数字，再想到赵圆圆平日里对自己的照顾，林千雪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行，我去。”
为了丰厚的报酬，也为了帮圆圆。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百花楼……应该就是听听曲子看看舞吧？我可是去谈生意的！正经买卖！
赵圆圆见她应下，利落地帮她将所需的蘑菇分门别类装进一只精致的竹编提篮里，最上层还细心地盖了一层青纱防尘。
“早去早回，”她叮嘱，眼里露出一丝笑意，“柳楼主若留你喝茶，大方些，别露怯。”
林千雪提着竹篮，转身出了百草堂，汇入瑞平城外西侧略显稀疏的人流。
通往城门的官道两旁，多是些茶棚、脚店和售卖农具、山货的铺子，行人步履匆匆，尘土微扬，带着城外特有的、略显粗粝的生活气息。
城门口倒是有几名懒散的卫兵，对进出的人只是随意瞥两眼，目光在林千雪提着的精致竹篮上略作停留，并未阻拦。
喧嚣声、叫卖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轱辘声混杂着扑面而来，更添了几分鼎沸人气。
四名粗布短打的劳工抬着朱红赛旗穿街而过，旗面绣着鎏金“仙武大赛”四字，边缘缀着瓯绣云纹，木杆上缠的黄绸印着“瑞平城赛区”，引得路人纷纷侧目避让。
主街宽阔，两旁店铺鳞次栉比，酒旗招展间，多了不少临时支起的摊位：
木活字匠人正用大罗山灵木活字赶印赛程符纸，印文泛着微光；
畲族妇人摆着绣有凤凰纹的护符香囊，吆喝着“护经脉、防瘴气，闯黑风岭必备”；
绸缎庄旁的酒肆，伙计正悬挂“杨梅酒润灵根”的招牌，坛口飘出永嘉东魁杨梅的清甜酒香。
绸缎庄、书局、首饰铺之外，更添了售卖兵器、灵植的铺子，各色招牌耀日，琳琅满目。
三五成群的劲装武者穿插在人流中，腰间佩刀、背上负剑，衣角沾着风尘，低声谈论着“积分任务”“报名截止日”，偶尔驻足询问摊位上的解毒散或护符；
还有些布衣修士围着武者协会的告示牌，踮脚查看海选任务清单，指尖划过“清剿妖兽”“护送药材”等条目，脸上满是跃跃欲试。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香料、脂粉的气息，更混着灵植的清芬、兵器的铁腥与杨梅酒的醇香，处处透着仙武大赛临近的热烈与仓促。
去百花楼的路上，林千雪刻意留意了城中其他几家大药铺和珍品阁的门前，
只见伙计搬进搬出的，不乏装在玉盒里的百年山参、莹润剔透的灵玉髓，甚至还有被封在冰符中的异域奇花，光看包装就知其价值不菲。
相较之下，自己篮中这些“只是”品相极佳、功效独特的蘑菇，显得朴实无华了许多。
但林千雪对自己的蘑菇有信心。这是她身为一株“银月菇”的本钱，也是她与这世界对话的独特语言。
百花楼比想象中更静谧，并非她臆想中的喧嚣之地，朱门微微开启，门前并无招揽客人的庸俗脂粉，只有两名身着淡雅襦裙的侍女静静而立，姿态恭谨却不容轻慢。
通报过来意后，一名侍女引她入内。
楼内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移步换景。
乐声不知从何处传来，渺渺如云外之音，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复合的、清雅的香气，绝非廉价熏香可比。
林千雪目不斜视，跟着侍女穿过回廊，来到一处临水的雅阁。
侍女无声退下。雅阁内，窗扉半开，可见一池碧水，几尾锦鲤悠闲游弋。临水的软榻上，侧卧着一道绯红身影。
那女子并未浓妆艳抹，一袭红裙如晚霞流泻，墨发松松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
然而，榻前还毕恭毕敬地站着一位身着锦袍、体态富态的中年男子，正满脸堆笑，手中捧着一只打开的紫檀木匣，匣内丝绒垫上陈列着数盒流光溢彩的胭脂水粉与精巧瓷瓶。
“……楼主您看，这是小店新到的‘南海鲛珠粉’，敷面生辉；这‘九露凝香膏’，乃取九种灵花晨露所制，香气持久不说，最是滋养肌肤……”
胖子口若悬河，极力推销。
柳红袖却只是斜倚在软榻上，漫不经心地逗弄着榻边一只通体雪白、碧眼慵懒的波斯猫，对那满匣奢华之物，连眼皮都未曾多撩一下，仿佛眼前的殷勤与珍宝，还不如猫儿尾巴尖儿的一点颤动有趣。
听见新的脚步声，她手中玉勺微顿，缓缓抬眼。
那一瞬，林千雪觉得仿佛有极柔媚又极犀利的光，穿透了那富商殷勤营造的浮华氛围，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胖子也察觉到了柳红袖注意力的转移，话语不由一顿，有些愕然地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向门口提着竹篮、衣着朴素的林千雪，脸上闪过错愕与不以为然。
柳红袖却已彻底失去了听下去的兴致。
她对那胖商人略一摆手，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东西留下，回头找账房结算。”
胖子闻言，虽心有不甘，却不敢多言，连忙躬身称是，小心地将木匣置于一旁的小几上，又偷眼看了看林千雪，这才满腹疑惑地退了出去。
雅阁内恢复了清静。柳红袖的目光这才毫无阻碍地扫过林千雪手中的提篮，最后，如同终于发现了真正值得品鉴的物件，目光牢牢定格在林千雪的脸上。
“蘑菇？百草堂的吧，赵掌柜今日不得空？”她开口，先前面对珍品脂粉时的漠然，已全然被一种新鲜而专注的兴趣所取代。
林千雪稳住心神，上前半步，微微躬身：
“楼主安好。赵掌柜临时有要事牵绊，特命我将您所需的货物送来，请您验看。她嘱我向楼主致歉，之后会亲自来向楼主说明。”
“无妨。”柳红袖轻轻摆手，示意她上前。
她并未起身，只是微微支起身体，那股慵懒的风情却愈发逼人。
林千雪揭开青纱，将篮中蘑菇一一取出。
柳红袖的目光细细掠过每一朵蘑菇，指尖偶尔轻轻触碰菌盖或菌柄，神情专注，仿佛在鉴赏什么艺术品。
当看到那几朵饱满莹润、隐有光华内蕴的“香体菇”和“清心明眸菇”时，她眼中掠过一丝满意的神采。
“品质确属上乘，比我上月收到的还要好上两分。”
柳红袖颔首，终于将目光完全投向林千雪，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你就是赵掌柜说的那个养菇人吧，这些都是你种的？”
林千雪点头：“是。”
柳红袖上下打量着她，从她微微泛着光泽的银发，到她清澈却因紧张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再到她匀称纤细的手指。
“难怪。”柳红袖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像羽毛搔过心尖，
“你身上，也带着一股很特别的气息……干净，清新，像雨后的山林，又带着点……”
她微微倾身，鼻翼轻动，仿佛在捕捉空气中细微的味道，“……阳光晒过的新鲜菌子特有的、淡淡的暖香。”
林千雪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下意识想后退，脚却像钉在地上。
林千雪感觉自己像一朵被放在琉璃盏里供人赏玩的珍稀菌子，连菌丝都要羞得蜷缩起来。
“她是不是在闻我？我昨天洗澡了吗？不对我为什么要担心这个！”
“楼主说笑了……我、我整日与蘑菇为伍，难免沾些气味。”
“不是沾上的气味。”柳红袖收回目光，重新倚回软榻，指尖绕着猫儿的绒毛，语气随意却笃定，“是你自己的味道。很特别，也很……难得。”
她话锋一转，回到了正事：“货我收下了，钱款照旧记在赵掌柜账上。不过……”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我楼里的姑娘们，近来对这些蘑菇的用法颇有兴趣，调香、入浴、甚至想尝试以菌入膳。光看简单的说明，总是不得其法。”
林千雪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小妹妹既然能种出这般灵性的东西，想必对它们的秉性最是了解。可否……劳烦你稍留片刻，去后面的香室，与我那儿几位领头的姑娘稍稍讲解一二？不多，半个时辰便好。”
“我……”林千雪想拒绝，可想到赵圆圆的叮嘱，想到这是大客户，想到那丰厚的报酬，拒绝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变成了硬邦邦的，“……好吧。”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对林千雪而言堪称“磨难”。
她被请进一间布置得异常雅致、却摆满各种香料、器皿、乃至乐器的香室。
四五位容貌气质各具特色的女子早已等候在此，她们举止得体，甚至称得上好学，提出的问题也都在点子上。
柳红袖并未亲自参与，只是倚在门边，抱着那只白猫，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目光却始终似笑非笑地落在林千雪身上，仿佛她才是那个最值得品鉴的“稀罕物”。
林千雪努力集中精神讲解蘑菇的习性、处理要点、配伍禁忌，演示如何提取菌类精华融入香膏。
她手法灵巧，讲解清晰，赢得了几位姑娘真心的赞叹。
可每当柳红袖偶尔插话，问一句“小妹妹这手养护菌类的本事是家传的？”，或者“独居深山，倒养出这样一副灵秀模样”，林千雪就忍不住卡壳，耳朵尖发烫。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朵被放在精致瓷盘里供人欣赏、还要被点评“生长环境如何”的蘑菇！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几位姑娘道谢离去。香室里只剩下林千雪和仍在门边的柳红袖。
林千雪悄悄松了口气，准备告辞。
柳红袖却款步走了过来，将一张银票和一枚小巧的、非金非木、刻着百花纹样的令牌放在她刚刚收拾干净的桌面上。
“这是货款。这枚令牌你收着，以后若有事，或是有新奇的蘑菇，可直接凭它来百花楼寻我。”柳红袖的声音比方才更柔了些。
林千雪道谢，正要拿起东西离开，却听柳红袖又慢悠悠地道：
“我看小妹妹是个实在人，蘑菇种得也好，比城里那些徒有虚名、华而不实、价格昂贵的贡品有意思多了。”
她顿了顿，笑意加深，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美目直视着林千雪，
“不如这样……往后你种的蘑菇，但凡品质如今日这般，我百花楼全要了。价钱，按市价最高再加三成。”
林千雪一怔，这条件优厚得惊人。
柳红袖微微前倾，带着香气的吐息几乎拂过林千雪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含笑道：
“我呢，就只买你一个人的货。你这人，连同你的蘑菇……我都很喜欢。以后，就当是我‘包养’了，如何？”
“包养”二字像两颗小石子砸进林千雪的心湖，激起惊涛骇浪。
【这词可不是什么正经意思！她是不是在逗我？不行，我不能露怯……】
她抬起头，直视比她高了一个头的柳红袖：
“楼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包养’是做生意，还是……”
她没说完，但瞪圆的眼睛里写满了“你别想蒙我”的紧张和一点点豁出去的“硬气”，
“若是认真的买卖，我自然感激。可若是有别的意思……我、我虽然只是个种蘑菇的，但也不是……”
“也不是什么？”柳红袖非但没恼，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极有趣的景象，眼波流转，笑意更深，甚至往前又凑近了些，几乎能闻到她身上馥郁却不腻人的暖香，
“小妹妹，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
“我……”林千雪被这反问噎住，脸更红了，但还是梗着脖子，
“如果是做生意，那肯定要做。如果是对我人的话……”
林千雪涨红了脸，为了掩饰自己的社恐，她怀着一股豁出去的意志说到：
“条件不错的话，我是不会客气的！”
话一出口，林千雪就想把自己埋进土堆里。
【我到底在说什么啊！这不是更奇怪了吗？！】
“客气？”柳红袖轻笑出声，伸出纤纤玉指，竟轻轻拂过林千雪颊边一缕不听话的银发，让林千雪的身体瞬间僵直。
“生意自然是做的。我看中的是你的蘑菇，和你这个人种蘑菇的本事。至于‘包养’嘛……”
她拖长了语调，看着林千雪骤然屏住呼吸的紧张模样，眼中狡黠之色更浓。
“就是字面意思呀。我看你顺眼，看你舒服，不行么？”
柳红袖收回手，语气理直气壮，“你看看我这里，每天打交道的，不是楼里这些姑娘，就是外头那些脑满肠肥、浑身铜臭的富商老爷。烦都烦死了。”
她目光在林千雪干净秀气的脸上流连，像是欣赏一幅清新的水墨画。
“忽然来了你这么个水灵灵、身上带着山野清气的小妹妹，瞧着就让人心情舒畅。把你‘包’下来，以后只收你的蘑菇，多见见你，我这百花楼里的空气，好像都能清新几分。”
她歪了歪头，笑意盈盈，“这个理由，够不够纯粹？够不够……‘认真’？”
林千雪彻底懵了，脑子转不过弯来。
见她不说话，柳红袖又趁胜追击，语气更柔，带着诱哄：
“以后啊，你也别楼主楼主地叫了，多见外。叫我红袖姐，或者……随你高兴。我呢，也不叫你‘小妹妹’了，多生分。叫‘小雪’？‘千雪’？还是……‘小蘑菇’？”
最后一个称呼，她几乎是含着笑气音说出来的，带着莫名的亲昵和调侃。
“轰——！”
林千雪脑子一片空白，脸涨得通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她手忙脚乱地抓起银票和令牌，也顾不上礼节了，结结巴巴丢下一句“我、我得回去问圆圆！楼主……红、红袖姐再见！”，
便像只受惊的兔子，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香室，险些在门槛上绊了一跤。
望着那仓皇逃窜的银发背影，柳红袖终于忍不住，倚着门框低低笑出声来，怀里的白猫被她笑得不明所以，仰头“喵”了一声。
“有意思……”她指尖轻抚过猫儿柔软的头顶，目光却望向林千雪消失的回廊方向，眸色渐深，“赵圆圆从哪儿找来这么个……活宝贝？”
一路狂奔回百草堂，林千雪的心跳才稍微平复。脸上的热意未退，手心却紧紧攥着那枚百花令和那张数额可观的银票。
推开百草堂后门，赵圆圆正在核对账本，见她这副模样，奇道：“怎么了？被柳楼主吃了？”
林千雪把银票拍在柜台上，又拿出那枚令牌，气息不稳：“圆圆！她……她说以后只要我的蘑菇！加价三成！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林千雪憋了半天，脸更红了，最终只含糊道：“……反正就是那个意思！”
赵圆圆拿起百花令看了看，又瞥了眼林千雪通红的脸，忽然“噗嗤”一笑，梨涡绽开：
“可以啊小菇！出去送趟货，不仅谈成了长期买卖，还把咱们瑞平城最难搞也最慷慨的柳楼主给……‘拿下’了？”
“赵圆圆！”林千雪羞愤。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赵圆圆忍笑，将令牌塞回她手里，
“不过柳楼主这人，说话做事向来有深意。她既给了这令牌，又开了这么优渥的条件，便是真看中了你……的蘑菇。这是好事。”
“好了，别发呆了。”赵圆圆拍了拍她的肩，转身走向柜台，“先把今天的账理一理，然后……”
她的话音顿了顿，目光落在柜台角落一沓颜色醒目的纸笺上，那是前几天武者协会派人分发下来的。
她抽出一张，递给林千雪：“喏，正好你也看看这个。”
林千雪接过，只见纸上印着“仙武大赛·瑞平城赛区”几个遒劲的大字，下面密密麻麻列出了赛程、规则与奖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