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听雨楼的灰衣杀手们收紧包围,杀意凛然,红衣人目中凶光闪烁,瞬间扫过全场。
他这刀头舔血的人,最擅察言观色、寻找生机。
苏清浅之前将林千雪护在身后的动作,让他立刻抓住了关键。
“桀桀……小娘子,看来你很在乎她?”
红衣人狞笑一声,身形陡然一折,竟以完全违背常理的诡异角度,如同一条血影,绕过苏清浅的刀势范围,直扑向墙边的林千雪!
围魏救赵,攻敌必救!
“林姑娘!”苏清浅瞳孔一缩。
然而,与之前的急切不同,这一次,她眼中闪过的是冰冷的决断。
保护林千雪离开的念头,在此刻彻底转化为必须在此地、此刻击溃眼前威胁的决心。
伤腿的疼痛,肩头火辣辣的伤口,周遭虎视眈眈的灰衣杀手……一切干扰都被她强行从心神中剥离。
她深深吸气,胸腔中清冽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决心奔涌起来,尽数灌注于手中的直刀,灌入她每一寸肌肉、每一次呼吸。
足下发力,青石板发出轻微的碎裂声,人已如离弦之箭,后发先至!
这一击,快如电光石火。
红衣人爪风已几乎触及林千雪衣角,却骤然感到侧肋寒意刺骨,那锐意比之前任何一次交锋都要凝聚、都要危险!
若执意抓向林千雪,自己必定被这一刀重创乃至开膛破肚!
“找死!”他狂怒回身,不得不放弃近在咫尺的“人质”,弯刀化作一片血色光幕,回护自身。
“铛!铛!铛!”
急促到仿佛连成一声的金铁交鸣炸响!
苏清浅的刀法变了。
不再是以守为主、伺机化解,而是如同水银泻地,又似暴雨疾风,每一刀都带着清晰的意图和凛冽的杀机,精准地斩向红衣人露出的每一个微小破绽。
她的步伐配合着刀势,虽然因腿伤无法做出大幅腾挪,但小范围的进退趋避却更加精妙,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让开对方的猛击,同时递出更致命的反击。
红衣人越打越是心惊。这女子仿佛换了个人,战意陡然攀升,打法狠辣老练,竟将他完全拖入了她的节奏。
苏清浅眼中锐光一闪,一直以快打快的刀势骤然一凝,
由极动转为极静,直刀似缓实疾地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并非格挡,也非劈砍,而是如同灵蛇吐信,轻轻“点”在了红衣人因挥刀过猛而微微抬高的手腕脉门之上!
这一点,凝聚了她此刻大半灵力与剑意精髓。
“呃!”红衣人整条右臂瞬间酸麻,五指不由得一松,那柄饮血的弯刀竟然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远处石板上。
他独目中露出难以置信的骇然,左手本能地抓向苏清浅的面门。
苏清浅却仿佛早已料到,身形微侧,手中直刀顺势上撩,刀背重重磕在他的左臂肘关节处!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啊——!”红衣人惨嚎一声,左手也无力垂下,踉跄倒退,满眼都是惊怒与恐惧,再无半点凶悍之气。
苏清浅并未追击取其性命。她刀尖遥指红衣人咽喉,气息微喘,肩头伤口因剧烈动作又渗出血迹,
但身姿挺立如松,清冷的目光扫过红衣人,又转向两侧的听雨楼杀手,声音带着激战后的微哑,却清晰无比:“还要再打么?”
街道上一片死寂。
红衣人双臂受创,兵刃脱手,已然失去战力。
苏清浅虽显疲态,肩头染血,但持刀而立的气势,尤其是那瞬间废掉红衣人战斗力的精准两击,让听雨楼的灰衣杀手们心中凛然。
这绝非普通江湖客,其造诣与临敌机变,远超他们预估。
灰衣头领面具下的眼神急剧闪烁。
主要目标已彻底丧失反抗能力,唾手可得。
而这个突然爆发的女子,深浅难测,旁边还有个手段古怪的同伴……在局势未明、大赛临近之际,为两个意外卷入者继续消耗,甚至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得不偿失。
他当机立断,做了个手势。
几名灰衣杀手迅速上前,毫不留情地用特制绳索将瘫软在地、怨毒咒骂的红衣人捆缚结实,并卸掉了他的各处关节。
灰衣头领看了一眼两人,什么也没说,只是挥了挥手。
一众灰衣人如同出现时一样突兀,带着俘虏,迅速消失在巷道阴影之中,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淡淡的血腥气。
直到巷口再无声息,林千雪紧绷的神经才猛地一松,立刻扑到苏清浅身边,声音还带着颤抖:
“苏姑娘!你怎么样?肩上的伤……我们得赶快去百草堂找圆圆!”
她手忙脚乱地想检查伤口,又怕碰到痛处,急得眼圈都红了。
苏清浅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因灵力剧烈消耗和伤口牵动带来的不适感,脸色虽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清亮。
“皮肉伤,无碍。先离开这里。”她示意林千雪不必过于惊慌,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周围,确认安全。
就在这时,她瞥见不远处青石板上,有一点暗红反光。
是那红衣人脱手飞出的刀。
听雨楼的人带走了人,却没有带走这把刀。
苏清浅眸光微动,走了过去,用未受伤的右手拾起了那柄刀身狭长、弧度诡异的弯刀。
入手沉重,刀柄缠绕的皮革已被血浸得发黑。她拂去刀身上沾染的尘土,目光落在靠近刀镡处的刀身上。
那里,并非装饰性的花纹,而是两个深深镌刻、笔划森然的古体小字——
影血刀。
字迹透着一股阴冷戾气,仿佛带着原主人的杀意与不祥。
“苏姑娘,这刀……”林千雪也凑过来,看到那两个字,莫名觉得有点不舒服,“看着怪吓人的,我们快走吧?”
“嗯。”苏清浅应了一声,将“影血刀”用旁边散落的破布草草裹了,提在手中。
这把刀或许是个线索,也可能是个麻烦,但留在此地更不妥当。
“先回百草堂。”
两人不敢再多停留,互相搀扶着,快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朝着百草堂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