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尽,林千雪和赵圆圆已经出了瑞平城西门。
城门守备明显比往日森严,披甲持戟的卫兵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进出人流,尤其是携带兵刃、行色匆匆的武者。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一踏出城门,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官道还算平整,但往来之人明显杂了许多。
除了寻常商旅农户,更多的是三五成群、劲装负剑的修士,或是一些衣衫褴褛、眼神警惕的独行客。
“大赛一起,城外就变成这样了。”
赵圆圆熟门熟路地领着林千雪走在官道旁相对干净些的土路上,低声道,“你看那边。”
林千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支着几个简陋的茶棚,棚外围着不少人,似乎并非单纯歇脚。
隐约能听到“黑风岭”、“积分”、“组队”之类的词飘过来。
“那是自发形成的临时‘集散地’,”赵圆圆解释,
“接了武者协会任务的人,很多在这儿找队友、交换消息,或者直接买卖些战利品、药品。鱼龙混杂,咱们绕开点走。”
两人没有走最热闹的官道主干,而是选了条岔出去的、通往赵家庄的老路。
这条路明显狭窄许多,两旁是渐密的树林和起伏的丘陵,行人稀少,显得安静了不少。
走了一段,林千雪忍不住回头望了望瑞平城的方向。
“想什么呢?”赵圆圆回头看她,“担心苏姐姐?她那么厉害,肯定能照顾好自己。咱们赶紧把事办完回去才是正经。”
“嗯。”林千雪点头,跟上她的步子,好奇地问,“赵家庄……是什么样的地方?”
“就是个小村子,十几户人家,大多姓赵,靠山吃山。”赵圆圆语气里带着些怀念,
“我爷爷当年是村里唯一的郎中,后来手艺传给了我爹,我爹……走得早,我又喜欢折腾药材,索性就进城开了百草堂。老屋一直空着,但每年都请人帮忙打扫照看,东西都还在。”
她顿了顿,指着路边一丛不起眼的、贴着地皮的淡褐色小菇:“喏,你看那个。”
林千雪蹲下身,仔细看去。那是一种她没见过的菌类,菌盖很小,几乎贴着腐叶,颜色暗淡,毫不起眼。
“这叫‘地耳芹’,名字好听,其实没啥大用,就是雨后会冒出来,村里老人有时候捡来炖汤,说有点清肠的土法子。”
赵圆圆也蹲下来,“但你看它旁边。”
林千雪顺着她的指引,发现在“地耳芹”菌丝蔓延的边缘,土壤颜色似乎更深一些,透着股肥沃的油润感。
“这种蘑菇长过的地方,土地会特别肥。我爷爷说过,有些菌子和土地是互相养着的。”
赵圆圆站起身,“所以我说老屋后头那片野林子可能有宝,不是瞎说。那儿常年没人去,说不定真长着什么稀罕菌子。”
林千雪听得心中微动。她的天赋是对菌类的亲和与引导,了解不同环境下的菌群生态,或许真能发现有用的新品种。
两人继续前行。路上又遇到了几拨人,有满载药材、警惕行进的商队,也有浑身带伤、互相搀扶着往回走的武者,甚至看到一具来不及收拾的、被草草掩盖的妖兽尸体。
越往前走,人烟越稀,道路也越发崎岖。
山林的气息浓郁起来,带着泥土、腐叶和某种未知的清新。
“前面拐过那个山坳,就能看到赵家庄了。”赵圆圆指着前方,语气轻快了些。
就在这时,林千雪颈间的白玉小舟,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但绝不容错辨的颤动。
不是遇到苏清浅时那种渴望亲近的共鸣,也不是慕容霜使用罗盘时的奇异感应,而是一种……带着警示意味的、冰凉的悸动。
她脚步猛地一顿。
“怎么了?”赵圆圆疑惑地回头。
林千雪按住胸口微凉的玉坠,目光锐利地扫向前方看似平静的山坳口,以及更远处依稀可见的、赵家庄方向升起的几缕灰色烟气。
“圆圆,”她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警惕,“你们庄子……平时这个时辰,会同时生这么多炉灶吗?还有那烟的颜色,是不是……有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