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圆圆冲进昏暗的老屋内,动作快得近乎疯狂。
她没有细致分辨,哪些是爷爷的珍爱、哪些只是寻常物件,而是将目之所及所有可能的东西统统扫到一块厚实的粗布上,四角一兜,打了个结实的包袱,沉甸甸地塞进林千雪怀里。
“快!放进你那坠子里!”她气息急促,额上见汗,“没时间挑了!能带走的全带走!一件也不能留给那些杀千刀的匪徒!”
林千雪被她这股狠劲惊了一下,下意识地接过几乎抱不住的沉重包袱:“你……你这是打算把整个老屋搬空吗?”
“搬空?要是能搬空我连房子都塞进去!”赵圆圆又飞快地从柜子深处摸出一个小布囊,听声音里面是钱币或细小金属,
“现在哪还分什么重要不重要?都是我的,一样都不能丢!快啊!”
感受到赵圆圆的急迫和心痛,林千雪不再多言,立刻凝神沟通仙舟。
只见她怀中那硕大的包袱微微一颤,瞬间消失无踪,被她送入了仙舟空间内。
赵圆圆见状,立刻又将手中布囊和其他零碎东西递过去。
两人配合默契,动作迅捷,如同风卷残云。
不过片刻,这间本就陈设简单的老屋,但凡有点价值、便于携带的物品,几乎被扫荡一空,屋内顿时显得更加空旷寂寥。
“走!原路返回!”赵圆圆最后看了一眼空荡的屋子,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旋即被坚定取代。
她拉着林千雪,再次从那扇小窗翻出。
落地后,两人警惕地观察四周。
暂时安全。两人沿着来时的隐蔽小路,快速向山林深处退去。
直到离开老屋足够远,重新进入相对安全的密林范围,两人才稍稍放缓脚步。
林千雪忍不住问:“圆圆,你家里……其他亲人呢?都在庄子里吗?”她想起那些在火海中抵抗的村民。
赵圆圆脚步不停,声音有些发闷:
“我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病逝了。我娘……她是个有主意的人。我十三岁那年,她用攒下的钱在瑞平城里给我置办了那处小院和百草堂的铺底,把我托给城里一位相熟的药师学徒照看,然后就独自去了国都。”
“她说要去办件大事,等我长大了再告诉我。后来……只有零星书信和银钱寄回,再没见过人。庄子里的,大多是远亲或老邻居。”
林千雪默然。她看着赵圆圆紧绷的侧脸,能感受到她此刻复杂的心绪。
对不知去向母亲的复杂感情,对老屋被毁、故乡遭劫的痛苦,还有无能为力的愤怒。
“我们……也算是顺利拿到东西了。”林千雪试图安慰,也像是说服自己,
“快些回城吧,把这里的事情告诉武者协会,或者散布出去。黑风岭匪寇倾巢而出偷袭赵家庄,这本身就是一个高积分任务,肯定有很多参赛者愿意赶来。这样……或许能解庄子之围。”
她快速地说着,分析着利弊,提出看似合理的建议。
但赵圆圆仿佛一句都没听进去。
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望向赵家庄方向。
虽然树木遮挡,已看不见具体情形,但那冲天的浓烟和隐约传来的厮杀声,依旧像针一样刺着她的耳膜和心脏。
林千雪也跟着停下,看着她。
良久,赵圆圆缓缓转过头,目光不再涣散,而是凝聚起锋利的光芒。
她看向林千雪,一字一句道:
“回城报信,等人赶来,庄子早完了。我等不了。”
她抬手,指向迷雾山脉的方向,那里山峦叠嶂,雾气缭绕。
“黑风岭的贼寇能突然从这里冒出来,袭击庄子,说明这条从山脉到山谷、再到庄子附近的路径,一定被他们摸熟了,而且能快速通行,否则无法组织这种规模的偷袭。”
她的目光落在林千雪装着蘑菇的布袋上,眼神灼灼:
“小菇,你的蘑菇里,那种能炸的……‘爆炸菇’,还有多少?威力够不够炸塌一段狭窄的山路,或者震塌一些松动的崖壁?”
林千雪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心头一跳:“你是想……把他们的来路,或者至少一段关键的路,给堵上?”
“对!”赵圆圆斩钉截铁,
“不需要完全封死山脉,只要制造足够大的塌方或障碍,让他们从这条捷径无法快速增兵、无法顺畅撤退就行!”
“前线战场的贼寇会因此军心不稳,庄子里的人压力也能减轻!就算他们想绕路,也得花更多时间!”
这个计划大胆而危险,直接针对匪寇的命脉。
林千雪飞快地思考着:仙舟里爆炸菇的库存、可能的地形、实施的风险……
但看着赵圆圆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她知道,此刻的赵圆圆,需要的不是周全的分析,而是执行计划的力量和同伴的支持。
她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爆炸菇还有不少,威力足够。但我们需要找到最合适的地段,而且要快,要在他们察觉之前完成。”
赵圆圆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近乎狠厉的笑意:
“我知道这附近地形。往那边走,有一段叫‘一线天’的裂谷,是穿过这片山壁最近最窄的咽喉要道。我们去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