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千雪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百花楼。
直到远远看到街角老槐树下那个静静伫立的素白身影，她狂跳的心才稍稍落回实处。
虽然林千雪极力想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但那微红的耳根、略显凌乱的发丝，以及眼中残留的惊惶，都瞒不过苏清浅的眼睛。
“她为难你了？”苏清浅上前一步，声音平静，目光却仔细地扫过林千雪周身。
“没、没有……”林千雪下意识摇头，避开苏清浅过于清明的目光，含糊道，
“就是……柳楼主问了些城外的事。我们回去吧。”
苏清浅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与她并肩朝桂花巷走去。
一路无话，但林千雪能感觉到苏清浅偶尔投来的、带着淡淡关切的视线。
回到桂花巷小院，林千雪和苏清浅到暂住的东厢房。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嘈杂，林千雪才真正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苏姑娘，你的伤……”她想起苏清浅昨夜强行出手，今日又奔波等候。
“无碍，调息即可。”苏清浅在她对面坐下，沉默片刻，忽然道，
“柳红袖此人，心思难测，修为亦深。你与她打交道，务必谨慎。”
林千雪苦笑着点头：“我知道。”
何止是难测，简直让人头皮发麻。她揉了揉还在发烫的耳朵，试图将那种被彻底掌控的触感从记忆里甩出去。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有节奏的、略显轻快的叩门声，与院内沉重的气氛格格不入。
赵圆圆正在前头忙，林千雪便起身去应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慕容霜。
她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衫，背着个小包袱，脸上却没了往日的飘忽神叨，反而带着罕见的严肃和……兴奋？
“林姑娘！可算找到你了！”慕容霜一见林千雪，眼睛一亮，也不等请，便侧身挤了进来，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慕容姑娘？你怎么……”林千雪疑惑。
“柳楼主让我来的。”慕容霜压低声音，凑近道，
“楼主说，城外赵家庄的事虽然暂告一段落，但黑风岭吃了这么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盘踞多年，与城内一些见不得光的渠道必有联系。楼主让我带你，去‘下面’探探风声。”
“‘下面’？”林千雪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黑市啊！”慕容霜眨眨眼，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虽然林千雪根本不懂。
“真正的消息，尤其是关于这些亡命徒的动向、悬赏背后的猫腻、还有他们急需什么、害怕什么，光在街上听闲话可不够，得去那些三教九流混杂、银钱和情报真正流动的地方。”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楼主收到风声，最近黑市里关于‘黑风岭’的议论突然多了起来，似乎不光是因为大赛悬赏，还有些别的……隐晦的买卖和打听。她觉得，这或许和赵家庄突然遇袭的深层原因有关。咱们得去摸摸底。”
深入黑市？林千雪心头一紧。
那可不是五马街那种明面上的热闹，而是真正鱼龙混杂、危险暗藏的地方。
慕容霜似乎看出她的顾虑，拍了拍自己腰间那个不起眼的旧罗盘：
“放心，我有门路，也知道规矩。咱们不惹事，就是去听听看看。而且……”
她狡黠一笑，“林姑娘你那些奇特的蘑菇，在黑市某些圈子里，说不定也是硬通货呢，能换到不少有趣的消息。”
林千雪回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站在厢房门边的苏清浅。
苏清浅显然也听到了慕容霜的话，她微微蹙眉，目光落在林千雪脸上。
“我必须去。”林千雪对苏清浅道，语气坚定起来。
这不仅是为了柳红袖的任务，更是为了弄明白黑风岭为何突然疯狂袭击赵家庄，也为了赵圆圆和那些幸存乡亲的未来安危。躲在城里并不能让危险消失。
苏清浅沉默地看着她，又瞥了一眼跃跃欲试的慕容霜，最终缓缓点头：“何时动身？”
“入夜之后。”慕容霜接口，“子时前后，‘诡市’才真正开张。我们先做些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