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窗外的暴雨还在下，雷声像是在头顶炸开一样，震得铁窗嗡嗡作响。
看守所的熄灯号早就吹过了。
重刑仓里一片漆黑，只有走廊尽头的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
苏沉没睡。
他躺在靠墙的铺位上，手里攥着那个从刀疤哥那里“借”来的牙刷柄——已经被他在水泥地上磨尖了。
虽然他是个文明人，但在这种地方，物理防御比法律条文更管用。
“轰隆——！”
又是一声惊雷。
紧接着，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闪烁了两下，发出一阵令人不安的滋滋声，然后——
彻底熄灭。
走廊里的应急灯也灭了。
整个看守所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操，停电了？”
“这么大的雨，估计是变压器炸了。”
黑暗中传来犯人们的嘟囔声，还有翻身的动静。
苏沉猛地坐起身，背部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不对劲。
看守所这种地方是有备用发电机的，停电切换时间不会超过30秒。
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分钟，依然一片漆黑。
而且，太安静了。
原本每15分钟一次的巡逻脚步声，消失了。
连监控探头运转时的微弱红光也不见了。
这是人为的“全盲时刻”。
“猴子。”苏沉压低声音，踢了踢睡在他旁边的小伙子。
“嗯？苏哥咋了？”猴子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往里缩，不管听到什么动静，别出声，别抬头。”
话音刚落，门锁处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咔哒”声。
那不是钥匙开锁的声音，而是某种金属丝拨动锁芯的细微声响。
门开了。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门口那个黑影。
一身黑色的雨衣，看不清脸，手里握着一把细长的东西——是三棱军刺。这种东西刺进去，放血极快，伤口很难缝合。
杀手。
顾霸天果然急了。
黑影没有说话，也没有犹豫，直接冲着苏沉的铺位扑了过来。
动作快准狠，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苏沉没有躲。
因为在狭窄的大通铺上，根本没地方躲。
但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就在黑影扑过来的瞬间，苏沉猛地掀起身上的棉被，朝着黑影劈头盖脸地罩了过去。
棉被很厚，虽然挡不住军刺，但能阻挡视线，哪怕只有一秒。
“嘶啦——”
军刺划破棉被的声音，像是裂帛。
借着这一秒的空档，苏沉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两样东西。
一双他在白天做清洁时偷偷藏起来的、电工用的绝缘橡胶手套。
还有两根从插座里硬扯出来的铜线——就在刚才灯泡闪烁的时候，他已经把插座面板给撬开了。
虽然停电了，但那是照明线路。
看守所的动力线路——也就是墙壁插座里的电，通常是独立回路，未必断了。
这是一场赌博。
赌赢了，活。赌输了，死。
黑影甩开破烂的棉被，再次逼近。军刺的寒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直指苏沉的咽喉。
“去死吧。”
黑影终于发出了声音，沙哑而冰冷。
苏沉戴着绝缘手套，双手各捏着一根铜线的裸露端头。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军刺冲了上去。
他在赌，赌对方的本能反应是格挡或者抓他。
果然，看到苏沉冲过来，黑影下意识地伸出左手想要抓住苏沉的衣领，右手军刺继续突刺。
就在两人的距离缩短到零的瞬间。
苏沉身体猛地一侧，堪堪避开了刺向咽喉的军刺——但锋利的刃口还是划破了他肩膀上的囚服，带出一道血痕。
剧痛袭来，但他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与此同时，他的双手狠狠地按在了黑影的身上。
左手按在黑影的脖子上（那里有汗水，导电性极好）。
右手按在黑影抓着他的那只手上。
两根铜线，构成了回路。
“滋滋滋——！！！”
蓝色的电弧在黑暗中炸亮，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电流声。
220V交流电。
虽然不足以瞬间致死，但在全身湿透（雨衣外面全是水）且直接接触皮肤的情况下，足以让人瞬间肌肉痉挛、心脏骤停。
“呃——啊啊啊！！！”
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剧烈抽搐起来。手里的军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苏沉死死按住他不放，哪怕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体传来的剧烈震颤，哪怕那股焦糊味开始弥漫。
一秒。
两秒。
三秒。
直到黑影彻底瘫软下去，不再动弹，苏沉才松开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把铜线扔到一边，整个人脱力般地靠在墙上，汗水混着肩膀上的血水往下流。
“呼……呼……”
黑暗中，只有苏沉粗重的呼吸声。
还有其他犯人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牙齿碰撞声。
“猴……猴子。”苏沉声音有些虚弱。
“在！苏哥我在！”猴子从被子里探出头，吓得声音都在抖。
“去……去按报警铃。”苏沉指了指门口，“拼命按。告诉管教，有人袭警。”
“袭……袭警？”猴子懵了，“这明明是杀手……”
“我说袭警就是袭警！”苏沉咬着牙，“只有说是袭警，他们才会立刻来人。如果是犯人互殴，他们会等打完了再来收尸。”
“哦！哦哦！”猴子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疯狂地拍打着那个红色的报警按钮。
“铃铃铃——！！！”
刺耳的警报声终于响彻整个看守所。
几分钟后。
备用电源启动，灯光重新亮起。
大批武警冲了进来，荷枪实弹。
“不许动！抱头蹲下！”
灯光下，那个黑影趴在地上，浑身还在时不时抽搐一下，口吐白沫，手里那把军刺格外显眼。
而苏沉坐在铺位上，捂着流血的肩膀，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冷静得可怕。
他看着冲进来的武警，还有那个一脸震惊的管教民警。
“警官，我要报案。”
苏沉指了指地上的杀手。
“这个人冒充狱警，携带管制刀具，企图谋杀重要证人。”
“另外……”
他看了一眼那两根还在冒烟的铜线，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绝缘手套。
“刚才那是正当防卫。根据《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等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
说完这句话，苏沉眼前一黑，终于撑不住晕了过去。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秒，他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逻辑修正：物理防御成功。】
【获得爽度值：3000点。】
【解锁成就：雷电法王（低配版）。】
【顾霸天主角光环破碎度：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