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监管医院病房里，苏沉正用那只没打点滴的手，艰难地操作着一部看起来像是十年前产物的老式诺基亚——这是赵刚临走前留给他的“专用通讯工具”，只能接打电话，连贪吃蛇都玩不了。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扎着马尾辫、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女生。她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的廉价西装，手里紧紧抱着一个公文包，紧张得像是来面试的小学生。
陈小萌。
A大法律系刚毕业的实习生，还没有拿到执业证，目前挂靠在一个只有三个人的小律所里。她是唯一一个愿意接这个只给一千块钱代理费、而且还要跑到监管医院来见当事人的律师。
“苏……苏老师。”陈小萌结结巴巴地开口，手里拿着笔，却不知道该记什么，“赵队长说您找我……那个，我是您的粉丝！我看过您主讲的《商法》公开课视频！”
苏沉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陈律师，虽然你还是实习生，但根据《律师法》，你可以协助执业律师办理业务。现在，你是我的特别代理人。”
“啊？可是我……我还没……”
“听着。”苏沉打断了她，眼神锐利，“现在去这个地址：滨江路18号，顾氏集团财务总监王胖子的私人公寓。不要进去，就在楼下守着。如果你看到一辆黑色的奔驰S400（车牌号A·88888）出来，立刻给我打电话。”
陈小萌懵了：“这……这是要我去跟踪？”
“这是取证。”苏沉纠正道，“王胖子手里有一本‘阴阳账本’，那是顾氏集团真正的死穴。他现在肯定想带着账本跑路。你要做的，就是当我的眼睛。”
“可是……可是我没有车……”陈小萌小声说。
苏沉叹了口气，从枕头底下摸出猴子给的那剩下的五百块钱，递给她。
“打车。告诉司机，不打表，给双倍，让他听你指挥。”
陈小萌接过钱，感觉像接过了一个烫手山芋。
“苏老师，这……这真的合法吗？”
“只要你不闯红灯，不超速，不侵犯他人隐私，这就是合法的公民监督行为。”苏沉看着她，“快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陈小萌咬了咬牙，把钱塞进口袋，转身跑了出去。虽然动作笨拙，差点撞到门框，但至少跑得很快。
苏沉靠回枕头上，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三点十五分。
如果他的推断没错，王胖子那个贪生怕死的性格，一定会在股市收盘（三点）确认顾氏跌停后，才会彻底死心跑路。
……
同一时间。机场高速。
赵刚开着那辆没有警灯的普通桑塔纳，正在车流中艰难穿行。
前面的路堵成了一锅粥，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像是要把这阴沉的天空染红。
“妈的。”赵刚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按下车窗，点了一根烟。
根据技侦手段定位，王胖子的手机信号正在向机场方向快速移动。这孙子果然要跑。
“赵队，前面发生车祸了，两辆货车追尾，把路堵死了。”对讲机里传来手下的声音。
“应急车道呢？”
“也被堵了，全是私家车。”
赵刚把烟头掐灭，看了一眼导航。距离机场还有十五公里。按照这个速度，等到机场，王胖子早就飞到太平洋彼岸了。
就在这时，他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
“赵队，是我，苏沉。”电话那头传来苏沉冷静的声音，“你在机场高速吗？”
“在。堵死了。”赵刚没好气地说，“那孙子运气真好，赶上车祸。”
“不是运气，是人为。”苏沉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那是顾霸天安排的‘路障’。他想给王胖子争取时间。”
“什么？”赵刚一惊，“连车祸都能安排？”
“有钱能使鬼推磨，也能让货车司机‘疲劳驾驶’。”苏沉语速很快，“赵队，别走高速了。下个出口下去，走老国道。虽然绕远，但是通畅。”
“老国道？那是十几年前的路了，早就废了，坑坑洼洼的……”
“那是王胖子唯一的备选路线。”苏沉打断他，“他虽然贪财，但更怕死。他不敢坐飞机，因为那是实名制，容易被拦截。他要去的是机场旁边的那个私人游艇码头。他想走水路。”
赵刚愣住了。
私人游艇码头？确实，顾氏集团在那边有几艘游艇。如果走公海，确实很难抓。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条游艇的购买合同，也是我经手的。”苏沉淡淡地说，“那是顾霸天送给王胖子的‘年终奖’，名字叫‘自由号’。多么讽刺的名字。”
赵刚二话不说，猛打方向盘，车子直接压过实线，冲向最近的出口匝道。
“苏沉，如果这次抓不到人，我回去就告你非法指挥警方行动。”
“抓不到人，我陪你一起坐牢。”
……
滨江路18号。
陈小萌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紧张地盯着公寓大门。
那辆黑色的奔驰车果然出来了，但是并没有往机场方向开，而是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路。
“苏……苏老师！他出来了！但是他往西边去了！”陈小萌对着电话喊道。
“西边？”苏沉的声音顿了一下，“那是去老国道的路。很好，他果然按剧本走了。”
“那我怎么办？”
“跟上去。”苏沉说，“保持距离。记住，你只是个路人。如果被发现，就说你是迷路的实习生。”
陈小萌看了一眼旁边那辆正在等她的出租车。司机是个光头大叔，正一脸兴奋地看着她：“妹子，这简直像拍电影啊！是不是抓小三？”
“师……师傅，跟上前面那辆奔驰。”陈小萌钻进车里，“别跟丢了，给你加钱！”
“好嘞！坐稳了！”
出租车轰鸣一声，冲了出去。
……
老国道。
路面确实破烂不堪，到处是积水坑。
赵刚的桑塔纳底盘被刮得嘎吱作响，但他根本不在乎，油门踩到底，车速飙到了120。
“赵队！看到目标车辆了！”对讲机里传来兴奋的声音，“就在前方两公里！黑色奔驰！”
“给我拦住他！”赵刚吼道。
两公里外。
王胖子坐在奔驰后座，怀里死死抱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他满头大汗，不停地催促司机：“快点！再快点！要是赶不上船，我弄死你！”
司机也是一脸紧张：“王总，这路太烂了，跑不快啊！”
就在这时，后视镜里出现了一辆破破烂烂的桑塔纳，像一条疯狗一样咬了上来。
“那是谁？”王胖子惊恐地回头。
“好像是……条子！”司机喊道。
“撞他！别让他超车！”王胖子尖叫起来。
奔驰车开始在狭窄的国道上左右摇摆，试图阻挡后车的路线。
赵刚看着前面的奔驰，冷笑一声。
“想玩碰碰车？老子开车抓人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桑塔纳的一个轮子压上了路边的排水沟边缘，借着那一瞬间的倾斜角度，车身侧立起来，像特技表演一样从奔驰车的左侧缝隙里挤了过去。
“砰！”
两车剧烈摩擦，火花四溅。
桑塔纳落地，瞬间超车，然后一个漂亮的甩尾漂移，横在了路中间。
“滋——！！！”
奔驰车司机猛踩刹车，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拖出长长的黑印，最终在距离桑塔纳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赵刚踹开车门，拔出配枪，指着奔驰车。
“警察！下车！”
王胖子瘫软在后座上，怀里的公文包掉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
几分钟后。
陈小萌的出租车也赶到了。她看到那个满脸横肉的胖子被拷上了手铐，那个黑色的公文包被赵刚提在手里。
她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了苏沉的电话。
“苏……苏老师。抓到了。真的抓到了。”
病房里。
苏沉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警笛声和陈小萌激动的声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雨终于停了。
【系统提示：关键剧情节点修正成功。】
【获得爽度值：5000点。】
【关键证物“阴阳账本”已回收。】
【顾霸天主角光环破碎度：5.0%。】
苏沉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疲惫的笑意。
“王胖子，欢迎来到404号房。”
“我会给你留个好位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