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顾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也就是第一章里，那个充满血腥玛丽苏味道的地方。
现在，这里依然是落地窗，依然能俯瞰整个A市的夜景。
但气氛变了。
没有跪在地上的小白花，没有嚣张的保镖，甚至连那个只会说“女人你在玩火”的总裁，此刻看起来也像是一堆燃烧殆尽的灰烬。
顾霸天坐在那张价值百万的老板椅上，但椅子上的真皮已经被划破了——那是愤怒的讨薪员工冲进来时留下的杰作。
办公桌上空荡荡的，电脑、文件、甚至那个镶钻的笔筒都被查封带走了。只剩下一个高脚杯，和半瓶没喝完的红酒。
“顾总……不，顾先生。”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制服的法院执行人员，手里拿着封条。
“请您配合工作，离开这里。这层楼已经被司法冻结，即将进行拍卖。”
顾霸天没有动。
他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就像几天前那个夜晚一样。但这一次，他的手在抖。
“拍卖？”顾霸天笑了一声，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谁敢买？这是顾氏！这是我的帝国！”
“现在不是了。”执行人员面无表情，“根据最新的财务审计报告，顾氏集团资不抵债，负债率高达200%。那个叫王胖子的财务总监，已经把所有底细都交代了。包括您利用海外账户洗钱、偷税漏税、以及……非法买卖人体器官未遂的证据。”
顾霸天的瞳孔猛地收缩。
王胖子。那个跟了他十年的狗，竟然真的咬了他一口。
“苏沉……”顾霸天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律师……”
他拿出手机，想要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那个曾经帮他摆平一切麻烦的号码。
但屏幕上只有一条推送新闻：
【爆！顾氏集团总裁顾霸天涉嫌多项重罪被批捕！警方已发出A级通缉令！】
紧接着，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电量耗尽。
黑屏了。
在那漆黑的屏幕倒影里，他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头发凌乱，眼窝深陷，胡茬满脸。哪里还有半点霸道总裁的影子？简直就是个流浪汉。
“顾先生，请吧。”执行人员走过来，拿走了他手里的红酒杯，“这也是涉案资产，不能带走。”
顾霸天看着那个被拿走的杯子，那是他最后的体面。
那一刻，他终于意识到，那个只有他说了算的世界，那个只要有钱就能践踏一切规则的世界，真的崩塌了。
他站起身，腿有些软，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没有保镖扶他，没有秘书安慰他。
他像个行尸走肉一样，被带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曾经对他毕恭毕敬的员工们，此刻都在忙着搬东西、抢公章、或者是对着他指指点点。
“看，那就是顾霸天，没想到也有今天。”
“活该！欠我们三个月工资还没发！”
“听说他还想挖别人的肾？真变态！”
这些声音像苍蝇一样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顾霸天低下头，第一次不敢直视这些他曾经视为蝼蚁的人。
……
监管医院病房。
苏沉靠在床头，正在看电视直播。
画面里，顾霸天被戴上手铐，押上了警车。闪光灯疯狂闪烁，照得他睁不开眼。
“爽吗？”
猴子坐在旁边，正帮苏沉削苹果。苹果皮削断了，但他毫不在意，直接把那一截带皮的塞进自己嘴里。
“还行。”苏沉淡淡地说，“如果他能换身囚服，剃个光头，效果会更好。”
“苏哥，你太牛了！”猴子一脸崇拜，“真就把那个千亿集团给干倒了？就凭几封信？”
“不是几封信。”苏沉接过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是法律。还有常识。”
“这个世界其实很脆弱。特别是当它建立在谎言和暴力之上的时候。只要轻轻抽走那一块名为‘逻辑’的积木，整个大厦就会瞬间崩塌。”
这时候，病房门开了。
陈小萌走了进来，怀里抱着一堆文件，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还有一点点疲惫。
“苏老师！好消息！”
她把文件放在床头柜上。
“法院已经受理了您的劳动仲裁申请。鉴于顾氏集团已经破产清算，您的工资和赔偿金将作为第一顺位债权进行优先赔付！大概……大概下周就能到账！”
“多少？”猴子眼睛亮了。
“本金加赔偿金，一共是一百八十万。”陈小萌报出一个数字。
“卧槽！”猴子手里的水果刀差点掉地上，“发财了！苏哥，我的二十万……”
“少不了你的。”苏沉咬了一口苹果，“连本带利。”
“还有这个。”陈小萌拿出一份新的文件，“赵队长让我带来的。这是检察院的《不起诉决定书》。鉴于您有重大立功表现，且犯罪情节轻微（主要是配合顾氏那个阶段），检方决定对您免予起诉。您……自由了。”
苏沉看着那份文件，手指轻轻抚过上面鲜红的公章。
自由。
在这个充满了设定和剧本的世界里，这两个字显得格外沉重。
“林楚楚呢？”苏沉突然问了一句。
“哦，林小姐……”陈小萌神色有些复杂，“她没事了。那个……欧阳风医生因为非法行医和故意伤害被抓了，手术没做成。林小姐现在回老家了，听说准备考研，重新开始生活。”
苏沉点了点头。
很好。
小白花终于不再是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工具人，而是学会了用知识改变命运。这才是正常的逻辑。
“苏老师，那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陈小萌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来我们律所？虽然我们很小，但是……”
“不。”
苏沉摇摇头。
他看向窗外，夜空中，一颗流星划过。
系统界面在他眼前浮现：
【当前副本：千亿总裁的落跑甜心（已崩坏）】
【逻辑修正度：100%】
【爽度值结算：10000点。】
【检测到世界排斥反应消除。】
【即将开启传送门……】
“我要去一个更远的地方。”苏沉说，“那里还有很多烂剧本等着我去审稿。”
“啊？”陈小萌没听懂，“更远的地方？是非洲吗？”
苏沉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掀开被子，下床。
虽然肩膀还疼，虽然身体还虚弱，但他站得很直。
他走到窗前，看着这個终于恢复了正常的A市。
暴雨停了，霓虹灯依然闪烁，但不再扭曲。车流依然拥堵，但那是正常的晚高峰。
“再见了，顾霸天。”
苏沉对着空气举起那个没吃完的苹果，像是在敬一杯酒。
“希望你在里面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学会背诵《刑法》。”
【传送倒计时：10……9……8……】
苏沉转过身，看着猴子和陈小萌。
“对了，猴子，那二十万我会打到你卡上。陈律师，你的代理费我会付双倍。”
“记住，以后遇到不合理的事，别忍着。”
“用脑子，用法律，用逻辑。”
“哪怕世界疯了，你们也要清醒地活着。”
【3……2……1……】
白光闪过。
病房里空了。
只剩下一个咬了一半的苹果，静静地放在窗台上。
猴子和陈小萌愣在原地，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但桌上那份《不起诉决定书》和那张手写的欠条，证明了那个男人真的来过。
来过，战斗过，然后像个真正的英雄一样，事了拂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