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的那个“大家伙”，其实是两个人。
或者说，是两个长在一起的人。
那是一对连体双胞胎。
左边的脑袋像是个肿胀的牛头，右边的脑袋则长得像是一匹拉长的马脸。他们的肩膀融合在一起，共用一个宽大的胸腔，但腰部以下又分成了四条腿。
“牛头马面？”
顾渊愣了一下。这玩意儿长得太像神话里的那两位勾魂使者了。
“别乱叫。”
老鬼磕了磕烟袋，“这是‘双子’。下水道里有名的打手。本来是俩兄弟，为了增强力量，去做了非法的‘共生手术’。结果手术失败，粘一块儿了。”
“医生……救……”
那个牛头发出沉闷的吼声，嘴里喷出一股血沫子。
他的胸口——也就是两人共用的那个胸腔上，插着一根足有手腕粗的钢筋。钢筋贯穿了肺叶，从背后穿出来，上面还挂着几块碎肉。
“这是跟谁打架了？拆迁队？”
顾渊走过去，皱着眉观察伤口。
“别废话！快拔出来！”
那个马脸尖叫着，声音尖细刺耳，“我们要死了！肺泡都要炸了！”
“拔出来你们死得更快。”
顾渊冷冷地说道，“这是贯穿伤，正好堵住了大出血口。现在拔出来，你们的血会在三秒钟内喷干。”
他转头看向老鬼。
“这就是你说的大生意？”
“这还不算大？”
老鬼指了指双子四条腿上的护腿板，“那是用D级装甲钢打的。这俩货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挺有钱。只要你能把这钢筋取出来，还不让他们死，诊费至少这个数。”
他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万。
或者是五颗E级核心。
甚至可能是一颗D级核心。
顾渊的眼神变了。
刚才还是一副嫌弃的样子，现在瞬间变得比亲爹还亲切。
“抬上去。”
顾渊指了指那张用石头垒起来的手术台，“动作轻点，别把钢筋晃动了。”
双子费劲地爬上手术台。那四条腿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笨拙，有好几次差点把自己绊倒。
“准备手术。”
顾渊打开老鬼送给他的那个箱子。
他拿出一把大型骨锯，还有那个微型激光切割器。
“你要干什么？”马脸惊恐地看着顾渊手里的家伙，“不是拔钢筋吗？拿锯子干嘛？”
“钢筋太长，拔不出来。”
顾渊调试着激光切割器的功率，“得先切断。而且你们的胸骨已经碎了，需要做开胸手术，把碎骨头清理出来，再把肺叶缝好。”
“可是……没有麻药……”牛头瓮声瓮气地说。
“老鬼那儿有死老鼠汤，喝不喝？”顾渊问。
双子对视了一眼（虽然这动作很难做），同时摇了摇头。那玩意的味道，光是闻着就想吐。
“那就忍着。”
顾渊戴上口罩——其实就是一块撕下来的破布，“我会尽量快点。只要你们不乱动，大概率不会疼死。”
滋——！
激光切割器启动。
蓝色的光束切在钢筋上，火花四溅。
高温瞬间传导到伤口内部，发出一阵滋滋的烤肉声。
“啊！！！”
双子同时惨叫起来。牛头的吼声震得洞顶掉灰，马脸的尖叫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闭嘴！”
顾渊低喝一声。
他手里的动作极稳。虽然没有麻药，虽然病人正在剧烈挣扎，但他的手就像是焊死在空中一样，没有一丝颤抖。
钢筋被切断了两头。
接下来才是最难的。
取出来。
“老鬼，按住他们。”
顾渊命令道。
老鬼放下烟袋，走过来按住了双子的肩膀。那只枯瘦的手看似无力，但按下去的时候，双子竟然动弹不得。
这老头也是个练家子。
顾渊深吸一口气。
他的瞳孔再次变成了横向。
视线穿透了皮肉，看到了里面的结构。
钢筋卡在两根肋骨中间，紧贴着心脏大动脉。稍微偏一点，这俩货就得去见真正的阎王爷。
“三，二，一。”
噗嗤！
顾渊猛地往外一抽。
那截沾满黑血和碎骨的钢筋被拔了出来。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止血钳！”
顾渊左手扔掉钢筋，右手如闪电般探入胸腔。
他没有用钳子。
他直接用手指捏住了那根破裂的动脉血管。
“缝合线！”
他用嘴咬住针头，左手扯过一根特制的羊肠线——那是老鬼用变异老鼠的肠子做的，韧性极好。
飞针走线。
顾渊的手速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他在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旁边，把破裂的肺叶一点点缝合起来。
双子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
不是不疼了，是疼得没力气叫了。
十分钟后。
顾渊打了个结，剪断线头。
“好了。”
他看着那个如同蜈蚣一样趴在双子胸口的伤疤，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丑了点，但很结实。
“没死？”
马脸虚弱地抬起头，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暂时死不了。”
顾渊正在擦手上的血，“不过你们这身体结构本来就有问题。两个心脏挤在一个胸腔里，早晚得心衰。”
他指了指牛头那边的心脏位置。
“那个心脏有点供血不足。建议你们以后少做剧烈运动，或者……再去切掉一个脑袋。”
“切掉谁？”牛头和马脸异口同声地问道，然后互相瞪了一眼。
“那是你们的家务事。”
顾渊没兴趣掺和这种伦理剧。
他转过身，向老鬼伸出手。
“收钱。”
双子虽然疼得半死，但还是讲信用的。
或者说，是被顾渊那手“徒手止血”给吓住了。
他们哆哆嗦嗦地掏出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五颗E级核心，还有一颗有些裂纹的D级核心。
“这是全部家当了……”马脸心疼得直抽抽。
老鬼接过袋子，数出那颗D级核心和三颗E级核心，递给顾渊。
“七成。说好的。”
顾渊接过核心。
沉甸甸的。
那颗D级核心散发着淡淡的蓝光，虽然有裂纹，但能量密度依然比E级的高出十倍不止。
“发财了。”
顾渊在心里说了一句。
但他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他走到角落里，把那颗D级核心贴在脖子上的鳃裂处。
滋——
一股清凉的能量顺着鳃渗入体内。
那种干涩的刺痛感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就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走了三天的人，突然喝到了一口冰镇雪碧。
“爽。”
顾渊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老鬼看着顾渊那一脸享受的表情，嘿嘿一笑。
“这就爽了？以后有你爽的。”
“只要你手艺好，这下水道里的怪物，都会排着队来给你送钱。”
顾渊收起核心。
他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喘气的双子。
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把还在滴血的手术刀。
“下一个。”
顾渊说。
洞口的风铃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似乎又是个大家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