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沉得只剩一道金边，钟楼巷的石墙被拉出长长的影子。
风卷着枯叶在青砖地上打转，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空气里还残留着白日里魔药课的苦艾香，但此刻却被一股剑拔弩张的火药味冲散。
“哈？”
几个高年级男生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回过头，看清来人只是两个二年级生，顿时哄笑起来。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那个家族弃子。”领头的男生——胸前别着银蛇徽章的罗恩党羽——上下打量林牧，又瞥了眼他身旁圆脸的哈吉，嗤笑道，“旁边这个胖子穿得倒不错，怎么，成你新收的小弟了？”
“识相的赶紧滚，”另一人
推搡着瑟琳娜的肩膀，把她逼向斑驳的墙角，“不然连你俩带这乡巴佬一起揍！”
瑟琳娜没吭声。她只是把怀里的书抱得更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冰蓝色的眼眸低垂，睫毛却微微颤动——唇间无声滑过一段古老咒文，指尖悄然凝聚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魔力波动。
“哈吉！”林牧低喝一声。
哈吉立刻会意，两人同时从袖中甩出闪光飞球。银亮的金属球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精准落在那群人脚边。
“砰！”
刺目的白光轰然炸开，伴随着高频嗡鸣。高年级生们惨叫着捂住眼睛，踉跄后退：“我的眼睛——！”
“走！”
林牧一步跨到瑟琳娜身侧，手掌轻轻扣住她的手腕——不是拖拽，而是稳稳一带。
三人迅速拐进左侧岔道，躲进一堆废弃魔导零件的阴影里。
直到外面传来气急败坏的咒骂和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林牧才松开手。
可他刚松开，瑟琳娜就猛地甩开他的手，像被烫到一般。
她迅速蹲下，拾起方才慌乱中掉落的一本厚书，用袖口小心拂去封面上的尘土。
“你怎么这样啊？”哈吉忍不住小声嘟囔，“莱兄刚刚可是冒着被记过的风险救你！”
瑟琳娜抬眼扫了他一下，目光冷淡，又转向林牧。她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茶棕灰色卷发，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哦。”
林牧没说话。他注意到她拾起的那本书——封面烫金已剥落大半，但依稀能辨出《空间折叠与重整》的字样。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那些书……是瓦特罗安院长的？”
瑟琳娜的动作骤然停住。
她缓缓抬起头，冰蓝色的瞳孔恍惚了一下。她盯着林牧，嘴唇微动，似乎想问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林牧没拦她，只说，“熄灯铃快响了，这条路晚上有巡逻傀儡，会误伤独行的学生。”
话音刚落，学院钟楼传来第一声悠长的钟鸣——正是寝室的熄灯信号。
瑟琳娜脚步微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如果是瓦特罗的话，会说，不懂得感恩的小孩会被怪物抓走的吧。”于是她停了下来，没回头，只留下一句极轻的话：“谢谢……。”
她的背影很快融进暮色，像一滴水消失在夜色里。
林牧站在原地，晚风卷起他衣角。
哈吉凑过来，小声问：“莱兄，她到底什么来头啊？那群人好像是罗恩的人……”
林牧没回答，只低头看了眼自己刚才拉过她的那只手——掌心还沾着一点书页的微尘。
他拍了拍，转身往宿舍方向走：“走吧，快熄灯了。”
次日，训练场人声鼎沸。
二年级五个班的学生齐聚于此，阳光洒在青石地面，映出无数晃动的影子。
魔法测试即将开始，空气中弥漫着兴奋与紧张交织的气息。
主持人娜娜一袭绯红长裙登场，笑容明媚：“各位！本次测试三人一组，前五名队伍将获得学院奖励！”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解规则：
“第一项是魔力熟练度操控——需一人在二十米外，以纯粹魔力触发特制钢琴的音符，演奏指定旋律。流畅度与精准度由伊瑟拉教授评分。”
伊瑟拉站在一旁，指尖轻点悬浮的考核表，目光不经意掠过人群，在林牧身上停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期待。
“现在，请自由组队！”
人群瞬间涌动，熟识者迅速聚拢，笑声、招呼声此起彼伏。不到十分钟，训练场中央只剩林牧和哈吉孤零零站着。
林牧有些苦恼，莉诺尔不在，赛莉卡呢？他抬头望向不远处人群聚集地，赛莉卡里昂一行人正跃跃欲试。
她看起来胜券在握，金色的眸子里满是斗志，偶尔撇向林牧这边，眼神相处，她立刻把脸一撇，一副傲娇的样子。
这家伙，林牧无语，对啊，相比他，赛莉卡才是真正的顶流贵族，对于这类魔法控琴的流程怕是非常熟络了。
自己原主的记忆可没有这方面的记忆，要不是那场大战银翼族几乎灭族，自己原主也捡不到这个贵族身份吧。
“莱兄！她要是不来怎么办？”哈吉急得直搓手。
林牧望向角落——瑟琳娜坐在石阶上，膝上摊着那本破旧的手札，仿佛周遭的喧嚣与她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话说，她好像根本没想过参加似的。
深吸一口气，还是很社恐嘛，算了，反正自己已经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了。
他走过去，周围的人群立刻避开。
在她面前站定，他的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能和我们一组嘛。我们正好少一位，不会坑你的？”
她翻页的手指停住了。“坑？”他在说什么啊。
“而且，”他顿了顿，语气平静，“瓦特罗安院长说过，你的感知力很特别——不是用来藏起来的。”
瑟琳娜终于抬头。阳光落在她浅金色的睫毛上，投下细密的影。
她看着林牧，眼神里仍有防备，充满了好奇和疑惑。他怎么知道这些的。
三秒沉默。
她合上书，站起身，声音轻得像风吹过书页：“……好。”
有点意外，林牧嘴角止不住微扬，居然成功了，内心有了一分鼓舞和感激，他立刻朝哈吉招手：“走，登记去。”
“好耶！看来大家已经组队完毕！”娜娜的声音再次响起，训练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我宣布——魔法测验，正式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