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大厅的银辉一如既往地流淌，将休息区也笼在一片静谧的光晕里。
洛璃一回来，便听见属于小夜那边的休息区传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带着点虚弱的兴奋。
“哇……这枕头好软！这被子是什么材质？滑溜溜的，凉凉的……”
陈默默半靠在小夜的床头，身上盖着那条深灰色的薄被，脸色还有些苍白。
但她的眼睛却闪闪发光，正用手好奇地摸着被面，又抬头去瞧穹顶上缓缓旋转的星云。
“我的天……这是全息投影吗？太逼真了吧！季荠季荠，这到底是哪儿啊？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季荠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她这精神头，心里松了口气但同时又有点无奈。
“你别乱动，小心扯到伤口……这里算是个……会议室？嗯，你就当是个特别的会议室。”
她说着，悄悄瞥了一眼坐在床尾、安静抱着膝盖的小夜。
陈默默躺的是小夜的床。
季荠心里有点打鼓，她不知道小夜会不会对于陈默默躺在她的床上这件事有意见。
小夜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灰紫色的眼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正满脸新奇的陈默默，好像读懂了季荠现在想什么。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微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不介意。
她的注意力现在更多放在陈默默身上，目光里带着一些审视的意味。
毕竟洛璃大人不可能随便让一个陌生人进入星穹大厅，即使这个人是季荠的同学也不例外
洛璃大人这么做一定有她的安排。
难道……她也有觉醒的潜质?
小夜眼睛微眯，心底暗暗琢磨着。
“好了好了，季荠。”在一阵东摸摸西看看之后，陈默默终于安分下来，“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和【白】、【夜】有什么关系了吧，或者说……你是她俩中的哪一位？”
季荠一时语塞，想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想了半天，在陈默默期待的目光中，她略表歉意的说道：“抱歉啊陈默默，这个事情我要问一下洛璃大人，看她让不让我回答。”
陈默默正想说些什么，小夜却扭头看向一旁的门口。
洛璃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静立在那里，银辉在她发梢流淌，神色如常。
“洛璃大人！”季荠立刻站了起来，有些局促地看了看陈默默，又看看洛璃。
“感觉怎么样？”洛璃走过来，视线落在陈默默肩头。那里的伤口早已愈合，只留下浅浅的红痕，被衣服遮着，看不真切。
陈默默一骨碌坐直了，眼睛瞪得溜圆，看看洛璃，又看看季荠，最后视线定格在洛璃那头显眼的银发上。
“你……就是季荠口中的洛璃大人？！我的天，你真的是人类吗?……啊不是，我是说，你长得……好特别！”
她话明显前言不搭后语，显然还处在刚才的冲击和兴奋没有走出来。
洛璃微微弯了弯嘴角，没接这个话茬。
她走到床边，伸手，指尖轻轻点在陈默默额前。
陈默默立刻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季荠和小夜也紧紧盯着。
洛璃银色的眼眸里，那些细碎的金色光点无声浮现，流转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些许。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皮肉，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几秒后，她收回手，眼中的金芒渐渐隐去。
“有意思。”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确信，“被诡异力量直接擦伤，精神受到冲击但是却因祸得福了。”
她看向陈默默，眼神变得有些微妙。“你的精神韧性，比普通人强很多。而且……”
洛璃停顿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
“你的意识深处，被那股污染冲击后，不仅没有溃散，反而像是被强行打磨过，与某种特质产生了共振。”
她看向陈默默的眼睛。“你，想不想也拥有保护自己、甚至保护别人的力量？”
这句话问得直白。陈默默脸上的兴奋迅速消散，转为一种茫然无措。
她张了张嘴，没立刻回答，目光下意识地飘向旁边的季荠，又转向小夜。
季荠冲她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是鼓励。
小夜依旧安静，但灰紫色的瞳仁里也映出陈默默此刻的模样。
“我……”陈默默吸了口气，声音有些呐呐的，“我想。我当然想！今天……今天要不是季荠，我可能已经……”
她下意识摸了摸肩头，“而且，那些怪物太吓人了。如果以后还会遇到，我不想只能躲在后面，等着别人来救。”
她顿了顿，看向洛璃，眼神变得坚定：“但是，这力量……要付出什么代价吗？季荠之前总是不太对劲，是因为这个吗？”
这个问题让季荠愣了一下，心底泛起一丝暖意。默默注意到了啊……
洛璃轻轻摇头，银发随之微动：
“代价是责任，是风险，是必须走在阴影前线的觉悟。”
“你的生活将会因此改变，之后你会成为那个天塌后的高个子。”
她看向季荠，“她平时的异样，是因为她需要独自面对突变的环境。但现在，她找到了平衡。”
季荠鼻子有点酸，赶紧别开脸，假装去看穹顶的星云。
“我明白了。”陈默默慢慢点头，她转向季荠，“季荠，对不起，我之前还总拉着你说论坛的事……”
“没事啦！”季荠连忙摆手，“那些都不重要！”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星云流转的微光在无声变幻。
“所以我再问你一遍，你真的考虑好成为觉醒者了吗？这股力量是要为世界而战的。”
陈默默闭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她眉头微微蹙起，呼吸有些急促。
“嗯，我考虑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