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太弱了啊。我都快被打死了......”
黑茧的内部传来沉闷的回响。
这话并非指向它的对手十香,而是在说它自己。
此刻的黑茧,表面除了追忆留下的弹孔,又增添了数十道被巨剑劈砍出的深刻裂痕。
而它的对手十香,没有丝号明显损伤,连气息都未见紊乱。
从战斗开始至今,无论防御、力量、武器的威能,还是战斗的直觉与控制力,十香都展现出碾压般的优势。
若非黑茧具备堪称“两广皇帝”级别的顽强生命力,恐怕早已被【鏖杀公】彻底切碎。
“轰——!”
又一记重击,黑茧身旁的墙壁应声崩裂。
“好硬……连【鏖杀公】都砍不碎。”
十香低声自语,目光如刀,死死锁定黑茧,周身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哎呀呀,被看穿了呢~”
黑茧一边勉力修复表面的裂痕,一边再次探出两条触手,如毒蛇般袭向十香。
十香的反应却快得匪夷所思——她只是抬起左手,食指虚点,一发不起眼的灵力光弹精准射出,击中触手关节。触手轨迹微偏,与她擦身而过。
而十香本人,已如炮弹般欺近!
【鏖杀公】横向挥斩,深深切入黑茧中央,巨力甚至将它整个挑离地面。
“呃啊……!”
攻势未停。
十香单膝跪地,身体如弹簧般扭转,第二剑紧随而至,在黑茧表面再添一道狰狞裂痕,将它重重砸回地板。
“呜——!”
第三剑接踵而来,劈在黑茧背后,让它如陀螺般翻滚出去。
“等、等一下——!”
黑茧刚勉强稳住身形,十香已跃至半空,一记跳劈当头落下!
裂痕自顶部绽开,黑茧再次被震退数步。
它慌忙想反击,眼前却已空无一人。
“嘭!”
下方传来刺入的闷响——【鏖杀公】自下而上,贯穿了黑茧的核心。
十香竟以仰躺的姿势,从视野死角处发起了这致命一击。毫无优雅可言,却如野兽般精准、致命。
巨剑一挑,黑茧被狠狠甩飞,撞上墙壁后滑落在地。
“下手真狠啊……”
它颤抖着重新“站”起,身上裂痕交错,触手也无精打采地垂下。
“打不过、打不过……溜了溜了。”
黑茧终于认清现实,开始晃晃悠悠地向后飘退。
“咚!”
【鏖杀公】破空而来,精准钉穿了它一条触手,将它死死固定在墙上。
“还不肯放过我?”
黑茧试图挣扎,但剑身纹丝不动。十香对力量的控制已臻化境。
“嗯……完蛋。”
它刚嘟囔完,十香的飞踢已至。
黑茧再次化作翻滚的陀螺,被钉住的触手在拉扯中“刺啦”一声断裂,抽搐两下后,化为黑色碎片消散。
“不带这样的啊……能不能放我一马?”
黑茧瘫在墙边,动弹不得,语气几乎带上一丝自嘲。
“以前每次我出现在这个世界,那些飞在空中的家伙就会不要命地攻击我。”
十香忽然开口,声音冰冷。
“虽然她们的攻击毫无作用……但我能从她们身上感受到某种‘东西’。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带着什么在战斗。”
“所以,我从来不会用全力。只是打伤,就够了。”
“所以呢?”黑茧不解。
“但是——你不一样。”
十香缓缓举起【鏖杀公】,剑尖直指黑茧核心。
“从你踏入这里的瞬间,我就感觉到了。”
“你的身上,有一种让我恶心的感觉……从未有过,无法形容。”
“像是有无数东西在眼前蠕动、在耳边低语、在心里扎根。所以——”
她向前踏出一步。
“我绝不能放过你。”
“等、等一下——!”
话音未落,【鏖杀公】已携万钧之势斩落!
“啊啊啊啊啊啊——!!”
黑茧发出凄厉的尖啸,裂痕处迸发出刺眼的火花。一道贯穿上下的巨大斩痕,几乎将它一分为二。
“结束了。”
十香收剑,转身,不再多看。
“呜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中,黑茧的表面开始疯狂龟裂。一个混杂的、扭曲的声音从内部挤出:
“——蜕·壳——!”
轰——!!!
黑茧彻底爆裂,漆黑的黏液与碎片四溅飞散,随即蒸发殆尽。
————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当然不。
在另一条走廊的阴影中,一团难以名状的“东西”正贴地蠕动。
它勉强维持着半个人形,躯体被不断蠕动的黑色触手包裹,露出一只苍白、闪烁星芒的眼睛。此刻正依靠触手的摆动,如蛞蝓般悄悄向前爬行。
“居然被逼到蜕壳……趁还没人发现,赶紧溜吧。”
它——或者说,“扭曲”的本体——低声嘟囔着。脱离了那层坚硬的“茧”,此刻的它显得格外脆弱。
然而,当它下意识回头瞥向身后时,却僵住了。
一股冰冷的、被锁定的直觉,如针尖般刺入她的脑海……
后方不远处,某间教室的窗边,一道身影正举枪瞄准。
正是刚才被它刺穿腹部的精灵——追忆。她的半边侧脸笼罩在幽绿色的火焰中,那柄奇特长狙的枪口,也缠绕着同样的火焰。
“她这是要……?”
“嘣!”
枪声响起。
一枚缠绕绿焰的子弹射出,笔直飞向前方走廊——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违背物理常识的锐角,直射“扭曲”!
“诶?”
“扭曲”迅速抬手,指尖的触手硬化、弹出,如尖刺般精准贯穿了那颗魔弹。
“结束了?”
它将触手收回眼前,用那只星芒般的眼睛仔细端详。
子弹……消失了?
“诶?”
疑惑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秒,它以自己为中心,四周的空气中骤然浮现五个散发不祥绿光的魔法阵。
“各位觉得……我这波还能活下来吗?”
“扭曲”的语气忽然变得平静,甚至带上一丝释然。
“嘣嘣嘣嘣嘣——!!!”
魔法阵同时咆哮!
无穷无尽的绿色魔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瞬间将“扭曲”所在之处彻底吞没。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它在弹幕中剧烈抽搐,姿态诡异地扭动,就像在跳着b站上那种十分鬼畜的舞蹈。
惨叫声起初凄厉,随后逐渐微弱。
最终,魔法阵的光芒黯淡、消散。
原地只留下一个被彻底轰击出的深坑,以及最后一小截正在化为黑色碎片、随风飘散的触手残骸和一抹破布。
——————
许久未见的空间——宇宙组织“仙人”的居所,“叙述者”们的观测之地。
“你刚刚……把手伸进‘现实’里干什么?”被称作“作者”的叙述者,向身旁的人影投去疑问。
那道人影——梦未莞人——正捂着自己的右手。袖口破烂不堪,下面的皮肉伤痕累累,鲜血顺着指尖缓缓滴落。
“没什么,”她语气平淡,听不出痛楚,“只是回收一下舞台的‘道具’罢了。”
说着,她抬起那只染血的手臂,破损的衣袖下,伤口深可见骨。
“以记忆为燃料的魔弹……威力确实不容小觑。”她端详着自己的伤势,仿佛在评价一件与己无关的器物。
“知道厉害你还伸手去接,这下挨枪子了吧?”作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憋不住的笑意。
梦未没有回应这份调侃。她只是缓缓摊开染血的掌心。
掌心里,静静躺着一团难以名状的东西:一只苍白的、瞳孔中闪烁着星星的眼球,被数条仍在微微蠕动的黑色触手紧紧缠绕包裹着。
——那是“扭曲”被轰碎后残存的核心部分。
“不碍事。”
梦未用伤痕累累的右手小心地托起那团异物,举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
然后,她一直眯着的双眼,缓缓睁开。
露出的,竟是和掌中之物一模一样、流淌着星辉的纯白星眸。
她凝视着那枚眼球,破损的触手在她掌心无力地卷曲。良久,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还好……稍微修一修,应该还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