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道,你做了什么?神射手对你的好感度已经归零了!】
“我不道啊?”
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声音,士道一脸茫然。
从刚才起,他就只是站在原地,注视着那位外表与妹妹年龄相仿的少女举起手中的枪,瞄准前方。
她身上的灵装开始燃烧,幽绿色的火焰自她的脸颊与枪身浮现。
“下一发子弹……必将贯穿。”
话音落下的瞬间,枪声响起。
一枚绿色弹丸自枪**出,笔直向前——却在即将撞上墙壁的刹那急转。
紧接着,一阵密集的枪声与凄厉的惨叫从远处传来。
“呃啊啊啊啊啊——!!!”
随后,一切重归寂静。
精灵“神射手”——追忆,将长枪当作拐杖撑在地上,微微喘息。绿色的火焰缠绕着她的半边脸庞,随着呼吸明灭不定。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了琴里的声音。
“那、那个……你没事吧?”
士道带着关切问道。
“哈啊……哈啊……我、我没事……”
追忆一边喘气,一边回应。
接着——
“等一下?大哥哥,你是谁啊?”
她忽然回过神来,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陌生。
“我……”
【等一下,士道。】
士道刚要回答,便被耳机里的声音打断。
佛拉克西纳斯舰桥内,大屏幕上正显示着三个选项:
【1.我的名字是五河士道,是来帮助你的有为青年。】认真诚恳地自我介绍。
【2.我只是不幸被卷入的无辜路人,能不能请你帮帮我?】装可怜地求助。
【3.先别管我是谁了,比起这个,你身上战损的风格更吸引人呢,尤其是那破损丝袜的战损美感。】像变态一样打量她,然后自信开口。
“各位,开始选择!”
琴里看着屏幕,对台下成员下令。
选择结果很快出炉:选项1票数最多,选项2无人问津,而最离谱的选项3——竟然也有一票。
“看来大家的想法和我一致。”琴里看着结果点了点头。
“选项2和当初攻略‘公主’时的选项类似,一旦以求助为前提建立关系,后续就很难深入。选项1则稳扎稳打,考虑到‘神射手’的性格,应该不会出问题。”令音在下方分析道,随后又补充,“至于选项3……”
“这选项也太奇怪了吧?简直是在故意激怒她。谁选的?”琴里皱眉问道。
“报告司令,正是在下!”神无月立刻以标准的立正姿势回应。
“你选这个选项何意味?”
“报告司令!若是选了这项,精灵或许会用那双被绿焰灼破的黑丝包裹的玉足狠狠地‘奖励’士道,为他踩背,或是用她那又粗又大的枪托为他捶打按摩——”神无月维持着笔挺的姿势,语气却愈发飘忽,身体还不自觉地扭动起来。
“……”琴里陷入了沉默。
“噔”的一声响指,琴里发动召唤卡,两名肌肉壮汉应声从侧门走入,一左一右将神无月架了起来。
“司令!请发发慈悲,慈悲之下众生平等啊!什么惩罚都可以,就是不要去劳改——!”神无月在空中挣扎着喊道。
“所以我很慈悲呀,没有直接惩罚你,只是送你去劳改所反思而已。”琴里头也不回地淡淡道。两名壮汉随即将他拖离舰桥。
插曲过后,琴里重新对士道下达指令:
【士道,选1:我的名字是五河士道,是来帮助你的有为青年。】
“我的名字是五河士道,是来帮助你的有为青年。”
士道照做了,尽管心里暗自嘀咕:我哪里算“有为”了?
“帮助?等等,让我想想……”追忆偏了偏头,似乎还在努力回忆。
此时,她胸前那枚名为【天使哔哔】的挂牌轻轻震动,发出“哔哔”的提示音。
【致追忆:尝试与他交流,以此寻回你因代价而遗忘之事。】
一串由乱码组成的文字在她瞳孔中浮现。
“沟通吗?我明白了。”追忆轻声自语,随即抬头看向士道。
“请问,刚才发生了什么?我好像不记得了……你能告诉我吗?”
“你忘记了?”
士道有些惊讶——作为刚才那场战斗的当事人,她竟然失去了记忆。
“嗯,我的能力好像和‘遗忘’有关。”追忆毫无防备地将自己的能力说了出来。
“遗忘?这是怎么……”
“哇啊——!”
士道话音未落,追忆突然叫出声来。
“怎么了?”
“药、药水——!”
她指着地上几支碎裂的安瓿瓶,绿色液体正从中缓缓渗出。她慌忙蹲下身去收拾。
【士道,快去帮忙。‘神射手’的精神状态目前很稳定,虽然刚才好感度归零了,但在和你对话的过程中又逐渐回升了。】
【她的情绪模式很特别,似乎对任何事物都容易产生好感。】
琴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知道了。”
士道走上前准备帮忙,然而——
“呜哇哇哇……组织给的药、姐姐们准备的药啊——”
追忆望着地上彻底碎裂的安瓿瓶与早已干涸的液渍,忍不住抽泣起来。
就在这时——
“你是谁?在士道旁边做什么?”
另一道声音从破损的教室门口传来。十香手持巨剑踏入室内,警惕的目光直直投向蹲在地上的追忆。
“十香,她不是敌人……是和你一样的存在,是‘精灵’。”
士道急忙向十香解释,声音里带着安抚。
“精灵?”十香眨眨眼,好奇地歪过头,目光在追忆身上打量,还试探性地向前凑近了一点,“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其他精灵呢!”
就在这微妙的对峙时刻——
“砰!”
又一道身影从破碎的窗外疾冲而入!
同时,琴里急切的呼喊在士道耳机中炸响:【士道,快离开!立刻返回佛拉克西纳斯!AST已经开始包围这里了!】
话音未落,那闯入的白色身影已如离弦之箭,手中光刃迸发出冷冽的锋芒,毫不留情地斩向正靠近士道的十香!
“啧——又是你?!”
十香反应极快,抬起左手,手臂上凝聚的灵力屏障硬生生架住了光剑。看清来者后,她恼怒地低喝一声。
袭击者正是鸢一折纸。
十香右手一扬,【鏖杀公】瞬间显现,带着呼啸的风压横向挥出!折纸不敢硬接,身形疾退,险险避开。剑风掠过之处,墙壁与地面被整齐地切开一道深痕。
但折纸并未放弃,她借后退之势稳住身形,另一只手已抽出配枪,枪口毫不犹豫地转向一旁的追忆,扣动扳机!
子弹穿过空气,径直射向追忆的脸颊——却在触及那层幽绿色火焰的瞬间,如同没入深水,轨迹微微扭曲,被偏转开来。
“……”
追忆缓缓站直身体。她抬起手,指腹擦过被子弹擦过的焰痕,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碍事的家伙……别来烦我!”
她没有举枪瞄准,而是反手握住【逝忆追猎者】修长的枪管,将沉重的枪身当作钝器,足下发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朝着折纸的方向跃去!
混战,在刹那间爆发。
十香巨剑狂舞,折纸光刃闪烁,追忆则以枪为棍,攻势狠辣。三道身影在狭窄而狼藉的教室中穿梭、碰撞,灵力激荡,碎屑纷飞。士道被夹在中间,几乎无法呼吸。
“够了——!”
混乱中,追忆似乎被彻底激怒。她猛地后撤一步,单膝跪地,将【逝忆追猎者】重重顿在地上!
嗡——
以她为中心,五个巨大的、流转着不祥绿光的魔法阵骤然在空中展开,覆盖了近乎半个教室,也将十香和折纸笼罩在内。
【士道,躲开!快!!】
琴里的尖叫声几乎刺破耳膜。
追忆扣下了扳机。
没有子弹射出。但所有的魔法阵在同一刻发出低沉的共鸣,阵心光芒骤亮——
轰!轰轰轰——!!!
并非一声,而是连绵不断的、如同暴雨击打铁皮的密集爆响!无数绿色的魔力流从法阵中倾泻而出,无差别地轰击着法阵范围内的一切!
“呜——!”
士道只觉得脚下地板剧烈震颤,随即一股诡异的失重感猛地攫住了他。视野天旋地转,教室破碎的景象在眼前飞速拉远、模糊。
下一刻,强光消退,脚踏实地的触感重新回归。
他喘息着抬头,眼前已不再是满目疮痍的来禅高中教室,也不是佛拉克西纳斯那熟悉而冰冷的舰桥甲板。
而是一面巨大、冰冷、边缘扭曲的镜子。
镜中映出的,是一幅破碎的末日。
天空像被巨爪撕裂,在黑暗与刺目的苍白之间疯狂闪烁;大地被无数振翅的阴影覆盖,那是密密麻麻、令人作呕的蟑螂;远方的海面竖起通天彻地的水龙卷,而近处的城市……正在被某种诡谲的光芒无声地“漂白”,化为没有生命的、纯净的白色物质。
绝望的景象在镜中流淌。
随后,画面被无形的手拉近、放大,聚焦于末日图景的某个角落——
一个身影立于废墟中央。
她全身笼罩在幽绿色的火焰中,火光跃动,形如恶兆。手中那把被同样火焰缠绕的长枪,每一次抬起,枪口所指之处——无论是建筑、大地,还是奔逃的生命——皆在轰鸣中化为齑粉。
子弹划过空气,精准地贯穿每一个可见生灵的头颅或心脏,没有哀嚎,只有寂静的、成片倒下的终结。
那是一个……带来毁灭的“恶魔射手”。
“这、这是……?”
士道的声音干涩,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
“某个‘未来’。”
一道平静而破碎的声音在意识中直接响起。
在士道心灵最深处的破碎女人出现在士道眼中。
他猛然清醒——视线又回到了佛拉克西纳斯内,他意识到了,刚才的画面,是直接映刻在他的视网膜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