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天没有见到拉普兰德了,这是维娜卡的第一反应。她一直在约定的时间来到两人说好的地点等候,却一直没有见到那只白色鲁珀的身影。萨卢佐家也没有什么动向,就像突然按下了班静音键一样。
萨卢佐家发生什么了吗?
可惜维娜卡此刻不方便现身,不然,她一定会跑到萨卢佐家华丽的宅邸中把拉普兰德找出来,好好问问她怎么回事。但现在,她明显有更重要的事:杀掉德克萨斯·切利尼娜。做完这一切,她就自由了,这是父亲对她的许诺。
“这件事过后,你就可以脱离奥本海默家族了。我不会限制你的行动,也不会再要你替我完成什么。”维娜卡在听到这句话后微微的愣神,不可置信的神情出现在她的脸上。父亲的声音又淡下去几分,为她下达了最后一个任务:杀掉德克萨斯·切利尼娜。
德克萨斯……这个名字很快就让维娜卡想起来那晚拉普兰德对自己说过的话。她对拉普兰德很重要吧?如果把她杀掉的话……维娜卡想不到拉普兰德会是什么反应,这也是她现在迟迟没有行动的原因。
她不想让拉普兰德伤心,但她更想获得那梦寐以求的自由。她翻开那本破旧的日记本,上面写满了每日的琐事,泛黄的纸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文字从纸张上跃出,将记忆重新输入她的脑中。现在,她必须得靠经常性的阅读日记来保证自己的记忆正确。现在离父亲给的截止日期只剩下了两天,她必须快速做出选择。
“德克萨斯吗……”维娜卡躲在暗处,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这几天叙拉古不算太平,她隐约从父亲那里听说了巨狼之口殒命的消息,还有德克萨斯家的种种出格行为。估计就算自己不动手,德克萨斯家的那位也会很快死在别人手上吧。天色渐渐暗下去,维娜卡将自己混在人群里,向奥本海默家的宅邸走去。
血味,这是维娜卡最先感受到的。虽然父亲喜欢杀死活物,对下面的人也十分暴虐,但血味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浓烈过,刺鼻的腥臭味在几米开外就传来了。维娜卡加快了脚步,一下踹开本就被破坏了的大门。而在她面前的,是被血洗了的奥本海默家,和两位熟面孔。
“拉普兰德,英格丽女士。”维娜卡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样子,仿佛地上的那些人只是一些待宰的牲畜罢了。英格丽的目光瞟向她,并未接茬;那白色的鲁珀僵硬的转过身,左眼新添了一道伤疤。而在她的腿上,那象征着不祥的源石结晶已经微微探出。
“你来和她说吧,萨卢佐的幼狼。”英格丽收起自己的刀,走向奥本海默家族的庄园深处,把空间留给拉普兰德和维娜卡二人。白色的鲁珀面色阴沉的走上前,维娜卡刚准备开口,衣领就被猛地扯住,一下撞在身后的石柱上。
“干什么……”
“你给我听好了,维娜卡·奥本海默。”拉普兰德的声音是从没有过的冷,这让维娜卡猝不及防。即使是她差点无意识的杀死德克萨斯的那一晚,拉普兰德所流露出来的情绪也没有这么寒冷过。
“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了。奥本海默家族已经被叙拉古除名了,你现在也只是一个死人了。”
“下一次再见面,我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拉普兰德的手松开,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长刀架在了维娜卡的脖子上。维娜卡一时间有些错愕,不敢相信这是拉普兰德会说出来的话。
“为什么,拉普兰德。”
“这就是叙拉古的法则,你的家族触犯了它,那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拉普兰德压低声音,凑到她的耳边,“你不也触犯了规则吗?你现在还能活着、站在这里和我说话,那都算那你运气好……”
“你说是吧,奥本海默家的工具。”
金属碰撞的声音传来,英格丽迅速冲到这两人所处的位置。维娜卡已经消失不见,拉普兰德的武器被打飞到一边,持刀的手因为对方大力的招式而微微颤抖。
“您解决完了吗,英格丽女士。”
“这话也许该我问你,萨卢佐家的幼狼。”英格丽径直走过拉普兰德身旁,顺手将被打飞的武器踢还给她。拉普兰德只是机械的接住自己的武器,却不曾抬起头。
“我先回去交差了,你处理好了跟上来。”英格丽踏出奥本海默家的大门,在远处的巷道里看向拉普兰德的方向。毕竟是萨卢佐家的人,出事了自己和家族都不好交代。
拉普兰德慢慢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雨很合时宜的落下,打在她的脸上,仿佛在替她哭泣。
“奥本海默家的一个都不可以留,尤其是他的女儿。你如果心软,那么我不介意替叙拉古除掉这个麻烦。”西西里夫人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拉普兰德不确定自己这么做是否正确,也许,她应该替西西里夫人动手,直接杀了她。英格丽也在这里,维娜卡就算再厉害,也很难活下来。
但她为什么会反抗西西里夫人的命令?拉普兰德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也许是那些和维娜卡在一起的时间让她动摇了,也许是从这个家族的记录里了解到的过去让她同情了维娜卡……都不重要了,今晚的事情,很快就会被西西里夫人知道。她们之间的联系,也只会截止到今晚。
“你可真残忍,叙拉古……”虽然自己早已习惯这种残忍。雨越来越大,连带着她的心一同被打湿浸透。拉普兰德最后看了一眼维娜卡离开的方向,脑海里想起维娜卡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原来也是这么看我的吗……”那是比那夜更深刻的受伤。拉普兰德微微欠身,对着维娜卡的方向行礼。
“再见,我的朋友。”
叙拉古的罪恶再一次被雨水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