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菲尔的“闭关”生活持续了大约一周。这一周里,他像个真正的社畜(虽然外表是个兽耳正太)一样,疯狂恶补这个世界的常识和魔法理论,同时将【魅惑神髓】的领域练习到能稳定维持在半径一米左右——仅限于他完全静止且心无杂念的时候。一旦有点风吹草动,领域还是会“啵”一下扩散开,让他气得想咬尾巴。
这天清晨,他正对着一本《基础元素亲和:从火花术到小火球》较劲,试图让指尖的爱心火花稍微大那么一丁点(目前进展是火花从樱桃核大小变成了葡萄核大小),寝殿的门被轻轻叩响。
“陛下。”阿尔伯特的声音传来,比平日多了一丝凝重,“紧急情况。来自‘深渊议会’的紧急传讯水晶被激活了。其余七位魔王陛下,要求召开临时远程会议。主题是……‘异界波动与应对’。”
路西菲尔手一抖,指尖的火花“噗”地灭了,差点烧到自己呆毛。
魔王会议?!其他魔王?!
游戏里确实有七大魔域的设定,但关于其他魔王的着墨不多,基本都是背景板,只知道他们实力远超自己这个“第七”的水货,并且彼此之间关系微妙,既有合作也有竞争,甚至在玩家后期,某些魔王还会成为可攻略(或可推倒)的BOSS。
其他魔王……这个时候要开会?肯定是关于玩家降临的空间波动!躲不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不那么发颤:“知道了。会议……在哪里进行?”
“您的王座之间已链接议会水晶。属下会在门外守候。”阿尔伯特回答。
“知、知道了。”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本王稍后就到。”
路西菲尔磨磨蹭蹭地换上那套相对正式的小号魔王礼服(依旧带着蕾丝边和繁琐装饰),对着镜子练习了几次“威严”的表情(效果甚微),这才硬着头皮走向王座之间。
巨大的殿堂比往日更加幽暗,只有王座背后那巨大的魔王徽记和悬浮在王座前方半空中的一颗硕大、不断旋转的深紫色水晶在散发着微光。水晶内部,光影浮动,隐约能看到七个模糊的王座轮廓。
他的王座相比其他七张,显得……嗯,稍微“可爱”一点?椅背顶端有两个小小的、模仿狐耳形状的凸起,椅面似乎也铺了更柔软的垫子(阿尔伯特:这是为了陛下的舒适考虑)。他强忍着捂脸的冲动,迈着短腿,故作镇定地走上阴影台阶,坐进属于自己的王座。
脚还是够不到地。他默默把尾巴拢过来垫在脚下。
当他坐下的瞬间,悬浮水晶光芒大盛,内部景象骤然清晰。七个形态各异、但都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身影,出现在各自王座的光影中,目光似乎穿透空间,聚焦在他身上。
压力,无形的压力让路西菲尔几乎喘不过气。他感觉自己的【魅惑神髓】领域都在微微颤抖,自动收缩到贴身状态。
“第七席,”一个低沉、沙哑,仿佛砂石摩擦的声音率先响起,来自第三席的光影——那是一个笼罩在厚重骨甲中,只露出两点猩红魂火的巨大身影,像是骸骨与岩石的造物,“你的领地西侧,‘无尽沙漠’边缘的空间异常波动,最先由你的哨所观测到。详细情况。”
路西菲尔心里一紧,是第三魔王,“骸骨君王”格拉古。游戏里以冷酷、严谨和强大的亡灵军团著称。
“咳,”他清了清嗓子,用尽全身力气让奶音显得平稳,“确有其事。约十天前,观测到大规模不稳定空间波动,特征与古籍记载的‘天外灾祸’降临前兆相似。我已命边境观测塔加强预警,并收缩了东部防线。”他把之前对阿尔伯特说的策略简化复述了一遍。
“收缩防线?示弱?”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暴躁。第二席的光影——一个周身燃烧着暗红色火焰,头顶蜿蜒巨角,如同炼狱化身般的庞大恶魔,“第七席,你越活越回去了!面对未知的威胁,第一反应居然是退缩?吾等的威严何在!”
这是第二魔王,“炎狱霸主”巴洛克,脾气火爆,崇尚绝对力量。
路西菲尔头皮发麻,刚想解释,一个慵懒、磁性,却带着刺骨寒意的女声插了进来:“巴洛克,动动你那被岩浆填满的脑子。第七席的做法,看似保守,实则精明。”第五席的光影——一位斜靠在冰晶王座上,有着冰蓝色长发和妖异紫瞳的绝美女性,正用修长的手指缠绕着一缕发丝,“未知的敌人,无穷的数量如果真是天外灾祸,正面硬撼是最蠢的选择。让那些低等魔物和附属种族去消耗、试探,收集情报,才是王道。第七席,看来你最近,长了点脑子?”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在路西菲尔稚嫩的脸上和狐耳上扫过,带着审视。
第五魔王,“霜寂魔女”莉莉丝,以狡猾、冷酷和强大的冰系魔法闻名,而且还是个欢愉犯。
路西菲尔不敢接话,只能微微低头,做出“默认”的姿态。心里却想:你们脑补得真好……
“够了。”一个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权威的声音响起。第一席的光影——一位穿着古典贵族服饰,面容俊美苍白,举止优雅如同人类贵族的中年男性,轻轻叩了叩王座的扶手。他看起来最像人类,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第一魔王,“暗夜大公”德古拉,资历最老,实力深不可测,议会通常的主持者。
“第七席的做法,符合其领地现状。”德古拉缓缓道,“当务之急,是确认此次波动的性质、规模,以及‘灾祸’的真正目标。各席位需加强领地监控,共享情报。尤其是靠近波动源的第三席、第六席,以及……第七席。”
第六席的光影——一个隐藏在宽大斗篷中,身形佝偻,不断发出“咔哒咔哒”轻微响声的身影动了动,算是回应。那是第六魔王,“机枢贤者”墨菲斯托,神秘的技术宅,擅长魔导机械和炼金术。
“附议。”第四席——一个胖乎乎、穿着华丽商贾服饰,十指戴满宝石戒指,笑容和蔼可亲的“胖子”点了点头。第四魔王,“贪婪财主”玛门。
就在这时,第零席的方向,一直沉默的阴影中,传来一声极轻的、仿佛带着笑意的叹息。
所有魔王,包括第一席德古拉,都瞬间安静下来,目光微凝。
第零席的光影始终最为模糊,只能隐约看出一个纤细姣好的女性轮廓,优雅地交叠着双腿。她没有说话,但那股无形的、凌驾于所有魔王之上的压迫感,让整个水晶通讯都似乎凝滞了片刻。
路西菲尔感到心脏都快跳出来了。第零魔王,“万象魔姬”阿斯特莱雅,传说中的最强魔王,性格……据游戏边角料提及,是“腹黑巅峰”。她几乎从不参与具体事务,但一旦开口或行动,往往意味着难以预料的变故。
好在,阿斯特莱雅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那模糊的轮廓似乎微微转向路西菲尔的方向,停留了几秒。
“那么,”德古拉打破沉默,“初步应对方案如此。第七席,保持情报畅通。散会。”
光影接连暗淡下去。最后消失的是第零席,那模糊的轮廓在彻底消散前,似乎对路西菲尔的方向,轻轻眨了眨眼(也许是错觉)。
水晶光芒熄灭,王座之间恢复昏暗。
路西菲尔瘫在王座上,后背的礼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小片。和这群大佬开会,比面对瑟茜还刺激一百倍!
“还好混过去了……他们好像没太怀疑我的弱鸡和怂。”他松了口气,随即又愁眉苦脸,“但压力更大了啊!不仅要应付玩家,还要在魔王同事面前装样子……”
他耷拉着耳朵和尾巴,有气无力地爬下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