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会议的余波在第七魔域悄然扩散。
路西菲尔瘫在王座上足足十分钟，才勉强从被各路大佬注视的压迫感中缓过神来。他耷拉着耳朵爬下台阶，九条尾巴无精打采地拖在身后，像一串被霜打蔫了的毛绒玩具。
“陛下。”阿尔伯特的声音适时响起，他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王座下方，幽绿的眼火中闪烁着难以解读的光芒，“您的表现……令人赞叹。”
路西菲尔心里一咯噔：“什么表现？”
“面对其余七位陛下的威压，您竟能如此镇定自若，言语间滴水不漏。”阿尔伯特的语气中带着真挚的钦佩，“尤其是那句‘收缩防线，示敌以弱’，在巴洛克陛下的质问下仍坚持己见。看似妥协退让，实则暗藏玄机——既避免了过早暴露我域真实实力，又将探查风险转嫁于低价值单位。此等深谋远虑，实非寻常魔王所能及。”
路西菲尔：“……”
不，我真的只是怂。
但看着阿尔伯特那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他明智地把解释咽了回去，转而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嗯……你能理解就好。不过，其他魔王似乎并未完全信服。”
“那是自然。”阿尔伯特点头，“第三席的格拉古陛下向来谨慎，他需要更多证据；第二席的巴洛克陛下崇尚力量，对任何‘软弱’行径都嗤之以鼻；第五席的莉莉丝陛下……她似乎对您格外关注。”
路西菲尔尾巴尖抖了抖：“格外关注？”
“是的。在您发言时，莉莉丝陛下的魔力波动出现了三次异常微调，这通常意味着她正在对某件事物进行深度解析或……产生兴趣。”阿尔伯特顿了顿，“此外，第零席的阿斯特莱雅陛下最后那一眼……”
“你也看到了？”路西菲尔紧张地问。
“虽然模糊，但确有其事。第零席陛下极少在议会上对特定席位投以注视，上一次发生类似情况，还是三百年前第四席玛门陛下试图垄断魔界贸易时。”阿尔伯特的声音低沉了几分，“那次之后，玛门陛下的五条主要商路接连遭遇‘意外’，损失了将近六成的年度利润。”
路西菲尔感到一阵牙酸。所以他这是被最麻烦的大佬盯上了？
“不过陛下不必过于忧虑。”阿尔伯特话锋一转，“能被阿斯特莱雅陛下注视，某种意义上也是认可。只要您的计划顺利推进，展现出足够价值，第零席通常不会主动干涉。”
价值？什么价值？当玩家经验包的价值吗？
路西菲尔内心疯狂吐槽，表面却只能故作镇定：“本王……自有分寸。对了，东境情况如何？那些‘骚扰者’有新的动向吗？”
阿尔伯特微微躬身：“遵照您的命令，巡逻队收缩防线后，在腐骨沼泽边缘布置了三个‘诱饵宝藏点’。根据回报，已有至少五批不明身份的闯入者触发了陷阱。他们似乎对闪光物品有着异乎寻常的执着，即使明知是陷阱也会尝试破解。目前，这些人的活动范围被成功限制在沼泽外围，暂时未向森林深处渗透。”
路西菲尔松了口气。玩家们果然还是那个德行，看见宝箱就走不动路。
“不过，”阿尔伯特话锋一转，“昨日，一支六人小队突破了沼泽中层的毒雾区，接近了废弃的‘哀嚎矿洞’。卡米拉女士亲自带队拦截，击溃了对方。但据她描述，这些人的战斗方式……颇为古怪。”
“怎么古怪？”
“他们似乎完全不畏惧死亡，战斗中会喊出意义不明的口号，比如‘为了部落！’、‘经验包别跑！’、‘奶妈加血啊！’之类。被击倒后，尸体会在数十秒内化作光点消散，不留任何痕迹。而且，”阿尔伯特停顿了一下，幽绿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困惑，“卡米拉女士在战斗时，似乎受到了某种……轻微的干扰。”
路西菲尔心里咯噔一下：“干扰？”
“是的。卡米拉女士报告说，当她逼近其中一名女性骚扰者时，对方突然撕开了自己的衣襟，试图用……嗯，身体部位分散她的注意力。虽然这种低级魅惑对高等吸血姬无效，但确实造成了瞬间的错愕。”阿尔伯特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无奈，“还有一名男性骚扰者，在临‘死’前高喊‘姐姐踩我！’，并试图抱住卡米拉女士的腿……”
路西菲尔扶额。这很玩家，太玩家了。在R18游戏里，玩家们什么骚操作干不出来？
“告诉卡米拉，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不必留手，直接……”他想了想，“直接打晕扔远点。不，等等，打晕了可能还会复活……算了，让她自己看着办吧，以驱逐为主。”
“是。”阿尔伯特记录下命令，然后又说，“另外，魔女瑟茜女士今早又送来一瓶新的‘补充剂’，说是针对您近期‘气息内敛过度’可能导致的血气不畅。她还附言说……”老管家罕见地犹豫了一下。
“说什么？”
“‘如果陛下再不乖乖喝药，她就亲自来寝殿喂您，用……嘴对嘴的方式确保药效。’”
路西菲尔的尾巴瞬间炸成蒲公英：“她敢！”
阿尔伯特眼中的幽火摇曳：“瑟茜女士的性格，您也清楚。她说到做到的可能性……不低。而且，从药理角度，她调配的药剂虽然副作用……奇特，但对滋养魔核、稳定血脉确有实效。陛下您近期魔力波动似乎更加微弱了，这会不会是过度压抑的副作用？或许适量服用一些补充剂……”
“不喝！绝对不喝！”路西菲尔抱紧自己的尾巴，好像这样就能增加安全感，“告诉她，本王很好！不需要！”
“是。”阿尔伯特不再劝，但路西菲尔从他平静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陛下又在任性”的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