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路西菲尔是被一种奇怪的感觉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九条尾巴紧紧裹着——这本没什么，但其中一条尾巴尖，正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握着，指尖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毛。
路西菲尔瞬间清醒，猛地坐起来。
魔女瑟茜正坐在床边，一脸无辜地眨着紫眸：“早上好呀，陛下。您尾巴的手感真好，樱粉色的尾尖特别柔软呢~”
“你你你怎么进来的？！”路西菲尔抱紧尾巴往后缩，炸毛程度堪比受惊的猫咪。
“门没锁啊。”瑟茜歪头，笑得人畜无害，“而且阿尔伯特说您今天该喝药了，我就顺便来‘叫醒服务’了。”她晃了晃手中那瓶冒着荧蓝泡泡的药剂，“改良版哦，这次加了‘梦境花蜜’，喝了会做美梦呢。”
“我不喝！出去！”路西菲尔试图拿出魔王的威严，但刚睡醒的小奶音和乱翘的银发完全没说服力。
瑟茜叹了口气，放下药瓶，突然伸手捏住路西菲尔的下巴：“陛下，您知道吗？您最近魔力波动越来越不稳定了。虽然表面上看是‘气息内敛’，但实际上……”她的指尖滑到路西菲尔的锁骨纹章处，“这里的能量在无序逸散呢。”
路西菲尔想拍开她的手，但瑟茜的动作更快——她俯身，额头轻轻贴上路西菲尔的额头。
“别动，让我感知一下。”
微凉的触感，伴随着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魔力探入。路西菲尔僵住了，他能感觉到瑟茜的魔力如细丝般渗入他的身体，游走过魔核和血脉。那感觉很……奇怪，不疼，但太亲密了，亲密得让他耳尖发烫。
几秒钟后，瑟茜退开，表情变得严肃：“果然。您的‘魅惑神髓’在自主进化，但您的身体强度跟不上，导致能量溢出。如果不加以引导，轻则魔力暴走，重则血脉反噬。”
路西菲尔愣住：“什、什么意思？”
“意思是，您需要专业的‘疏导’。”瑟茜又恢复了那副玩味的笑容，“而我，正好是这方面的专家。所以陛下，您有两个选择：一，乖乖喝我的药，配合我每周一次的魔力疏导；二，继续硬撑，然后某天突然失控，可能会无差别魅惑整个魔王城，或者……砰，变成一只真正的小狐狸？”
路西菲尔脸白了。他知道瑟茜可能夸大其词，但自己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对劲。这几天练习【魅惑神髓】控制时，偶尔会感到心悸，皮肤下的暖流有时会突然变得灼热。
“你……你能保证药没奇怪副作用？”
“保证？”瑟茜挑眉，“我保证这次不会让尾巴变色，也不会让耳朵发光。至于其他小惊喜……总要有点代价嘛。不过比起失控，这点代价算什么呢？”
路西菲尔内心天人交战。最后，对失控的恐惧压过了对魔女的警惕。
“……好。我喝。但疏导……能不能换个方式？”他想起额头相贴的感觉，耳朵又红了。
瑟茜紫眸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那要看陛下的配合程度了。来，先把药喝了。”
她扶起路西菲尔，将药瓶递到他唇边。荧蓝色的液体入口，意外地清甜，带着花香和蜜味。喝下去后，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胃部扩散开，四肢百骸都舒服起来，连那种隐隐的悸动感也平复了。
“怎么样？”瑟茜问。
“还、还行。”路西菲尔不情愿地承认。
“那就好。”瑟茜站起身，突然弯腰，在路西菲尔额头上轻轻一吻，“这是契约之印哦，陛下。从今天起，您的健康就由我负责了。”
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路西菲尔却像被雷劈中一样呆住。
“每周一、四晚上，我会来为您疏导魔力。记得等我哦~”瑟茜挥挥手，哼着歌离开了寝殿。
路西菲尔摸了摸额头被亲的地方，又看了看自己刚才被梳理过的那条尾巴，整个人都混乱了。
“她刚才……亲了我？”
路西菲尔在床上呆坐了整整五分钟，才从那个突如其来的额头吻中回过神来。
“契约之印？什么契约之印？”他慌乱地摸了摸额头，皮肤上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那种微凉的触感却仿佛烙印在了记忆里。
更让他困惑的是自己的身体反应——刚才瑟茜贴近时，他不仅没有像往常那样炸毛逃跑，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魔女身上淡淡的药草香气……还挺好闻的？
“不对不对不对！”路西菲尔疯狂摇头，把脸埋进尾巴里，“一定是那个药的问题！肯定是加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跳下床，冲到镜子前仔细检查。镜中的正太魔王脸颊微红，异色瞳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慌乱，头顶的狐耳不自觉地抖动着。锁骨下的【魅惑神髓】纹章似乎比之前更清晰了些，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泽。
“能量溢出？血脉反噬？”路西菲尔回忆着瑟茜的话，试着调动了一下魔力。
指尖“噗”地冒出一小簇爱心火花——这次有鸡蛋那么大了！而且颜色从粉紫色变成了更浓郁的玫瑰金。
“咦？”路西菲尔惊讶地看着那团火花，尝试着让它变形。集中精神，想象着……
火花“啵”地一下，变成了一个迷你的、正在抛媚眼的爱心表情。
路西菲尔：“……”
这什么鬼啊！我要的是战斗力不是卖萌技能啊！
他沮丧地散掉火花，又试着收缩【魅惑神髓】的领域。这次很顺利，几乎一念之间，那无形的气息就收敛到贴身状态，比之前练习一周的效果都好。
“难道瑟茜的药……真的有用？”路西菲尔心情复杂地看着角落那瓶已经空了的荧蓝药剂。
与此同时，魔王城训练场。
卡米拉正站在高台上，猩红的眼眸冰冷地扫视着下方操练的吸血姬亲卫队。女战士们穿着统一的暗红轻甲，手持细剑，动作整齐划一，剑锋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森寒的弧线。
“太慢了！”卡米拉冷声道，“就这种速度，如何保护陛下？再来一遍！”
“是！”女战士们齐声应答，重新开始训练。
这时，阿尔伯特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训练场边缘。卡米拉瞥了他一眼，从高台跃下，轻盈落地。
“总管有事？”
“关于昨日的东境报告。”阿尔伯特递上一卷羊皮纸，“那些‘骚扰者’中出现了一个新团体。他们自称‘FFF团’，专门袭击在野外……呃，进行亲密行为的其他骚扰者。”
卡米拉接过报告，猩红的眸子快速扫过：“……用火把和油料，高喊着‘烧死异性恋’？这些天外灾祸的精神状态是不是有问题？”
“从行为模式看，确实不符合常理。”阿尔伯特点头，“但值得注意的是，这个团体的战斗效率很高，已经破坏了至少三个小型骚扰者营地的‘繁衍活动’。”
卡米拉皱眉：“繁衍活动？这些灾祸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似乎是一种快速建立社交关系的方式。”阿尔伯特斟酌着用词，“根据观察，他们通过交换信物、完成特定仪式，就能建立被称为‘情侣’或‘夫妻’的临时契约，然后进行……嗯，深入交流。不过大多数契约持续时间很短，通常在一到三天后就会解除。”
“荒谬。”卡米拉冷哼一声，“如此随意的结合，简直是对血统和传承的亵渎。”
她顿了顿，突然问：“陛下今日如何？”
阿尔伯特眼中的幽火微动：“陛下今晨被瑟茜女士‘拜访’了。似乎服用了一剂新的补充剂，目前状态……稳定。”
“瑟茜？”卡米拉的眼神危险地眯起，“她又擅自进入陛下寝殿？”
“是的。而且，”阿尔伯特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一丝无奈，“她声称与陛下建立了‘健康管理契约’，今后每周会定期进行魔力疏导。”
训练场上的温度骤降了几度。周围的吸血姬战士们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
卡米拉微笑着，但那双猩红眸子里没有丝毫笑意：“哦？真是……贴心啊。”
她手中的细剑“嗡”地一声轻鸣，剑身上泛起一层冰霜。
阿尔伯特适时转移话题：“另外，根据西境观测塔的最新报告，空间波动正在加剧。预计三天内，第一批大规模的‘灾祸’就会突破缓冲地带，正式进入大陆各区域。”
“来得真快。”卡米拉收敛了杀气，恢复冷静，“陛下的策略要继续执行。收缩防线，用低阶魔物消耗他们。不过……”
她看向魔王城的方向：“陛下最近的气息，确实有些不对劲。虽然更加内敛，但偶尔会有一瞬间的……波动。”
阿尔伯特点头：“瑟茜女士也是这么说的。她判断是陛下的血脉在自主进化，但身体强度跟不上。”
“自主进化？”卡米拉若有所思，“难道陛下之前的‘示弱’和‘闭关’，其实是在酝酿某种蜕变？”
两个迪化重症患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原来如此”的明悟。
“不愧是陛下。”阿尔伯特感叹。
“深谋远虑。”卡米拉赞同。
他们完全不知道，此刻的魔王陛下正躲在寝殿里，抱着尾巴苦恼地嘟囔：“下周还要被瑟茜疏导魔力……能不能请假啊……”
《纪元：神陨》开服第十天。
世界聊天频道已经成了大型行为艺术现场：
【火烧异性恋】：“FFF团招新！专烧野外秀恩爱狗！入团送火把和汽油瓶！让我们净化这个污秽的世界！”
【恩爱狗怎么了】：“楼上有病吧！我和我老婆在月光下拍照招你惹你了？昨晚你们十几个追着我们烧了半个地图！”
【魔法少女郭德纲】：“最新情报！黯影森林深处发现隐藏NPC！一个受伤的精灵小姐姐，触发任务可以送她回村子，奖励是‘精灵的祝福’buff，全属性+5%持续一天！我已经送了三次了嘿嘿嘿~”
【禽兽啊】：“三次？人家受伤你让她来回跑？”
【魔法少女郭德纲】：“你懂什么！每次送她都会‘不小心’摔倒在我怀里，那柔软的身体，那楚楚可怜的眼神……这游戏NPC的物理引擎太真实了！”
【爷傲奈我何】：“卧槽！我触发隐藏事件了！在腐骨沼泽挖宝箱的时候，被一个触手怪拖进了洞穴！现在被绑在祭坛上，系统提示我可以通过‘交涉’或‘屈服’来脱身……这选项它正经吗？！”
【触手爱好者】：“求坐标！！！我专业救援触手绑架事件！等等……我是去救人的，真的！”
【圣光忽悠着你】：“忏悔吧！我在新手村教堂发现可以‘忏悔’功能，向牧师NPC坦白自己的罪行能获得经验奖励！我把我偷看老板娘洗澡、在井里下泻药、把哥布林内裤套在村长头上这些事都说了，连升两级！”
【缺德冒烟】：“这也行？我也去试试！”
【肝帝007】：“重大发现！永夜山脉方向有隐藏任务链！我在山脚前哨站接到了一个‘调查异常魔力波动’的任务，顺着指引找到了一个废弃祭坛，激活后出现了一个幽灵NPC，给了我一个史诗级任务——‘魔王的秘密’！”
【冲冲冲】：“史诗任务？！奖励是什么？”
【肝帝007】：“还不知道，任务第一步是‘收集魔王城的情报’，要求潜入第七魔域边境，绘制地图并带回任意一件魔族物品。任务奖励写着‘未知’，但品质显示是橙色！”
【欧皇在此】：“橙色！游戏里最高品质吧？组队组队！来个T来个奶！”
【非酋本酋】：“劝你们别去……我刚从那边死回来。边境巡逻的骷髅兵等级都是25+，还会召唤小弟。我们五人队全灭，我还掉了一件蓝色护腿……”
【专业作死】：“高风险高回报！死了就复活呗！游戏里死亡又不是真死！冲冲冲！”
绿洲新手村外，盾牌猛击小队正在整理装备。
“确定了，‘魔王的秘密’这个任务可以共享。”火球糊脸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目前已经有十七个队伍接到了任务。论坛上有人分析，这可能是开启主线剧情的关键。”
自然之愈小声道：“可是……那边怪物等级太高了。我们平均才15级……”
“所以才要组大队。”盾牌猛击清点着背包里的补给，“我已经联系了另外三个队伍，总共二十人。大家商量好了，死也要把情报送回来一个人。”
潜行背刺阴恻恻地笑：“我可以潜行进去，你们正面吸引火力。”
“就这么办。”盾牌猛击站起身，“出发！目标，第七魔域边境！”
二十名玩家组成的临时团队，浩浩荡荡地向永夜山脉进发。他们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走进某个怂萌魔王精心布置的“情报过滤网”。
魔王城，夜晚。
路西菲尔坐在寝殿的书桌前，对着一本《基础防护魔法阵图解》头疼。他已经尝试了十三次，想要在羊皮纸上画出一个最简单的“微风结界”法阵，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要么魔力输出不稳定，线条断断续续；要么节点位置偏差，法阵直接失效；最离谱的一次，法阵激活后没产生微风，反而喷出了一堆粉色花瓣，把他埋在了下面。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难……”路西菲尔瘫在椅子上，九条尾巴无力地垂落。
明明理论都懂，魔力控制也有进步（至少爱心火花变大了），可一到实际应用就各种出问题。难道这具身体真的没有魔法天赋？
就在这时，寝殿的门被轻轻推开。
瑟茜端着一个小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深紫色汤剂，还有几块看起来很正常的小饼干。
“晚上好，陛下~该进行第一次魔力疏导了哦。”魔女今天换了一身深紫色的居家款长袍，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少了几分邪异，多了些慵懒的妩媚。
路西菲尔立刻坐直身体，耳朵警惕地竖起：“我、我觉得我今天状态很好，不用疏导了！”
“是吗？”瑟茜把托盘放在桌上，俯身凑近，紫眸仔细打量着他的脸，“可是您的魔力波动又开始紊乱了呢。看，耳尖都在发抖哦。”
路西菲尔下意识地捂住耳朵：“那是被你吓的！”
瑟茜轻笑，直起身：“陛下，我们可是有契约的。如果您不配合治疗，我可是有权采取‘强制措施’的哦~比如……”她的目光落在路西菲尔毛茸茸的尾巴上，“用束缚咒把您绑起来，慢慢疏导？”
路西菲尔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脸瞬间涨红：“你敢！”
“那就乖乖喝药。”瑟茜把汤剂推到他面前，“这是安神汤，能帮您放松，方便疏导。我自己亲手熬的，绝对没有加奇怪的东西——嗯，至少这次没有。”
路西菲尔狐疑地看着那碗深紫色、冒着诡异气泡的汤。但想起白天那瓶药剂确实有效，而且瑟茜说的“血脉反噬”让他心有余悸，最后还是捏着鼻子，一口喝了下去。
味道……居然是甜的？带着莓果和薄荷的清香，暖暖的流进胃里，全身都放松下来。
“还不错吧？”瑟茜满意地看着他喝完，“现在，躺到床上去。”
“啊？床上？”路西菲尔又紧张起来。
“疏导需要您完全放松，躺着最合适。”瑟茜自然地牵起他的手，“放心，只是魔力引导，不会做其他事情——除非陛下要求~”
“我才不会要求！”路西菲尔反驳，但还是被拉到了床边。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爬上床躺好。瑟茜坐在床边，伸手轻轻覆在他的额头上。
“闭眼，放松，感受我的魔力流动。”
微凉的触感再次传来，但这次路西菲尔做好了心理准备。他闭上眼睛，感受着瑟茜的魔力如涓涓细流般渗入体内，温柔地梳理着他体内紊乱的能量。
那种感觉很奇妙——原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的暖流，被外来的魔力引导着，慢慢回归正轨。锁骨下的纹章微微发热，但不再是灼痛，而是一种舒适的温暖。
路西菲尔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尾巴也舒展开来，其中一条无意识地搭在了瑟茜腿上。
“对，就这样……”瑟茜的声音很轻，带着某种催眠般的魔力，“陛下体内的‘魅惑神髓’正在觉醒，但您的身体还无法承受这种高位血脉的力量。我需要帮您拓宽魔力通道，强化魔核……”
她的魔力开始深入，路西菲尔感觉到体内某个核心部位——应该是魔核所在——被温柔地包裹、滋养。那种感觉太舒服了，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小的喟叹。
“嗯……”
瑟茜的手顿了顿，紫眸中闪过一丝深意。她继续引导魔力，但另一只手悄悄抚上了路西菲尔搭在她腿上的那条尾巴，指尖轻轻揉捏着尾尖的樱粉色绒毛。
路西菲尔颤了颤，但并没有收回尾巴——太舒服了，舒服得他不想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寝殿里只有两人轻柔的呼吸声，以及窗外永恒不变的暗红天光。
不知过了多久，瑟茜缓缓收回魔力。路西菲尔已经半睡着了，银色的睫毛轻轻颤动，九条尾巴无意识地蜷缩在身侧，像只餍足的小兽。
“睡着了？”瑟茜轻笑着，指尖拂过他柔软的脸颊，“真是毫无防备呢，陛下。”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紫眸中的玩味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好奇、探究，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明明这么弱，却能让阿尔伯特和卡米拉那样的人物忠心追随……”瑟茜低声自语，“是无意中散发的‘魅惑神髓’影响？还是……你真的有什么特别之处？”
睡梦中的路西菲尔翻了个身，抱住了最近的一条尾巴，嘴里嘟囔着：“不喝药……不喝……”
瑟茜忍不住笑出声。她俯身，在路西菲尔的额头上轻轻印下第二个吻。
“晚安，我的小魔王陛下。”
这次，她真的离开了。
路西菲尔在睡梦中蹭了蹭枕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