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嚎裂谷的雾气似乎更浓了,混杂着玩家们胜利后的喧嚣、尸体(主要是怪物的)刷新前的微光,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亢奋。
“哈哈哈!首杀!精英女妖首杀是我们的了!”【盾牌猛击】挥舞着刚刚从女妖身上爆出的一把泛着蓝光的单手剑,兴奋地大喊。他的小队【火球糊脸】、【潜行背刺】和【自然之愈】也满脸笑容,虽然大家都灰头土脸,血蓝见底。
其他玩家有的在争抢散落的铜币和材料,有的在检查自己获得的经验和声望,还有的已经围住了亚伦小队,七嘴八舌地试图触发更多任务或对话。
“勇者大哥,你看我们表现怎么样?有没有后续任务?”
“圣女小姐姐,刚才战斗没吓到你吧?我给你放个恢复术?”
“那个吊坠是任务物品吧?要不要我们帮你净化一下?”
“话说,刚才那个‘观测之眼’看到的黑色城堡,是不是就是魔王城啊?”
最后这个问题让现场稍微安静了一瞬。玩家们的好奇心被彻底点燃,而亚伦和伊莉雅的表情则各自变得微妙。
亚伦眉头紧锁,接过【情报贩子】递过来的、仍残留一丝黑暗波动的“女妖的哀嚎吊坠”,谨慎地用圣光包裹起来。他对玩家们轻描淡写地谈论“魔王城”感到不悦,更对那个“小小的白色身影”和“毛茸茸的影子”的描述心生警惕。这听起来……太具有误导性了!魔王应该是狰狞恐怖的,怎么能用“小小”和“毛茸茸”来形容?这一定是魔王的诡计,用无害的表象来麻痹世人!
他不由地看向伊莉雅,却发现圣女正微微低着头,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法杖上光滑的水晶,淡金色的睫毛低垂,掩映着那双碧蓝眼眸中闪烁的、他读不懂的微光。是在害怕吗?还是……在想象什么?
亚伦的心揪了一下。他上前一步,挡在伊莉雅和那些喋喋不休的玩家之间,沉声道:“感谢各位的协助。关于‘观测之眼’所见,很可能是魔王的幻象或陷阱,意在迷惑人心,不可轻信。我们的首要任务仍是寻找‘勇气泉’。”他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
“幻象?陷阱?”【情报贩子】挠挠头,“可我感觉那影像挺真实的啊……虽然就闪了一下。话说回来,勇者大哥,你们要找的勇气泉,会不会跟这些亡灵怪物有关?女妖爆的这个吊坠,好像有指向性?”
他这么一说,亚伦也察觉到了。被圣光包裹的吊坠,正微微震颤,指向雾气深处某个方向。这或许就是线索。
“有可能。”亚伦点头,“我们循着这个方向探查一下。愿意继续协助的,可以同行,但请保持警惕和……秩序。”他最后两个字说得很重,目光扫过几个正在为谁捡了最后一块女妖骨头而争吵的玩家。
“没问题!”
“跟着勇者有肉吃!”
“秩序?那是什么?能爆装备吗?”(小声嘀咕)
玩家们才不管什么秩序,有任务指引和新地图探索就是最大动力。一大群人又呼啦啦地跟着亚伦小队,朝着吊坠指引的方向,浩浩荡荡地开进更浓的雾中。
伊莉雅跟在亚伦身侧,目光却忍不住飘向那个还在【情报贩子】手中把玩的、记录着模糊影像的魔法水晶(观测之眼激活时的副产物)。小小的白色身影……毛茸茸晃动的影子……
“九条尾巴……会不会像圣光绒兔的尾巴那样软?还是像教廷大主教的貂绒披肩那样顺滑?或者……有自己的独特触感?”圣女的心思完全飞走了,甚至没注意到脚下凸起的石块。
“小心!”亚伦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温热的手掌透过轻薄的圣女袍传递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伊莉雅,注意脚下。你……是不是累了?还是被刚才的战斗吓到了?”他关切地问,金发下的蓝眸盛满担忧。
“没、没有。”伊莉雅脸一红,连忙站直,抽回手臂,“我只是……在想一些教义上的问题。”她心虚地低下头。
亚伦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中的疑虑更甚。伊莉雅从小就不擅长说谎,一心虚就会耳朵红。她在想什么?肯定不是教义问题。难道……真的在想那个该死的、被描述得人畜无害的魔王?
一股混合着担忧、焦虑和一丝莫名酸涩的情绪涌上亚伦心头。他从小就喜欢这个纯洁善良、偶尔会露出可爱小秘密的青梅竹马,立志要成为配得上她的勇者,守护她的笑容和信仰。他绝不允许任何黑暗玷污她,哪怕是……以一种看似无害的“毛茸茸”的形式!
“伊莉雅,”亚伦压低声音,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无论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关于魔王的一切,都是虚假的糖衣,包裹着致命的毒药。我们是光明与正义的使者,不能被表象迷惑。明白吗?”
伊莉雅被他罕见的严厉语气吓了一跳,抬起碧蓝的眼眸,对上亚伦认真甚至有些急切的视线。她能看到他眼底深藏的关切和……一丝她不太理解的紧张。亚伦哥哥,是在担心她被魔王蛊惑吗?
“我明白的,亚伦哥哥。”伊莉雅轻声回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坚定,“我知道魔王的邪恶本质。”——但我还是好奇他的尾巴到底是什么手感啊!这句话被她死死摁在心底。
亚伦似乎松了口气,但眼神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散去。他决定,接下来的旅程要更加密切关注伊莉雅,同时尽快找到勇气泉,提升实力,然后以雷霆万钧之势讨伐魔王,让伊莉雅亲眼看到魔王被净化时的丑恶本质,彻底断绝她那不该有的好奇心!
他不知道的是,有时候,越是禁止和强调,反而越容易激发逆反心理和更深的好奇。尤其是对一位常年被教条束缚、内心藏着个小女孩的圣女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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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城,寝殿。
路西菲尔花了整整十分钟,才从瑟茜那句“圣女的‘爱心’说不定更可怕”的恐怖预言,以及观测之眼可能泄露情报的坏消息中缓过神来。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他握紧小拳头(软绵绵的),“阿尔伯特,传令给卡米拉,让她彻底清扫哀嚎裂谷所有与观测之眼相关的遗迹和魔法节点,一个不留!还有,加强对永夜山脉所有入口的监控,如果有任何携带圣光气息或疑似勇者小队的人接近,第一时间汇报,并……尽量用温和的方式引开他们,别起冲突!” 能拖一天是一天!
“遵命,陛下。卡米拉女士已经在执行清扫任务。关于勇者小队,属下会安排擅长隐匿与幻术的单位进行干扰。”阿尔伯特的声音从传讯水晶中传来,一如既往的可靠,“另外,关于观测之眼可能泄露的影像,由于干扰及时,信息非常残缺,大概率只会看到模糊的城堡轮廓和……一些无法辨识具体形态的光影流动。”他顿了顿,“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是否需要在城堡外围布置一些视觉误导结界?”
“光影流动?”路西菲尔想起自己那九条存在感极强的尾巴,心有余悸,“要!一定要!弄点黑雾啊、扭曲光线啊什么的,总之让外面看进来什么都看不清!尤其是我的寝殿窗户!”
“明白。属下立刻去办。”阿尔伯特领命。
通讯结束。路西菲尔刚松了口气,就发现瑟茜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他的床边,正托着腮,笑吟吟地看着他。
“陛下应对得很有章法嘛。”瑟茜紫眸中带着赞赏,“不过,仅仅是防御和干扰,可能还不够哦。”
“那还能怎么办?”路西菲尔没好气地问,尾巴因为紧张还微微炸着毛。
“主动出击,或者……强化自身。”瑟茜伸出手,指尖缠绕着一缕路西菲尔的银发,“比如,进一步掌控您那日益增长的‘魅惑神髓’之力。您上次对骷髅兵的实验,虽然粗浅,但方向没错。只是对象选错了。低等亡灵没有完整的欲望和情感,效果自然大打折扣。”
“那该选什么对象?”路西菲尔下意识问。
瑟茜的笑容加深,紫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当然是……有智慧、有情感、有欲望的生物。比如……”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寝殿门的方向(那里偶尔会有巡逻的魔物经过),又落回路西菲尔脸上,“……陛下,您不觉得,是时候进行一些更‘深入’的实践练习了吗?”
路西菲尔心头警铃大作:“什么深入练习?在这里?不行!” 他可不想再弄出什么骷髅兵摸尾巴的尴尬事件,万一这次换成一个有智慧的呢?想想就可怕!
“别担心,陛下。我们可以从最安全、最可控的开始。”瑟茜变魔术般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由紫水晶和秘银构成的多面体,轻轻放在床头。“这是一个低阶‘幻象发生器’,可以模拟出简单的、不具有攻击性的智慧生物幻象,比如……一只好奇心旺盛的森林妖精,或者一个懵懂的人类孩童。它们拥有基础的情感反应模板,最适合用来练习基础的情绪引导和微弱魅惑。”
路西菲尔看着那个闪烁着微光的水晶多面体,有些心动。如果真能安全地练习,提升对这个能力的控制力,说不定以后遇到危险能有点用?至少可以用来……呃,让敌人分心?
“怎么练?”他谨慎地问。
“很简单。”瑟茜启动水晶,一道柔和的光芒扩散开来,在寝殿中央形成了一个模糊的、大约人类孩童大小的光团,光团逐渐凝实,变成一个看起来七八岁、有着透明翅膀、眼神天真懵懂的森林妖精幻象。幻象好奇地东张西望,发出细微的、如同风铃般的叮咚声。
“第一步,尝试用您的‘魅惑神髓’,向它传递简单的情绪,比如‘友好’、‘好奇’,吸引它的注意,让它主动靠近您。”瑟茜指导道,“记住,不是强制命令,而是潜移默化的吸引。调动您血脉中的那股力量,想象您散发出的气息像蜂蜜吸引蜜蜂一样。”
路西菲尔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集中精神于锁骨下的纹章。他回忆着瑟茜疏导时那种温暖舒适的引导感,尝试将一丝微弱的、带着“无害且有趣”意念的暖流,缓缓散发出去,定向地包裹住那个森林妖精幻象。
起初没什么反应。幻象依旧在原地好奇地扑腾翅膀。
路西菲尔不气馁,继续尝试,调整着输出的强度和情绪的“味道”。他想起自己曾经在公园里喂鸽子时的感觉,那种平和与善意……
渐渐地,森林妖精幻象的动作停了下来,它那对晶莹的大眼睛,转向了路西菲尔的方向。它歪了歪头,发出一串疑惑的叮咚声,然后,小心翼翼地,扇动翅膀,朝着路西菲尔飞近了一点点。
“成功了!”路西菲尔心中一喜,差点中断了输出。幻象立刻停住,疑惑地后退。
“专注,陛下。”瑟茜轻声提醒,“很好,保持住。现在,尝试加入一点点‘愉悦’的情绪,比如,想象您看到它靠近时感到高兴。”
路西菲尔照做。这次更顺利一些,幻象似乎接收到了“愉悦”的讯号,它本身的情绪模板也被激发,发出更轻快的叮咚声,加快了靠近的速度,最终悬停在路西菲尔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好奇地伸出透明的小手,似乎想碰碰他的鼻尖。
路西菲尔看着近在咫尺的、由光构成的可爱幻象,心中真的升起一股愉悦和成就感,不自觉地,嘴角弯起了一个小小的、真实的笑容。
就在他微笑的刹那,异变突生!
他锁骨下的纹章猛地一热,一股比之前强烈数倍、不受控制的暖流汹涌而出!不再是定向的微弱引导,而是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与此同时,他因为愉悦而放松的精神,使得一直维持的【魅惑神髓】内敛状态也出现了一丝缝隙!
“嗡——!”
以路西菲尔为中心,一股无形却切实存在的、混合着“无害的吸引”、“纯粹的愉悦”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源自高位魅魔血脉的“本真诱惑力”的气息,瞬间席卷了整个寝殿,甚至透过门缝和窗户的缝隙,向外扩散了一小段距离!
首当其冲的森林妖精幻象发出一声高亢的、仿佛极度快乐的鸣叫,整个光团都变成了粉红色,“嗖”地一下扑到路西菲尔脸上,用虚幻的光之脸颊蹭着他,然后“砰”地一声,因为情绪过载而消散了。
水晶多面体闪烁了几下,过载停机。
而寝殿内,几个装饰用的、带有微弱感知能力的魔化盆栽,它们的枝叶开始无风自动,朝着路西菲尔的方向舒展。墙壁上浮雕里的一些中性小魔物图案,眼睛似乎也亮了一下。
最要命的是寝殿门外。
“咚!”
一声闷响,好像是什么东西撞到了门板。
紧接着,是压抑的、粗重的喘息声,和金属铠甲轻微摩擦的声音。
路西菲尔和瑟茜同时看向门口。
几秒钟后,门被猛地推开(没锁!),卡米拉站在门口,猩红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仿佛燃烧着两团火焰。她银色的长发有些凌乱,笔挺的军装领口扣子不知何时解开了一颗,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苍白的肌肤。她一只手扶着门框,指节用力到发白,另一只手紧紧按着自己的细剑剑柄,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路西菲尔身上,尤其是他还残留着惊愕和一丝未散愉悦的、微微泛红的小脸,以及因为刚才幻象扑脸而有些凌乱的银发和狐耳。
“陛……下……”卡米拉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一种近乎痛苦的克制,“您……刚刚……做了什么?”
路西菲尔:“!!!”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瑟茜在一旁,紫眸微眯,看了看门口明显状态不对的卡米拉,又看了看床上惊慌失措、魅力值因为情绪波动而无意中飙到新高度的小魔王,嘴角勾起一抹了然而玩味的弧度。
“哎呀呀,看来陛下的‘练习’,效果比预想的要……显著得多呢。”魔女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带着一丝唯恐天下不乱的愉悦,“卡米拉队长,你来得正好。陛下刚刚在练习如何更精细地控制自身魅力,似乎……稍稍有点失控了。你感觉如何?”
卡米拉猛地看向瑟茜,猩红眼眸中的火焰几乎要喷出来,那是混合着杀意、羞恼和被看穿的狼狈。“瑟茜……是你!你对陛下做了什么?!”
“我只是提供了必要的指导和工具。”瑟茜摊摊手,一脸无辜,“真正散发出那等……诱人气息的,可是陛下自己哦。看来,陛下的血脉,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敏感和强大呢。仅仅是练习时的情绪波动,就能引动如此……共鸣。”
“共鸣”二字,让卡米拉的身体又是一颤。她刚才正在城堡上层巡视,处理完观测之眼后续,准备返回向陛下汇报。经过寝殿附近时,毫无预兆地,一股难以形容的、直击灵魂深处的悸动感攫住了她。那感觉并非强大的力量压迫,而是一种温暖的、甜美的、仿佛源自生命本源的吸引和呼唤,让她心跳失控,血液加速,某种潜藏已久的渴望几乎要破体而出!她几乎是凭着数百年的意志力,才勉强控制住自己没有做出更失态的行为,冲到了寝殿门口。
而现在,看到陛下那副诱人而不自知的模样,听到瑟茜那意有所指的话语,卡米拉只觉得理智的弦绷得更紧了。
路西菲尔已经彻底慌了神,他看着卡米拉那副仿佛要把他吞下去的眼神(虽然他不太理解那眼神的全部含义),吓得往后缩了缩,九条尾巴本能地把自己裹了起来,只露出一双写满“我错了别过来”的异色瞳。
他这个动作,配上那惊惶又带着天然诱惑的小脸,对此刻的卡米拉而言,无异于火上浇油。
“陛……下……”卡米拉艰难地向前迈了一小步,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请您……暂时……不要……再随意练习这种……危险的能力……至少在……有完全防护的情况下……”
她每说几个字就要停顿一下,仿佛在对抗着巨大的冲动。
瑟茜轻笑一声,站起身,走到卡米拉面前,巧妙地挡住了她部分看向路西菲尔的视线:“卡米拉队长,陛下需要练习才能掌控力量。不如这样,下次陛下练习时,由你在一旁护卫如何?毕竟,你看起来……对陛下的气息,‘抵抗力’似乎需要加强呢。近距离的‘适应训练’,或许对你有好处?”
卡米拉瞳孔一缩,死死盯着瑟茜。她听出了魔女话里的挑衅和某种……更深层的算计。但瑟茜的提议,又像恶魔的低语,挠中了她内心最隐秘的渴望。近距离……护卫……适应……
“我……”卡米拉张了张嘴。
“好了!”路西菲尔终于忍不住了,从尾巴团里探出头,小奶音带着羞愤和坚决,“今天不练了!卡米拉,你没事吧?快去休息!瑟茜,你也出去!我要一个人静静!”
再让这两个危险的女人待下去,他怕自己真的要完蛋了!
瑟茜耸耸肩,收起过载的水晶多面体,对卡米拉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哼着歌离开了。
卡米拉站在原地,深深地、深深地吸了几口气,眼中汹涌的火焰渐渐被强行压回冰封之下,但那份炽热的余烬依旧在眼底燃烧。她整理了一下军装,扣好领口,恢复了平日那副冷冽的模样,只是微微泛红的耳尖和略显急促的呼吸出卖了她。
“……属下告退。陛下……请务必保重。”她低下头,不敢再看路西菲尔,几乎是逃也似地退出了寝殿,并轻轻带上了门。
寝殿内恢复了安静。
路西菲尔瘫倒在床上,用枕头盖住自己发烫的脸。
“这都是什么事啊……”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块不小心掉进狼窝(还是各种属性不明的狼)里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小点心。勇者和圣女在逼近,玩家在四处捣乱,家里的魔女和吸血姬也越来越不对劲……
“魔王难当,正太魔王更难当,有九条尾巴的正太魅魔魔王更是难上加难!”路西菲尔发出了悲鸣。
而此刻,哀嚎裂谷深处,循着吊坠指引的亚伦小队和玩家们,终于在一片被苍白骸骨环绕的废墟中央,找到了一汪散发着微弱金色光芒的泉水。
“勇气泉!”亚伦精神一振。
然而,就在他们靠近泉水,准备进行试炼时,周围的雾气骤然翻涌,骸骨堆中站起一个个眼中燃烧着幽绿火焰、身披残破铠甲的高大骷髅卫士。与此同时,泉水的光芒也变得不稳定起来,仿佛受到了某种干扰。
“有埋伏!准备战斗!”亚伦拔剑。
玩家们则兴奋起来:“隐藏关卡!守护BOSS战!”
“是骷髅骑士!看着比女妖硬!”
“保护勇者NPC!别让他死了断任务线!”
混战再次爆发。
而伊莉雅在准备施展祝福神术时,目光不经意间瞥见泉水倒影中,似乎闪过了一瞬间的、不属于此地的画面——那是透过一扇窗户看到的、一个有些惊慌的银色侧脸,和一闪而过的、毛茸茸的白色弧形影子。
她握着法杖的手,微微收紧。
心脏,又一次不听话地,加快了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