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月13日 下午
魔王城会客厅的气氛比早上更加微妙。
路西菲尔坐在主位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颈环的抑制效果减弱后，他必须时刻控制呼吸节奏，才能不让体内那股暖流无意识散发——尤其是在莉莉丝面前。
第五魔王坐在他对面，冰蓝色长裙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冽光泽。她已经恢复了那副优雅从容的模样，仿佛早上核心室的冲突从未发生。
“那么，关于合作的具体条款。”莉莉丝指尖轻点桌面，冰晶在木板上凝结出清晰的文字，“第一，我停留期间，每天两小时碎片指导课程，地点由你定。”
路西菲尔看着那些冰晶文字，点了点头。
“第二，你需要定期向我汇报碎片成长进度——每月一次全面检测。”莉莉丝的紫瞳扫过他，“放心，只是数据收集，不会有危险实验。”
“数据要共享。”路西菲尔补充，“如果我这边检测到什么，你也要提供对应信息。”
莉莉丝挑眉，笑了：“可以。第三，在遭遇其他碎片持有者威胁时，我们有义务互相提供最低限度的援助。当然，如果威胁来自阿斯特莱雅姐姐那样的存在……我们可以各自逃命。”
这很现实。路西菲尔同意。
“第四，”莉莉丝的身体微微前倾，“作为盟友，我们有权知晓对方领地的重大变故。比如……如果哪天你决定去收集其他碎片，要提前通知我。”
路西菲尔的心脏一跳。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监控他的碎片收集进度。
“那你呢？”他反问，“如果你要去收集碎片，也会通知我吗？”
莉莉丝的笑容深了些：“当然。不过我的碎片收集……暂时没有计划。我对现在的力量很满意。”
这话真假难辨。但路西菲尔知道，自己没太多选择。
“还有其他条款吗？”
“最后一条。”莉莉丝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私下相处时，你可以叫我莉莉丝。总是‘陛下’来‘陛下’去，太生分了。”
温热的气息带着冰雪冷香，路西菲尔的耳朵瞬间变红，尾巴不自觉地抖了抖。
“好、好的……莉莉丝。”
“乖。”莉莉丝直起身，满意地看着他窘迫的样子，“那么，契约正式成立。为了庆祝……”
她抬手，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成两杯冰蓝色的液体，杯壁上挂着细密霜花。
“尝尝看，我特制的‘霜月之吻’。能平复魔力躁动，对现在的你很有好处。”
路西菲尔迟疑地接过酒杯。液体散发着清新的薄荷与浆果香气，入口冰凉，随后化作暖流滑入胃中。确实，体内那股躁动的暖流平静了许多。
“谢谢。”他小声说。
“不客气。”莉莉丝抿了一口自己的那杯，紫瞳中闪烁着愉悦的光芒，“那么，今晚的课程……你想在哪里进行？密室？还是你的寝殿？”
路西菲尔差点呛到。
“书、书房就好！”
莉莉丝笑了：“那就书房。八点，我准时到。记得穿得舒适些——我是说，那套黑色丝质的就不错。”
她故意加重了“舒适”二字，眼神在他身上扫过，然后优雅转身离开。
路西菲尔坐在原地，脸烫得厉害。
世界聊天频道（当前区域：第七魔域外围）
【爷傲奈我何】：“报——！重大发现！我在鬼哭峡谷捡到一块发光的水晶碎片，鉴定显示是‘异常灵魂残留物’，品质紫色！系统提示可以提交给特定NPC换奖励！”
【冲冲冲】：“我也捡到了！不过我的鉴定结果是‘被污染的魔力印记’，提示说‘可能吸引某些存在的注意’……我有点慌。”
【魔法少女郭德纲】：“最新情报！第五魔王莉莉丝的车队还在第七魔域没走！有在魔王城附近蹲点的兄弟说，看到城堡里偶尔会爆发出冰蓝色和金粉色交织的光芒，疑似两位魔王在‘深入交流’！”
【尾巴研究员】：“冰与火的交融？！等等，第七魔王不是火系啊？应该是冰与……魅惑？不管了，记录记录！这对我研究魔王生态学太重要了！”
【FFF团后勤部长】：“魔王贴贴？这能烧吗？在线等，急！”
【肝帝007】：“别闹了，说正事。我接到了一个新的隐藏任务链：‘破碎的共鸣’。任务描述是收集‘异常灵魂残留物’，交给一个神秘的幽灵学者NPC。奖励是‘神性知识碎片’，能解锁新技能树！”
【圣光忽悠着你】：“龙岛这边进展顺利，亚伦正在接受龙魂试炼。不过圣女伊莉雅的状态越来越不对劲，她经常一个人站在悬崖边望着西南方向发呆，有一次我甚至看到她哭了。”
【自然之愈】：“我也在龙岛，刚才尝试用精灵给的‘自然共鸣药剂’感应了一下……西南方向那股波动，好像变得更强了，而且多了一丝……冰凉的质感？是我的错觉吗？”
【哲学战士】：“不是错觉。我刚从黑市买到的情报：第五魔王的碎片是‘混沌/创造’（冰霜侧），第七魔王是‘欲望/变迁’。这两者如果产生共鸣，可能会引发规则层面的扰动。有古老文献记载，上一次两种源质碎片靠近，导致了一个王国的季节永久紊乱——夏天飘雪，冬天开花。”
【欧皇在此】：“所以我们要见证历史了？赶紧录屏啊兄弟们！”
【非酋本酋】：“见证个屁，我刚被一群发狂的冰元素怪追杀，它们原本是中立生物，现在见人就打！莉莉丝肯定在第七魔域动了什么手脚！”
龙岛，龙魂祭坛
伊莉雅站在祭坛边缘的悬崖上，淡金色的长发在凛冽海风中飞舞。她的手中紧握着那串月光石手链，此刻手链正微微发烫，指向西南方向。
三天了。自从离开精灵领地，她对那股波动的感知越来越清晰。不再是单纯的温暖，而是混杂了冰雪的冷冽——那是莉莉丝的气息。
两种碎片在靠近、共鸣、互相影响。
更让她不安的是，她能“感觉”到路西菲尔的情绪：困惑、紧张、一丝被压抑的渴望，还有……淡淡的羞耻。
“他到底在经历什么……”伊莉雅喃喃自语。
“伊莉雅。”亚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身，看到金发勇者站在祭坛中央，周身环绕着浓郁的金色圣光。龙魂试炼让他更强大了，但眉眼间的忧虑也更深了。
“你又在看那边。”亚伦走到她身边，蓝眸中带着担忧，“精灵女王说得对，那股波动在影响你。”
“我没有被影响。”伊莉雅下意识反驳，“我只是……在感应。”
“感应什么？”亚伦握住她的肩膀，语气认真，“伊莉雅，听我说。无论第七魔王是什么样，他都是黑暗的存在。我们的使命是净化他，而不是……不是对他产生好奇或同情。”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教廷已经传来消息，等我们完成龙岛试炼回去，就会正式宣布我们的婚约。到时候，我们会一起走上讨伐魔王的道路，并肩作战。所以，请你……不要再关注那些不该关注的东西了，好吗？”
伊莉雅看着亚伦真诚的眼睛，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她知道亚伦是真心为她好，从小到大，他一直保护着她，照顾着她。教廷的安排也合情合理——圣女与勇者，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是……
她低下头，月光石手链的光芒透过指缝漏出来。那股来自西南方向的共鸣，如同心底深处一根细微的弦，被轻轻拨动着。
“我知道了，亚伦哥哥。”她轻声说，“我会专心准备试炼。”
亚伦松了口气，露出笑容：“好。龙魂祝福还剩最后一步，等我完成后，我们就立刻启程返回圣城。教皇说，有重要的任务要交给我们。”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关于‘天选者’的真相，教廷似乎发现了什么。而且……第二魔域有异动，巴洛克的炎魔军团正在边境集结，目标可能是第七魔域。”
伊莉雅的心一紧：“魔王内战？”
“或许。”亚伦的表情凝重，“如果真是这样，那将是我们的机会。趁他们两败俱伤时出击，一举净化两个魔域。”
他说得正义凛然，但伊莉雅心中却莫名一颤。趁虚而入……这真的是正义吗？
但她没有问出口。只是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远方翻涌的海面。
手链依旧在发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