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车队行至一处繁华岔路口,也到了与大家分开的地方了。
格雷戈里先生、巴纳德先生以及马库斯先生的商铺都在不同的方向,他们结算了剩余的护卫费用给汉克和冒险家小队,当然,莉莉丝是不需要支付任何费用的,他们三位争着帮莉莉丝小姐买单。
“尊敬的小姐,此番行程,若无您的周旋,我们恐怕早已命丧荒野,实在无以为报,不知我等是否有这个荣幸,能邀请您共进午餐,地点由您定,当然,费用自然由我们承担。”
“启明星使在上,请您务必赏光,还请您务必不要推辞。”
说起来,今天使用了深渊触手的力量,自己确实早就已经饿了,在马车上,莉莉丝的嘴几乎就没有停过,临行前莉莉丝还嘱咐赫拉不必带太多东西,结果自己就连赫拉那份都吃光了。
而且,这一路危机算是自己化解的,没收额外好处,吃他们一顿,合情合理。
她轻轻整理了一下裙摆和头发,然后推开车门,在赫拉的搀扶下,优雅地走下马车。
“诸位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既然诸位如此盛情,若再推辞,倒显得我不近人情了,那么,我便恭敬不如从命。”
绿荫亭是兰茵城中比较有名的餐厅,价格不菲,主要是就在附近,也有一个原因是它的价格比起那些真正的顶级餐厅价格还算是亲民,既可以喂饱自己的肚子也不至于让着三位大出血。
踏入餐厅大门,还是熟悉的装潢和气息,深色的木质地板,墙壁上挂着风景油画,餐桌上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
一位衣着整洁的侍者迎上前,目光在莉莉丝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觉得有些眼熟,但又不敢确认。
“欢迎光临绿荫亭,尊贵的客人们,请问有预约吗?”
格雷戈里先生上前道:“没有预约,给我们找一个安静些的包厢。”
“好的,先生们,小姐,请随我来。”
侍者将他们引向二楼一间临街的雅致包厢。
侍者递上精美的菜单,接过后,目光迅速扫了一下,菜品跟以前也没太大区别,自己完全可以凭借记忆去点菜。
“前菜,请给我一份香煎鹅肝配无花果酱,以及冷制龙虾沙拉,汤品的话来一份松露野菌浓汤,要双份奶油,主菜要炭烤安格斯牛肋排,五分熟,配黑胡椒酱汁;另外,香草烤春鸡一整只,红酒炖小羊膝两份,配菜要奶油焗土豆、黄油炒时蔬以及鹅肝酱烩饭。”
“酒水方面,请给我们开一瓶勃艮第产区的陈年红葡萄酒,先醒着,至于餐后甜点稍后再点,可以吗,先生们?”
侍者一边飞快记录,一边心中暗暗咋舌,这位小姐点餐的架势绝对是顶级老饕的水准。
而且这个分量也多的离谱,要一整份炭烤安格斯牛肋排和一整只香草烤春鸡,不过这位小姐看上去像是外地来的贵族小姐,贵族的习惯她也清楚,经常就是要一桌子菜每样只吃一点点,其他的全都剩下了,浪费的很,倒也见怪不怪了。
格雷戈里、巴纳德和马库斯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明显的错愕,这是将他们三人也算在内了么,但哪怕算上他们也吃不完这么多吧。
“小姐您尽管点,千万别客气!”
巴纳德先生脸上的肌肉抖了抖,硬着头皮强笑道。
“就先这些吧,请快一些,谢谢。”
这位银发的贵族小姐,用餐的礼仪无可挑剔,就是这饭量……
桌上的菜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而且她似乎对高热量的食物情有独钟,绝大部分都进了她的餐盘。
赫拉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在莉莉丝温和的眼神示意下,也渐渐放松开来,品尝着这些她从未奢望过的珍馐美味。
莉莉丝点的菜品分量本就不小,再加上莉莉丝后续又加了两轮配菜和一份烤鱼,整张宽大的餐桌几乎被清空。
最后,当莉莉丝用优雅的手势示意侍者可以上甜点,那位侍者已经惊讶地说不出一句话来,似乎还没完全接受这一事实。
一份铺满浆果的巧克力熔岩蛋糕和一份香草冰淇淋配焦糖脆片送入口中后,她终于放下了餐具。
莉莉丝拿起雪白的亚麻餐巾,轻轻按了按唇角,动作轻柔而标准,然后,她侧过头,看向身旁嘴角还沾着一点巧克力酱的赫拉,在三位商人有些错愕的目光注视下,亲手为赫拉擦去了嘴角的痕迹。
“吃得还满意吗,赫拉?”
“非常美味,小姐,谢谢小姐,同样谢谢三位先生。”
三位商人交换了一个更加古怪的眼神。
主仆关系亲密并不罕见,但这样亲手为女仆擦拭嘴角的亲昵举动,在贵族礼仪中却显得有些过于暧昧了。
“感谢诸位先生如此丰盛的款待。”
“哪里哪里,小姐您喜欢就好,能略表谢意,是我们的荣幸!”
莉莉丝优雅地起身,赫拉立刻上前为她拉开椅子,三位商人结了账,走出绿荫亭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莉莉丝小姐,再次感谢您的恩情,愿启明星使厄洛丝为您指明前路,愿您万事顺利。”
巴纳德和马库斯也再次表达了感激。
“也祝愿诸位先生的生意兴隆,财源广进,我们便在此分别吧。”
简单的告别后,三位商人带着他们各自的伙计和货物分道扬镳,接下来,该去面对那段无法回避的过去了。
马车缓缓驶动,再次汇入兰茵城的车流。
“裁缝铺,金线女工,伊莎夫人;老哈珀的旧书店,玛莎婆婆,佛朗索瓦大叔……“
每路过一处熟悉的景致,一家曾有交集的店铺,甚至是一个面目依稀可辨的路人,莉莉丝就会念叨一遍他们的名字。
明明与熟悉的人擦肩而过,却无法见面,甚至无法相认,莉莉丝只是默默的念着他们的名字,没有泪水,没有叹息。
赫拉坐在小姐对面,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不敢出声打扰,只是将自己的手悄悄放在膝上,攥紧了裙摆。
马车不徐不疾地行驶着,渐渐离开了最繁华的商业区,街道变得越发宽敞安静。
终于,马车在一个十字路口缓缓停下。
车夫回过头,隔着车厢板低声询问:“小姐,您具体要去哪一户?再往前,就是……嗯,就是那片私人领地了。”
“我知道的,就在前面,在兰茵公爵府的大门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