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更大了。
魔王城——或者说这座被废弃的古堡，很快就被风雪吞没，连同里面那个正在发疯的前勇者一起，变成了一个白色的坟包。
苏暮站在悬崖边，点了一根烟。
在这个中世纪背景的世界里，烟草是稀罕物，这根烟是他用系统积分兑换的，味道很冲，辣嗓子。
“你要走了吗？”
身后传来了踩雪的声音。
凯瑟琳站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她没有再往前走，似乎那是某种无法逾越的界限。
安娜和精灵弓手站在更后面，像两尊沉默的雕像。
“嗯。”苏暮吐出一口烟圈，看着它在寒风中瞬间消散，“垃圾清理完了，清洁工自然该下班了。”
“你是神吗？”凯瑟琳问。
“神？”苏暮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神可没我这么勤快，也没我这么脏。”
他转过身，看着这三个女人。
她们变了。
凯瑟琳不再是那个只会盲从命令的骑士，她的眼神里有了锐利的锋芒。
安娜不再是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挂件，她学会了握紧法杖去攻击。
精灵弓手……嗯，她还是那个样子，只不过现在她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大腿。
“那我们呢？”安娜忍不住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我们该去哪？”
“回王都。”
苏暮从怀里掏出那本厚厚的账本，扔给了凯瑟琳。
凯瑟琳下意识地接住。
“这是什么？”
“这是这个世界的‘病历本’。”苏暮指了指账本，“上面记着所有的烂账，所有的名字，所有的因果。”
“艾伦虽然废了，但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无数个像‘巴罗夫矿主’那样的人，还有无数个等着被‘温柔’牺牲掉的溪木村。”
苏暮走过去，最后一次拍了拍凯瑟琳的肩膀。
“我把最大的病毒切除了。剩下的清扫工作，归你们。”
“你们现在是这个世界的抗体。”
“别让它再病了。”
凯瑟琳握紧了账本，指节发白。她看着苏暮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睛，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属于这里。
他也从未打算留下。
所有的并肩作战，所有的运筹帷幄，对他来说，只是一份工作。
“我会的。”凯瑟琳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微红，但没有流泪，“我会盯着这个世界。如果再有下一个艾伦出现……”
“那就砍了他。”苏暮接上了她的话，“不用犹豫。”
“再见，苏暮。”
“再见，骑士长大人。”
苏暮摆了摆手，转身走向悬崖外的虚空。
在安娜的惊呼声中，他的身影并没有坠落，而是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中一样，慢慢淡化，最后彻底消失在漫天的风雪里。
只留下三个女人，站在世界的尽头，面对着一个崭新的、残酷但真实的未来。
……
【结算空间】
纯白色的房间。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只有无尽的白。
苏暮坐在唯一的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系统，结算。”
【正在结算世界编号：T-1024（异世界厕纸/降智型）】
【任务目标：逻辑清洗】
【完成度：S】
【核心降智源（勇者艾伦）：已社会性抹杀】
【世界逻辑修正率：98%】
【获得奖励：积分5000，技能‘因果洞察’升级（Lv.2）】
一行行数据在眼前划过。
苏暮没什么表情。他只是觉得累。这种累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厌倦。
看了太多的蠢货，太多的自我感动，太多的虚伪正义，真的会让人对“人类”这个物种产生生理性不适。
“休息时间？”他问。
【建议休息：24小时。】
【下一世界坐标已锁定。】
“这么急？”苏暮挑了挑眉，“这次又是什么烂摊子？”
【世界类型：现代 / 恋爱喜剧 / 青春伤痛 / 后宫向】
【核心标签：亚撒西男主、犹豫不决、多角关系、胃药、不仅要钱还要命】
苏暮的手指在扶手上敲击了两下。
“恋爱喜剧？”
他想起了那种常见的套路：
男主角平平无奇，却被几个顶级美少女倒贴。
他谁都喜欢，谁都不拒绝，美其名曰“不想伤害任何人”。
他享受着所有人的好意，却不肯承担任何一份责任。
最后，把所有女孩都拖进名为“暧昧”的泥潭里，互相折磨。
“这不就是另一种形式的‘勇者艾伦’吗？”
苏暮冷笑了一声。
“只不过艾伦是用剑杀人，这种是用‘感情’杀人。”
“甚至更恶心。因为这种软刀子割肉，连伤口都看不见。”
【是否载入下一卷？】
苏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身上的破斗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剪裁得体、昂贵且冷硬的高定西装。
眼神里的疲惫被收起，换上了商人的精明和捕食者的冷酷。
“载入。”
“这一次，给我安排个有意思的身份。”
【身份生成中……】
【身份确认：最大投资方代理人 / 女主角的前未婚夫 / 资本巨鳄】
苏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标准的、没有温度的商业微笑。
“很好。”
“既然那个男主角喜欢谈感情。”
“那我就跟他谈谈‘身价’、‘未来’和‘阶级’。”
“我会让他知道，在这个成年人的世界里……”
“没钱没担当的温柔，比草纸还廉价。”
【传送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