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
夏晴坐在那台崭新的绘图工作站前，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显得有些苍白。
她没有画画。
她在等电话。
那件黑色的晚礼服挂在旁边的衣架上，像是一个沉默的旁观者。苏暮的话在她脑海里回荡：“他在陪另一个女孩数星星。”
“不会的。”夏晴喃喃自语，“林澈不是那种人。他肯定是在忙。”
她拿起手机，指尖悬在那个熟悉的号码上方。
犹豫了很久，她还是按下了拨通键。
“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
……
此时此刻。公园的长椅上。
林澈正有些尴尬地把外套披在白小雅身上。
“阿嚏！”白小雅打了个喷嚏，把身体缩进外套里，像只小猫一样蹭了蹭，“林澈同学的外套好暖和……”
“小心感冒。”林澈温柔地说，“要不还是送你回去吧？太晚了。”
“不要！”白小雅立刻抓住了他的手，“我不想回去……那个家冷冰冰的……只有林澈同学身边是暖的。”
林澈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嗡——嗡——
那是夏晴的专属铃声。
林澈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掏出手机，但白小雅突然抱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整个人往下拉。
“林澈同学……你看！那是流星吗？”
白小雅指着天空，兴奋地喊道。
“啊？哪里？”林澈被转移了注意力。
手机还在震动。
“就在那里！快许愿！”白小雅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我希望……林澈同学能一直陪着我。”
林澈看着她虔诚的样子，心里一软。
这时候接电话，会打断这种气氛吧？而且夏晴这么晚打电话，肯定是因为那件礼服的事……反正明天也能说。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任由手机在里面震动，直到停止。
“我也希望小雅能一直开心。”
林澈笑着说。
……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
机械的女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响起。
夏晴放下手机，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捏了一下。
没人接。
这么晚了，店里早就关门了。他在忙什么？忙到连电话都接不了？
苏暮的话像是一根刺，扎得更深了。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不是林澈。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夏晴点开。
照片很模糊，像是在远处偷拍的。
但画面很清晰。
路灯下，长椅上。
林澈把外套披在一个女孩身上。那个女孩抱着他的胳膊，两人靠得很近，正在一起看星星。
没有文字。
只有这一张照片。
夏晴的手抖了一下，手机滑落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是谁发的？
苏暮？
不，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照片是真的。
林澈真的在陪别的女孩。在她最焦虑、最需要人商量的时候，他在陪别人浪漫。
那种被欺骗、被背叛的感觉，像是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骗子……”
夏晴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流了出来。
“说什么会一直陪着我……说什么我是最重要的……”
全都是骗人的。
……
第二天。
林澈起了个大早。
昨晚把白小雅送回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他困得要死，但还是强打精神，买了夏晴最爱吃的豆浆油条，跑到了夏晴楼下。
他想给夏晴一个惊喜。顺便解释一下昨晚没接电话是因为“太累睡着了”。
“夏晴！夏晴！”
他在楼下喊了两声。没人应。
他跑上楼，敲门。
“咚咚咚。”
“夏晴？你在吗？我给你买了早饭！”
没人开门。
林澈有些疑惑。平时这时候夏晴应该已经起床画画了啊？
他掏出备用钥匙——这是夏晴之前给他的，方便他来帮忙打扫卫生。
咔嚓。
门开了。
屋里很乱。
那台旧电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台看起来就很贵的大家伙。
那堆廉价的颜料也不见了，换成了整整齐齐的高级货。
而夏晴，不在家。
桌子上放着一张纸条。
【我去参加沙龙了。早饭你自己吃吧。】
字迹很潦草，透着一股冷淡。
林澈愣住了。
沙龙？那个什么投资沙龙？
不是说好了今天他来帮她挑衣服，然后送她去吗？怎么自己走了？
而且……这些新设备是哪来的？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他拿出手机，拨打夏晴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关机。
林澈看着手里渐渐变凉的豆浆，心里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怎么回事……”
他喃喃自语。
“夏晴以前从来不会不接我电话的……”
……
此时此刻。
天际资本的私人会所。
巨大的落地窗前，苏暮正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他身后，夏晴穿着那件黑色的晚礼服，有些局促地坐在沙发上。化妆师正在给她做最后的造型调整。
“苏先生……”夏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不敢认。
那个总是穿着起球毛衣、满脸疲惫的女孩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优雅、高贵，甚至带着几分冷艳的新锐画家。
“这件衣服……真的很适合你。”
苏暮转过身，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
那是欣赏商品的目光。
“谢谢。”夏晴低下头。
“准备好了吗？”苏暮问。
“嗯。”
“记住。”苏暮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替她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今天你是主角。不要露出那种受害者的表情。”
“那个把你当备胎的男人，不值得你浪费一滴眼泪。”
夏晴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昨晚那张照片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备胎。
原来在他眼里，我只是备胎吗？
“我知道了。”
夏晴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一分决绝。
“苏先生，我想赢。”
“我想拿到那个展位。”
“我想证明……就算没有他，我也能活得很好。”
苏暮笑了。
这一次，他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实。
“很好。”
他伸出手臂。
“那就挽着我。”
“去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夏晴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挽住了苏暮的手臂。
那种冷硬的西装触感，和林澈那种软绵绵的牛仔外套完全不同。
它没有温度。
但它很稳。
稳得让人觉得，哪怕天塌下来，这个人也能顶住。
“走吧。”
大门打开。
闪光灯亮起。
一场属于“现实”的反击战，正式拉开帷幕。
而在那个老旧的出租屋里。
林澈还在对着那张冷冰冰的纸条发呆。
他不知道。
他刚刚失去的，不仅仅是一次送早餐的机会。
而是一整个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