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狼藉还没收拾干净,空气中残留着一丝能量爆发后的淡淡余温。白姨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纸巾和塑料瓶,指尖划过地面时动作麻利,却不忘时不时用余光瞥向床边的陈酉新,眼底藏着一丝等待。陈酉新坐在床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床单的纹路,布料的粗糙触感也没能驱散心里的乱糟糟——刚才能量失控的心悸还没完全褪去,未来的选择又压在心头。她沉默着起身,走到白姨身边弯腰收拾,捡起地上细小玻璃碎片时,指尖还带着刚才能量爆发后的余麻,微微发颤,生怕再不小心弄出声响。
两人忙活了十几分钟,终于把病房收拾干净。白姨拉过两把椅子,两人相对而坐,空气中弥漫着短暂的沉默。最终还是白姨先打破寂静,语气温和:“也许你还不清楚自己有什么选择。现在专业人士已经确认你没有威胁,你可以回归正常生活;也可以选择留在我的部门做些杂工,关于你的身份手续,我们都会帮你办妥。”
陈酉新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床单边角,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过去那些混乱的日子——催债的电话、昼夜颠倒的作息、没人理解的压抑想法,每一幕都让她心头发沉。她缓缓抬起头,眼神里裹着一层迷茫,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可以改名吗?还有...现在的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当然可以。”白姨点点头,又反问,“什么‘怎么回事’?”
“我不清楚在我‘失踪’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陈酉新的声音有点低。
“你已经失踪三个月了。”白姨语气平静地解释,“六月的时候,你的家人报了失踪,我们核对了失踪人员名单,才确定了你的身份。”
失踪?陈酉新心里咯噔一下。原来这就是修改后的最终定论。可她突然想到一个悖论:如果“祂”的力量只能回溯两年,修改当下的事实,那自己变成女生这件事,是修改了所有认识自己的人的记忆吗?如果不修改,自己以女生的身份回归,又该如何融入过去的生活?可如果真的修改了所有人的记忆,为什么不回溯到更早的时候,让一切重新开始?无数个问题在她脑海里盘旋,让她瞬间陷入了发呆。
“在想什么?”白姨见她走神,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声音不大,却足以将她飘远的思绪拉回来。陈酉新回过神,对上白姨温和的目光,白姨继续说道:“我们会为你出具一份稀有病的证明,专门解释你身体的变化。学历方面,我们会通过合作的高校,给你办理一个相近专业的文凭。至于是否回到原来的家庭,全看你自己的选择。”
陈酉新回过神,白姨继续说道:“我们会为你出具一份稀有病的证明,解释你身体的变化。学历方面,我们会通过合作的高校,给你办理一个相近专业的文凭。至于是否回到原来的家庭,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稀有病证明?陈酉新愣了一下,瞬间明白过来——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她原本是男生,只是失踪三个月后被找回,因为“稀有病”变成了女生。她想起了家里的人:不算和睦,但也没到决裂的地步;还有那个吵吵闹闹的妹妹,以及自己养的那只小猫。“我回去。”她几乎没有犹豫,“我想回家。如果白姨以后有需要,也可以叫我,我感觉那种力量应该还能再用,只是需要很长时间恢复。”
“好。”白姨笑了笑,语气欣慰,“明天早上九点,我带你去拍证件照;下午六点,就送你回家。关于你的情况,我们会先跟你妈妈沟通,不用紧张。”
“谢谢你,白姨。”陈酉新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感激。
第二天早上八点,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光线还带着点灰蒙蒙的凉意,陈酉新就被护士轻轻叫醒了。她平时都是九点、十点才起,这会儿脑子像灌了铅似的昏昏沉沉,洗漱时对着镜子,能清晰看到眼底的青黑,睫毛也无精打采地耷拉着。九点准时去拍证件照,她被安排穿上一件挺括的白色衬衫,领口系得规规矩矩,搭配起来略显正式,反倒有种不伦不类的地产销售既视感。镜头前,她强撑着睁开沉重的眼皮,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些,眼角的泪痣在镜头下格外明显。她下意识地绷紧身体,肩膀微微僵硬,睫毛却控制不住地轻颤,眼神里还藏着没睡醒的懵懵状态——照片里的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高冷气质,没人知道,镜头后的她连站稳都要靠意志力支撑,整个人都是迷糊的。
新名字也定好了——陈卿。取“不负如来,不负卿”之意,是她对自己新生活的期许,希望这一世能不再辜负自己、不再辜负身边的人。虽然这个名字有点生搬硬套,但白姨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帮她把名字登记在了新的身份信息里。
下午,陈卿坐上了送她回家的车。车子缓缓驶离医院,沿着熟悉的街道前行,窗外的梧桐叶被风拂得沙沙作响,路边的商铺、路灯一个个掠过,场景渐渐变得亲切起来,却也让她越发不安。她微微侧身靠着车窗,眼神慌乱地东张西望,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发尾,力道大得把发尾卷成了一小团,又松开,再卷紧,反复不停——明明从住院到现在只过了四天,却感觉像隔了一整个世纪那么漫长。车上没有白姨,同行的工作人员看出她的紧张,主动跟她闲聊,她才知道,白姨的职位不算高,却因为能力出众,手里握着不少实权,平时忙得脚不沾地,连送她回家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车子越靠近家,陈卿的心里越没底,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她抿着唇,指尖轻轻咬在嘴里,反复琢磨着:什么样的稀有病能让身高、样貌彻底改变?连皮肤都变得这么白,白得近乎透明,说出去谁会信啊?这也太扯淡了。没有白姨在身边,她总觉得少了点依靠,心里空落落的,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车子最终停在了家门口。那是一栋五层的小平房,外墙爬着些许绿色的藤蔓,正对着一座青石板小桥,桥对面就是栽满绿植的公园,风一吹就能闻到草木的清香。正门装着一扇锈迹斑斑的电动铁闸门,此刻正缓缓向上打开,发出熟悉的、刺耳的“吱呀——吱呀——”声,还夹杂着金属摩擦的钝响。驾驶座旁的工作人员拨通了电话,压低声音汇报着“已送达”“人员状态稳定”之类的话,声音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铁闸门完全打开后,陈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父亲——他比记忆中憔悴了不少,两鬓似乎多了几根白发;旁边站着的是妹妹陈悦,个子比她还高。陈卿突然反应过来:以前他们是龙凤胎兄妹,现在自己变成了女生,倒像是双胞胎姐妹了,想想还真有点怪。
车上的五个人都陆续下车了,只有陈卿磨磨蹭蹭地坐在座位上,屁股像粘了胶水似的不愿意挪动。她攥紧了衣角,指尖泛白,眼神死死盯着家门口的方向,心里满是抗拒和紧张。直到看到一辆红色奔驰缓缓停在车后,母亲穿着一身深色连衣裙从车上下来,她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一点,深吸一口气,慢悠悠地推开车门,双脚试探着踩在地面上,鞋底接触泥土的踏实感,才让她稍微镇定了些。
另一边,同行的工作人员已经和父亲攀谈起来;妹妹陈悦则像个好奇宝宝,一个个打量着随行的人,嘴里不停问着什么。母亲没有上前和工作人员寒暄,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就径直朝着陈卿走来。
看到母亲越走越近,陈卿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身体猛地一僵,瞬间低下头,目光死死盯着脚下的地面,又慌忙抬起头假装研究车门,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车门的漆面,心里胡乱想着:“这车门真有车门的样子啊...呀,这里有个白色的小点,是鸟屎吧?怎么这么显眼...千万别过来跟我说话...”她的眼神涣散,根本没看清车门的样子,满脑子都是如何逃避和母亲的对视。
母亲没给她逃避的机会,径直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指尖带着点凉意,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强行把她的脸掰得正对自己。陈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眼睛死死盯着车门上的那点鸟屎,不敢与母亲对视,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浅。她现在身高一米六二,比一米五八的母亲高不了多少,站在母亲面前,完全没有了以前的高大感;而旁边的妹妹陈悦一米六六,体重一百六十多斤,骨架又大,像一堵小墙似的站在她身边,更显得她格外娇小柔弱。
陈悦看到母亲的动作,眼睛一亮,像发现了新奇玩具似的,立刻跑了过来。她凑到陈卿面前,鼻子几乎要碰到陈卿的脸,咋咋呼呼地喊起来:“哦~不公平!你怎么变得这么好看!皮肤这么白,眼睛这么大!”说着,就一把推开母亲的手,伸出粗壮的胳膊,双手在陈卿的脸上、头发上胡乱揉搓起来,力道不小,像在揉一团棉花。
陈卿被揉得有点生气,眉头紧紧皱起,下意识地抬起手想掰开妹妹的手。可抬起手才发现,自己的手变得这么小,纤细的手指在陈悦粗壮的胳膊面前,显得格外无力。她攥紧小拳头,用力去推,却根本推不动,反而被陈悦揉得更厉害。这瞬间的无力感,让她猛地想起了初中时候——那时候自己个子矮,总被陈悦欺负,每次还手,大人就会不分青红皂白地说“你是哥哥,要让着妹妹”。现在的感觉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脸颊被揉得生疼,她忍不住红了眼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实在疼得受不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母亲也发现了陈卿的不对劲,伸手拍开了陈悦的手,语气带着点责备:“别胡闹。”接着,她拉起陈卿的手,轻声说:“先回家吧。”
陈卿怔怔地看着母亲握着自己的手,母亲的掌心带着点做家务留下的薄茧,粗糙却温暖,指尖的温度一点点传到她的手上。记忆里,她从来没有和家人这样牵过手,这种亲密的举动,只有谈恋爱的时候才有过。心里泛起一阵奇怪的感觉,有点温暖,又有点不自在,像有只小虫子在轻轻爬。她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指尖刚要用力,母亲却握得更紧了,力道里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她忍不住抬头看向父亲,正好对上父亲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关切,只有审视和疏离,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这眼神瞬间勾起了她小时候被父亲打的恐惧记忆:腿被打断过,晾衣杆都被打断过好几次,每次被打时,父亲就是这样的眼神。那时候,自己也是这么高,这么弱小。不安感像潮水一样瞬间包裹了她,身体忍不住微微发抖,指尖也开始发凉。
母亲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安,拉着她快步走进屋里,脚步又轻又急,直接上了二楼的客厅。客厅里的家具还是记忆中的样子,铺着碎花桌布的茶几,靠墙的沙发,一切都熟悉又陌生。母亲轻柔地把陈卿的行李放在墙角,然后突然张开双臂,用力地抱住了她,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膀上。
被突然抱住的陈卿彻底愣住了,双手僵硬地举在半空,手指蜷缩了一下,又无力地松开,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母亲抱得太紧了,紧得她都快喘不过气,胸口被压得发闷,心里忍不住吐槽:“空气能不能给一点啊,盆友?再抱下去,胸都要被压平了。”她能闻到母亲身上淡淡的肥皂香,那是熟悉的味道,让她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些。最后,她只能用微弱得像蚊子哼的声音,轻轻喊了一声:“妈...”
听到这声呼唤,母亲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可她刚喘了口气,陈悦就扑了上来,同样用力地抱住她,还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怪叫一声:“啊啊啊!看起来这么高冷,居然这么呆!太可爱了吧!”说完,又把她紧紧抱住,在她头发上蹭了蹭。
被母女俩轮番“折磨”了一顿,陈卿累得浑身发软,精神也松懈下来。等她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身上还盖着一条薄薄的空调被。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客厅里只开着一盏放在茶几上的小夜灯,暖黄色的光线昏昏暗暗,把父母的影子拉得很长。父母趴在茶几旁,脑袋凑在一起,一起看着静音的电视,嘴里小声嘀咕着“疫情又严重了”“国庆要不要出去玩”“给阿卿买几件新衣服”之类的话题,声音轻柔得像羽毛。
陈卿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身上的空调被滑落下来,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被子。父亲听到动静,立刻起身走到开关旁,“啪”地一声打开了客厅的大灯,刺眼的光线瞬间涌了过来,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电视也被父亲调大了音量,嘈杂的人声和背景音乐瞬间打破了刚才的宁静,让她的脑袋嗡嗡作响。
“陈酉新。”父亲突然喊了她的全名。
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陈卿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从迷糊状态清醒过来,猛地抬头看向父亲。
父亲看着她的反应,嘴角扯了扯,语气带着点嘲讽:“呵呵,还真是你。你变成女生倒是不错,本来就没点责任心,又不会说话,喝酒也不行,邋遢又懒惰,这样正好,不用去祸害别的女孩子了。”
“她现在叫陈卿。”母亲立刻凑过来,把陈卿护在身后,轻柔地抱着她,对着父亲说,“阿卿,别理他。今晚跟妈妈一起睡,让他自己睡沙发。”
陈卿没有说话,乖乖地靠在母亲怀里,感受着母亲身上的温度,心里的焦虑渐渐消散了。这时,父亲端着一碗热面走进客厅,碗里冒着袅袅的热气,带着淡淡的葱花香味。他把碗轻轻放在茶几上,语气依旧带着点不耐烦:“吃吧。本来你回来,我准备了海鲜套餐,结果你一回来就睡觉,什么都没吃上。变成这样,还是一样懒,跟猪似的。不过这样也好,以后随便找个差不多的人嫁了就行,你这模样,应该不少男孩子喜欢...”
陈卿拿起筷子,指尖还带着点微凉,她慢悠悠地挑起几根面条,放在嘴边轻轻吹着,热气拂过脸颊,有点痒。她小口小口地往嘴里送,咀嚼的动作很轻,完全没理会父亲的话。客厅里只剩下电视的声音,一家人安静地看着电视,气氛难得平和。可没过半个小时,父亲又忍不住开口了,语气里带着点嘲讽:“变成女孩子,吃饭也变得斯斯文文的。看电视倒是专注,半个小时就吃了那么几根面条、几块肉,真够斯文的,跟个大家闺秀似的。”
“你少说两句行不行?没人把你当哑巴!”母亲实在忍不住,怼了父亲一句。
“我吃不完,太多了,已经差不多饱了。”陈卿放下筷子,拿起还有大半碗的面,打算送去厨房。
“呵,还说不得你了?”父亲的语气瞬间变得阴阳怪气,“阿好,你看看她,吃这么一点东西,拿去喂鸡,鸡吃完都没力气生蛋。再吃一点,不然打死你信不信?”
陈卿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似的,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她缩了缩脖子,肩膀微微耸起,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她咬着唇,强忍着饱腹感带来的恶心和胃部的翻涌,拿起筷子又夹了两根面条,特意张大嘴巴,把面条用力塞进嘴里,小嘴被塞得鼓鼓的,脸颊都鼓了起来。可刚咽下去,胃里就像翻江倒海一样难受,她猛地放下筷子,起身冲进厕所,对着马桶干呕起来,只吐出了一口酸水,却让她感觉稍微舒服了些。
吐完后,她扶着墙壁,慢慢走到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颊,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些。她磨磨蹭蹭地走回客厅,重新坐在沙发上,拿起筷子,硬着头皮继续尝试吃面条,每一口都吃得格外艰难。父亲看不下去了,起身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步步走向她,打算把碗拿走。陈卿眼角的余光瞥见父亲走近,以为父亲要打她,吓得浑身一颤,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流,嘴里强忍着不哭出声,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发抖。直到看到父亲伸出手,她瞬间抱住头,把脸埋在胳膊里,放声大哭起来,哭声里满是恐惧和委屈。
父亲愣住了,手里的动作停在半空,看着埋在胳膊里大哭的陈卿,一脸错愕。陈卿哭了半天,没感觉到预想中的疼痛,才慢慢放下抱头的手,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抽噎着看向父亲——他正拿着碗筷,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神里满是惊讶。两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几秒,陈卿往沙发后面缩了缩,身体紧紧贴着沙发靠背,一边抽噎一边说:“我以为你要打我...我实在吃不下了...真的吃不下了...”
父亲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缓缓放下碗筷,突然抬起手,作势要打她。陈卿吓得又大哭起来,猛地闭上眼睛,身体缩成一团,等待着疼痛的降临。可等了半天,也没感觉到疼痛,她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才发现父亲已经转过身,大笑着拿起碗筷,走向了厨房,笑声里带着点无奈和不易察觉的温柔。
陈卿觉得有点丢面子,想止住哭声,可眼泪却越流越凶,根本控制不住。她拿起自己的行李包,紧紧抱在怀里,转身跑上楼梯,脚步慌乱,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磕磕绊绊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关门时,她特意用了很大的力气,“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墙壁都仿佛颤了一下,也震走了心里的委屈和丢人。
楼下传来父亲的声音:“门坏了,自己花钱修!”
陈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带着点倔强的笑容。她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先轻轻打开门,然后深吸一口气,再次用力关上——“砰!”这一声比刚才更响,像是在跟父亲赌气,也像是在宣泄心里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