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卿用力带上房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股刺鼻的臭味就猛地钻进鼻腔——是布偶猫的体味混着未及时清理的猫屎味，酸馊中带着股腥气，呛得她忍不住皱紧眉头，捂住了鼻子。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三个月“失踪”，房间完全成了猫的地盘。记忆里这只布偶是三个月前刚带回家的，那会儿自己还是男生，抽烟加上有鼻炎，对气味不敏感，就任由猫在房间里自由活动，现在换了身体，嗅觉变得异常灵敏，这味道简直难以忍受。
她强忍着不适，快步冲到窗边，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窗沿，就猛地发力推开，“哗啦”一声，傍晚带着凉意的风瞬间涌了进来，卷起一缕臭味往外跑，稍稍缓解了鼻腔的折磨。她又转身踉跄着找到墙角的落地扇，指尖慌乱地摸索着电源插头，插上后立刻拧到最大档，扇叶飞速转动，发出“嗡嗡”的声响，卷起房间里浑浊的空气，带着猫味的风扑在脸上，让她忍不住偏过头蹙起了眉。做完这些，她依旧捏着鼻子，弯腰屏住呼吸，把装满结块猫砂的猫砂盆、散落的猫玩具、沾着大片猫毛的垫子一股脑地搂进怀里——怀里的东西又沉又臭，每走一步，猫砂盆里的碎屑就往下掉一点，臭味也跟着加重一分，她咬着牙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把这些东西全堆在楼道的角落里，放下时还特意往旁边踢了踢，离自己远一点。
处理完杂物，她松了捂鼻子的手，深吸一口楼道的新鲜空气，才慢悠悠地走回房间。刚想靠在门框上喘口气，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床底有个毛茸茸的黑影动了动。“啊啊——”她吓得浑身一僵，后退半步，心脏砰砰直跳，缓了缓才壮着胆子凑过去，弯腰掀开垂在床沿的床单一角，正是那只布偶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在了这里，正睁着圆溜溜的蓝眼睛盯着她，尾巴还轻轻扫着地面。才四个月大，怎么就长这么大了？陈卿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大概是自己现在一米六二的身高，像个没长开的初中生，才会觉得这只布偶格外大只，跟个小毛球似的。
“生菜...啧！啧！啧！过来！”她试探着压低声音喊了猫的名字，指尖还下意识地勾了勾。听到呼唤，布偶猫立刻颠颠地从床底爬了出来，尾巴高高竖起，蹭了蹭她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陈卿弯腰，指尖刚触到猫柔软的毛发，就一把将它抱了起来——刚入手就感觉到了沉甸甸的重量，“靠！这么重！”她咬着牙，胳膊因为用力泛起细筋，把猫往门外一丢。可猫落地后踉跄了一下，又立刻飞奔回来，缠在她的腿边蹭来蹭去，还抬起爪子扒拉她的裤脚。
这样抱起来丢出去、猫又跑回来的戏码重复了三四次，陈卿累得气喘吁吁，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后背的衣服也被汗浸湿了一片。她实在装不出温柔的样子了，心里的烦躁涌了上来，抬脚轻轻把猫踢到门外，猫发出一声“喵呜”的叫声，她趁它还没反应过来，“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还特意反锁了。门外立刻传来“咚咚咚”的抓门声，爪子挠着门板的声音刺耳又急促，紧接着，对门的妹妹陈悦“吱呀”一声打开了门，发出一声夸张的怪叫：“哇！生菜！你怎么在这！”随后就是“吱吱吱”的亲猫声。陈卿扯了扯嘴角，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转身就疲惫地倒在床上，床垫陷下去一个小坑，她随手拿起枕边原来的手机，点开了抖，指尖划过屏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刷了没两条，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居然没输密码就打开了手机？她心里一紧，赶紧点开浏览器，翻找收藏夹，又点开华呗——华呗的欠款居然已经还清了。她又往下翻了翻浏览器记录，发现有几条是两个月前的浏览记录！“天杀的！”陈卿忍不住低骂一声，“能不能给孩子一点私人空间！”
房间里的臭味散得差不多了，但躺在床上，总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酸味，像汗味混着灰尘的味道。她皱了皱眉，往被子里缩了缩，鼻尖蹭到枕头，那股酸味更明显了。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这该不会是以前自己住的时候留下的味道吧...好恶心。要不，下楼跟母亲睡？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可转念一想，自己都二十多岁了，还跟妈妈睡一张床，说出去也太不像话了...她翻了个身，床垫发出轻微的声响，那股酸味依旧萦绕在鼻尖，让她怎么都睡不着。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几分钟，实在受不了那股味道，还是忍不住起身，脚尖踮起，鞋底贴着地板轻轻挪动，像偷东西的小贼似的走到二楼父母的房间门口。房间门没关，留着一条窄窄的缝，她把脸贴在墙上，透过门缝往里看，母亲正靠在床边，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手机刷着公众号，屏幕的光映在她的侧脸上。陈母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墙边偷偷张望的陈卿，放下手机，转过身来，笑嘻嘻地问：“咋啦？鬼鬼祟祟的。”
被抓包的陈卿脸颊瞬间发烫，指尖抠着墙壁的纹路，指腹蹭过粗糙的墙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就是...就是你咋那么快就接受我现在的样子啊？”她本来想说房间有味想跟母亲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扯了个别的话题，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母亲的眼睛。
陈母放下手机，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你来之前，就有一份资料给到我了，里面有很详细、很权威的文件。你爸可能还有点不相信，但妈在医院做了几十年，知道这些文件的准确性。”陈卿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坐在床边。母亲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继续说道：“是怕我们不认你？不用担心，医院里离奇的事情多了去了，你这个不算什么。还是因为你之前欠的那些钱？妈已经帮你还了，以后花钱要注意点，都是成年人了。”
被揭了老底，陈卿有点尴尬，起身往门口走：“就...就是一不注意花超了，以后不会了。”她刚走到门口，陈母就开口了：“我听到你把猫的东西搬出去了，早叫你别养，自己都养不活，还想养小动物。明天我喊你爸帮你把被子、枕头那些全洗了晾了，今晚跟妈妈睡，还没好好抱抱我的新女儿呢。”
“哦哦，既然你要求，那我去洗澡了。”目的达成，陈卿心里一喜，立刻转身快步跑回房间准备洗澡。跑回房间的路上，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实在是太妈宝了！不行不行，以后得改改。
“哦哦，既然你要求，那我去洗澡了。”目的达成，陈卿心里一喜，像偷吃到糖的小孩，立刻转身快步跑回房间准备洗澡。跑回房间的路上，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实在是太妈宝了！不行不行，以后得改改，不能总依赖妈妈。可刚进房间，就看到那只布偶猫不知道从哪又偷偷溜了进来，正蹲在床边舔爪子，沾着灰尘的爪子把床单蹭得脏兮兮的。陈卿气不打一处来，心里的烦躁又涌了上来，抬脚轻轻把猫踢了出去，猫“喵呜”叫着跑远了，她“砰”地一声关上房门，反锁后才松了口气，然后赶紧从衣柜里把睡衣和换洗衣物找出来，抱在怀里往洗手间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走进熟悉的洗手间，指尖触到冰凉的瓷砖墙面，一股安心感悄然蔓延开来。她把睡衣和换洗衣物整齐地挂在挂钩上，抬手打开头顶的灯，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照亮了整个洗手间。她抬头看向墙上的大镜子，镜子里的女孩面无表情，眼角的泪痣添了几分冷艳，眼神里带着点疏离，看起来确实有点凶。她对着镜子皱了皱眉，忍不住嘀咕：“为啥大家都把我看成小动物一样啊？”说着，还抬手戳了戳镜子里自己的脸颊，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一件件脱掉衣服，动作熟练得像在摆弄自己原来的身体，可指尖触到陌生的肌肤时，还是忍不住顿了顿。平坦的小腹上有着清晰的马甲线，胸前曲线挺拔，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连毛孔都清晰可见。这些本该让人心动的身材，她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觉得“挺漂亮的，身材很好”。可视线落在镜子里自己的身体上，思绪却突然跑偏——如果现在有个男生在这里，会是什么反应？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吓了一跳，脸颊瞬间烫了起来，心跳也加快了几分。她甩了甩头，想把这个奇怪的想法甩掉，可越甩，脑子里的画面越清晰，甚至开始浮现出一些暧昧的片段，一股邪恶的念头像藤蔓一样悄悄滋生，缠绕着她的思绪。
她慌乱地打开热水器，热水哗哗流出，溅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很快就在洗手间里弥漫起一层氤氲的白雾。白雾裹住整个空间，灯光透过雾气变得朦胧暧昧，连呼吸都染上了温热的湿意，反而让那股邪恶的念头更加清晰。
洗完澡，陈卿裹着浴巾走出淋浴间，浴巾边缘紧紧裹着身体，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她抬头看向镜子，镜子上蒙着一层水雾，她抬手用浴巾擦了擦，露出镜子里的自己——皮肤白里透红，像熟透的苹果，不知道是洗澡时搓得太用力，还是刚才那股躁动留下的痕迹。她对着镜子发了会儿呆，脑子里的邪恶念头还没完全消散，又开始胡思乱想：浑身发软，连腿都有点麻，要缓好一会儿才能恢复。唔...或许是刚才自己太紧张，没继续下去的原因？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这副禁欲清冷的样子，再想到刚才脑子里的邪恶想法，忍不住觉得反差好大，脸颊又开始发烫。“唔，腿有点麻。”她扶着墙壁，慢慢走到马桶盖上坐下，拿起吹风机吹头发。吹风机“嗡嗡”的声响打破了洗手间的安静，她的思绪也渐渐平复下来。吹头发的间隙，她拿起原来的手机，打开微信，刚点开就弹出系统提示：“该账号长期未登录，将于一个月后注销”。她心里一紧，赶紧发了一条简单的朋友圈：“换号了，新微信见，此为新号XXXXXXXXXXX”，然后赶紧把通讯录里的好友全部转移到白姨给的新手机号注册的微信上——白姨说过，这个新手机号已经绑定了她的新身份证，以后这就是她的新身份了。
头发吹得差不多了，不再滴水，陈卿从衣柜里找了一床没什么味道的小被子抱在怀里，被子软软的，带着点阳光的味道。她轻轻带上门，脚步放得很轻，慢慢下楼。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父亲正往上走，手里还拿着一个水杯。两人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僵持了几秒，陈父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嘲讽，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人：“这么大的人了，还要跟老妈睡，笑掉人大牙。是想着找你妈喝奶吗？”
陈卿被说得无地自容，身体瞬间绷紧，脚步顿住，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怀里的小被子，指尖都快嵌进被子里了，脸颊烫得厉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就在这时，母亲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带着点怒气：“滚去客厅睡！阿卿进来，别理他。”陈卿如蒙大赦，赶紧低下头，绕开父亲，哒哒哒地跑进母亲的房间，顺势爬上了床，把小被子盖在身上，才松了口气。看到她躺好，陈母便走过去关上了灯，房间瞬间陷入黑暗。
黑暗中，没有了灯光的照射，安全感反而更足了。母亲的声音温柔得像水，从身边传来：“很害怕吗？”
陈卿把自己蒙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现在跟我小学时候一样高，感觉像回到了小时候，总觉得爸随时会打我。一看到他的眼神，我就忍不住发抖。”
“那是你小时候脾气倔，叫你别哭，你还真能一声不吭地忍着。”母亲轻轻拍了拍被子，“你爸那时候没赚到什么钱，压力大，脾气就不好。如果你那时候像你妹妹一样，一抬手就哭，他肯定不敢打你。今天晚上挺好的，你能哭出来了。”
“他叫我别哭，还说哭就打得更用力，谁敢哭啊...”陈卿的声音带着点委屈的哽咽，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而且以前他打得真的太狠了，有一次把晾衣杆都打断了，我腿肿了好几天，都不敢走路。”
“你以前不会说话，又倔。”母亲叹了口气，“不说这个了。你后面打算怎么样？喜欢男生还是女生？你长得这么漂亮，很容易遇到坏人的。”
“我又不是小孩了。”陈卿嘟囔了一句，“而且人哪有绝对的好坏之分。其实...跟你收到的消息不一样，我不是因为什么病变成这样的...”
“我知道。”陈母打断她，“没有哪种后天变异的病，能让一个人变化这么大。虽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不想说就不说，妈不逼你。”
“我...唔，暂时不想说。”陈卿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身上有好多变化，我自己都还不习惯。”
“好了，不说了。”母亲的声音带着点疲惫，“我明天还要上班。你明天把微信通过一下妈妈，我给你转一个月的生活费，再叫你爸也给你点。别跟你妹妹说哦！”
“欸，不用给的...”
“这是怕你没钱被那些不怀好意的男生拐走。”陈母轻轻捏了捏她的胳膊，力道很轻，带着点安抚的意味，“穷养儿，富养女。你妹妹要是能减肥，能管住自己，我们也会多给她点，可她连自己的身材都控制不住，我们也放心不下。别想太多了，妈妈在身边呢，睡觉吧。”
黑暗中，陈卿感觉到母亲的手臂轻轻缠了过来，将她揽进怀里，力道很轻，却带着满满的安全感。鼻尖萦绕着母亲身上熟悉的肥皂香，耳边是她均匀的呼吸声，温热的气息拂过脸颊。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那些烦躁、不安和邪恶的念头都渐渐消散，陈卿闭上眼睛，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渐渐沉入了梦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