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信直白的邀约让陈卿瞬间愣住,她还在琢磨怎么拒绝才能不伤人,对方却根本没给她回应的机会,丢下一句“就明天中午我去接你?就这么说定吧”,就转身回了自己的桌子,和同伴们勾肩搭背地有说有笑,仿佛刚才的邀约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通知。
陈卿皱着眉,转头看向笑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陈悦三人,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现在的男生都这么没礼貌吗?问都不问别人意愿就自己定下来了?”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清楚,站在女生的角度看,还真是“撑死大胆的,饿死胆小的”。但她只是心软,不是傻,这种连基本尊重都没有的邀约,最后肯定是要拒绝的。
陈悦立马抓住机会阴阳怪气:“刚才是谁说‘别给微信’,结果人家一过来要,就乖乖给了?” 陈卿被噎了一下,赶紧解释:“我这不是怕万一不给,他恼羞成怒打我嘛……” “也就你会有这种奇葩想法。” 陈悦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戳穿她。陈卿声音更小了,嘟囔着:“他敢在这么多女生里直接过来要微信,胆子这么大,说他杀过人我都信……”
啊眼倒是帮着说了句公道话:“这种不懂得拒绝还没礼貌的男生,后续大概率会烦个没完。你还是早点跟他说清楚比较好。” 陈卿点点头,正想接话,突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陈悦,好奇地问:“那你平时出门,会有人跟你要微信吗?”
她这话绝不是看不起陈悦——陈悦五官其实很精致,杏眼挺鼻,平时偏爱画元气满满的蜜桃妆,衬得肤色白皙透亮,只是身材偏胖了些,今天穿了件宽松的粉色卫衣,更显得圆润可爱。可陈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股大力拉了过去,整个人猝不及防撞进陈悦怀里,被她厚实的胳膊抱得紧紧的,勒得胸腔发闷,差点喘不过气。“你是看不起我对吧?” 陈悦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的鼻音,又隐隐透着股咬牙切齿的劲儿,脸颊因为生气微微鼓着,像只气鼓鼓的小仓鼠。
一场小闹剧过后,几人也没了继续待着的兴致,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陈卿疲惫地回到自己房间,随手拿起手机翻看,发现群里李明他们发了聚会的合照,照片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旁边写着“陈酉新”三个大字。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名字,陈卿心里泛起一阵异样的感觉,在群里回了句“可惜没去成”,还配了个羡慕的表情包。
刚发完消息,她就看到今天加的那个男生啊信,发了十几条消息过来,全是问她明天想吃什么、想去哪玩的。陈卿没心思看,打算冷处理,直接把他设置成了消息免打扰。随后她单独给李明发消息,问明天见面的具体安排。李明回复得很快:“准备喝酒到天亮,明天大概下午才起,你要是早到就先等我会儿。城区新开了家茶餐厅,到时候咱们去那边吃。”
陈卿早已习惯了他这种昼夜颠倒的非人生物作息,无奈地摇了摇头。放下手机,她突然觉得浑身乏力,没动几下就累,没坐多久就犯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白皙纤细的手臂,心里嘀咕:该不会是气血不足吧?怎么虚成这个样子了。
回过神时已经十二点,陈卿不敢再熬夜,起身去洗澡。看着镜子里那张清秀又陌生的脸,强烈的疏离感再次涌上心头。是因为过去认识的人的态度变了吗?还是因为陌生人看她的眼神太过直白?又或者是今天被搭讪的经历,让她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身份的转变?她不知道,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
洗完澡,陈卿一边吹头发,一边打开网站搭建的教学视频。看着笔记本上自己写出来的秀丽字迹,她突然愣了神,转身跑到小书柜前,翻出了以前作为陈酉新时的学习笔记。两张纸放在一起对比,差别大得惊人——陈卿的字娟秀工整,带着几分灵气;而陈酉新的字,歪歪扭扭像幼儿园小朋友写的,毫无章法,连基本的连笔都没有。
陈卿关掉视频,回到书桌前继续吹头发,脑子里全是刚才的发现。字体都变了,这根本不符合常理,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书写方式,绝不是手的大小变化能解释的。她闭眼凝神,瞬间进入了白毛状态,放下吹风机,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这次的字迹又不一样了,笔锋苍劲有力,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感。
解除状态后,陈卿泄了气似的靠在椅背上,看着纸上三种截然不同的字迹,心里充满了迷惘。更让她困惑的是,现在回想过去的事情,总觉得像在看别人的故事,没有一点代入感。而变成白毛状态时,根本没有“回忆”可言,只能看到各个时间节点的片段,而且变回来就会忘记,所以也排除了是这个状态影响的可能。
按照正常逻辑,她应该是从“陈酉新”过渡、演变而来的,性格和习惯或许会有变化,但字迹就算不一样,也不该差距这么大。还有思维方式和口癖,甚至对女装的接受度,都和以前的陈酉新天差地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突然,她想起了那次心理测评。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但她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从那个时候起,“陈酉新”看她的眼神就很奇怪,还有白毛大仙那副冷漠得像人机一样的状态,以及那场突如其来的情绪风暴。或许,那场风暴里的情绪,都是外界辐射过来的,而“我”,就是那个风暴的中心?
白毛状态没有自主意识,可以排除。那问题就出在“陈酉新”身上?陈卿努力回忆过去的点点滴滴,却没发现任何异常,只有那种强烈的错位感,让她脑袋发晕。不死心的她打开浏览器,开始搜索各种关于精神病、人格分裂的理论,越看越乱,不知不觉就到了凌晨一点。困意席卷而来,她再也熬不住,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梦里,她又看到了那熟悉的龙卷风,只是这次龙卷风的风力似乎变弱了。她试着朝风暴外那些模糊的人影喊叫,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影越来越远。
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九点。陈卿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着还亮着的手机屏幕,昨晚搜索的内容还停留在页面上。一个清晰的念头突然在她脑海中成型:也许,她是一个新的人格。
生理上的转变,给过去的记忆做了一层隔离,让她失去了原本的主体性。按照正常的逻辑,这种情况下应该会崩溃,然后重构出一个新的人格。可偏偏陈酉新的适应能力不知道是不是遗传了外婆,堪比超人,崩溃没有发生,只是经历了短暂的难过和伤心,最终映射出来的“我”,就是陈卿。
“原来小说里写的都不靠谱,我这根本是直接出现了新人格,还自己意识到了。” 陈卿喃喃自语。洗漱的时候,她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等她闭眼凝神,就下意识地进入了白毛状态。脑子瞬间变得清明起来,所有的疲惫和迷茫都消散了不少。“呼——”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瞬间解除了状态。
她终于确定了一点:再强的包容性,也难以承受人格和身份完全不同带来的痛苦,除非是神仙。很不幸,她现在大概就是个“仙人”。一旦情绪或精神到达危险的程度,白毛状态就会自动出现,帮她“刷新状态”。只是她还是没弄懂,“我”是从“陈酉新”的哪一部分而来的?既继承了他的一些特质,又有很多完全不一样的根性。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结果,陈卿索性放弃了。反正大概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了,纠结再多也没用。她打开淘宝,看了看订单,又查了查手机余额,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就剩下四千多块钱了。这才没几天,居然花了这么多,光是新换的一套JK就花了不少。这套JK走的是软乎乎的可爱风,奶白色的衬衫领口绣着只歪头的小猫咪,粉白格纹的百褶裙长度到膝盖上方一点,裙摆带着俏皮的弧度,她还特意配了双纯棉的白色过膝袜,袜口有圈细细的蕾丝花边。换好衣服后,陈卿对着镜子转了一圈,裙摆轻轻扬起,衬得她原本就纤细的身形更显娇俏,连她自己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想起还有快递没拿,陈卿换好衣服,找了个旅行包,打算去村口的便利店取快递。这次她学聪明了,知道快递肯定不少,用旅行包能方便点拿回去。走出家门,微风拂过脸颊,经过公园时,看着晨练的老人和嬉戏的小孩,陈卿心里的压抑消散了不少。大概是想通了自己的问题,她走路的步伐都轻快了很多。
可这份轻快没持续多久,就被沉重的旅行包给压没了。她还是高估了自己,快递多得把旅行包塞得满满当当,拉链都快拉不上了,沉甸甸的根本背不动,只能弯着腰一点点往前挪。中途有个染着亮黄色头发的男生凑了过来,头发烫得像炸开的烟花,额前的碎发遮住半只眼睛,穿了件印着夸张图案的紧身T恤和破洞牛仔裤,裤脚还故意卷着,露出脚踝上的廉价纹身。他嬉皮笑脸地凑到陈卿身边,一股劣质香烟的味道扑面而来,开口时露出两颗泛黄发黑的牙齿:“美女,要不要帮忙啊?看你挺累的。” 陈卿胃里一阵翻涌,想都没想就往后退了半步,硬邦邦地拒绝:“不用。” 看着对方还想往前凑的样子,她差点没吐出来。本来就累,又遇到这种浑身透着油腻感的人,更是觉得身心俱疲,连挪步子的力气都快没了。
好不容易挪回家,已经是十一点多了。陈卿把旅行包扔在地上,喘了口气,然后开始一个个拆快递。里面全是她买的护肤品、衣服、鞋子,还有一些基础的化妆品。她把衣服一件件试穿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又把所有东西分门别类整理好,一一归位。等这一切都忙完,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肚子咕咕叫了起来,陈卿有点饿,但想到下午要去见李明,她决定还是不叫陈悦一起了,免得又闹出什么幺蛾子。她重新梳了一遍头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JK裙,然后叫了辆滴滴,打算去附近的地铁站——这座新一线城市只有一条地铁线,打车去地铁站再坐地铁进城,是最方便的选择。
坐在滴滴上,陈卿忍不住怀念起男生的时候。刚从广州回家,家里就给“他”买了辆二手小钢炮,那时候想去哪就去哪,根本不用像现在这样麻烦。到了地铁站,等待地铁的几分钟里,又有几个男生过来搭讪,问她要微信。陈卿强压着烦躁,一一委婉拒绝,脸上已经是一脸黑线。“能不能给我点私人空间啊!” 她在心里怒吼,“人与人之间基本的边界感呢?真想买把菜刀把这些人全砍了!!”
终于熬到了市中心,陈卿心累得连胃口都没了,索性直接去了和李明约好的“老地方”咖啡厅——这家咖啡厅的名字就叫“老地方”,是他们以前经常聚会的地方。即使是国庆,店里的人也不多,疫情的影响果然还在。她找了个以前常坐的位置坐下,扫码点了杯柠檬茶和一个小蛋糕,然后拿出手机刷淘宝。只是这次她不敢再随便下单了,没几天就花了快一万块,再这么花下去,就要见底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就到了下午三点多。期间又被搭讪了几次,陈卿已经烦躁到了极点,早知道就不这么早来了。就在这时,手机终于收到了李明的消息:“在哪?” 陈卿长舒一口气,回了句:“大哥,你终于醒了?”
“我到了,在附近开了间房醒酒。你吃了没?” 李明很快回复。“没吃,等你呢。” 陈卿回完,又补了一句:“你最好清醒点过来,我有件超级巨大炸裂的事情要跟你说。” “哟,找到女朋友了?可以啊你小子!” 看到李明的回复,陈卿满脸黑线——在他心里,自己到底是有多挫,除了找女朋友就没别的大事了?!
她没好气地回:“你再不来我就走了。” “马上到,在路上了!” 没过多久,李明的语音电话打了过来。陈卿拿起手机接了,却没说话。其实也不用她说什么,因为她已经看到李明了——他正站在咖啡厅玻璃门外,穿着件宽松的黑色连帽卫衣,帽子斜斜地扣在头上,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下身是条水洗蓝的牛仔裤,脚上踩着双有点磨损的白色板鞋。少年身形挺拔,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头发有点凌乱,却丝毫不影响他的颜值,只是此刻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张,一脸震惊地盯着陈卿,手里还紧紧攥着手机,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下一秒,李明挂了电话,又重新打了过来。陈卿的手机铃声准时响起:“爸爸的爸爸是爷爷,爸爸的妈妈是奶奶……” 在这首奇葩小曲的铃声中,李明一脸难以置信地走到她对面坐下。
陈卿努力捂着嘴,才没笑出声来。可李明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凑得很近地盯着她看。陈卿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一个劲地往旁边躲,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干嘛啊你!”
“这……这是真的吗?” 李明的声音都有点发颤,眼神在陈卿脸上和她的JK裙之间来回扫视,手指还无意识地挠了挠凌乱的头发,“你是……阿新?陈酉新?” “改名了,傻*。” 陈卿没好气地说,指尖轻轻戳了戳桌沿,脸颊因为被盯得太久有点发烫,“现在叫陈卿。” 李明的目光落在她领口的小猫咪刺绣上,更加震惊了,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你还穿JK裙子?不对,你该不会是他女朋友吧?可以啊阿新,青出于蓝啊,回头我还得反过来请教他怎么找的这么好看的妹子。” 他说着,还伸手想碰陈卿的裙摆,被陈卿眼疾手快地拍开了。
陈卿看着他这副没睡醒的蠢样,满脸黑线。从这个角度近距离看,李明的少年感确实拉满了,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垂下来时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眼睛是清澈的杏眼,带着点没完全清醒的水汽,皮肤也是男生里少见的白皙,难怪以前能同时吊着好几个女生。等等,她在想什么呢!陈卿赶紧晃了晃脑袋,把脑子里这些奇怪的想法赶走——这可是一起玩到大的兄弟啊,怎么能这么想!
李明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喂,回魂了!到底咋回事啊?之前听你说被绑架,难道是被绑架去泰国做变性手术了?” 他又仔细打量了她一番,咂咂嘴:“还是说做了整容加截肢手术?你这也太拼了,成科学怪人了啊。”
陈卿懒得跟他扯那些有的没的,随口编了个理由:“别瞎猜了,就是某天醒来就变成这样了。” 李明显然不相信,但也没再追问,开始像查户口一样,问东问西。陈卿耐着性子敷衍着,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