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滑到晚上,陈卿窝在卧室的飘窗上,蜷着腿和群里的朋友们组队打王者。她没开语音,耳机挂在耳廓上,指尖在屏幕上灵活翻飞——哪怕换了女生纤细的手型,刺客的位移、收割连招依旧衔接得丝滑无比,反倒因“静默操作”多了几分高手的神秘感。
耳机里传来朋友们的闲聊声,混杂着游戏音效格外鲜活:刘鹏叼着烟哼着最近流行的说唱,尾音带点含糊的烟嗓,时不时吐槽一句“这歌的flow太炸了,比我上次去KTV唱的带劲”;李明则瘫在椅子上唉声叹气,语气里满是打工人的疲惫,“现在工作天天加班到十点,工资一分没涨,老板还画大饼说年底分红,鬼才信”。
每当有人cue她“阿新选什么辅助,保我输出”“明天火锅要吃毛肚不,我带两包过来”,陈卿都会下意识顿住指尖,导致游戏角色在原地挂机两秒。次数多了,大家也摸清了她的“静默模式”,没再特意叫她,只在群里打字跟她确认需求。
聊天间隙,她听出刘鹏和陈欣这对情侣会提前到,中午就来,还说要一起吃午饭。陈卿对这两人倒是习惯了,以前还是陈酉新的时候,他俩每次吵架,她都是专职传话筒兼“润滑油”,说好听点是调解,说难听点就是两人感情游戏play里的一环。
时间提前让陈卿稍微有点紧张,但一想到以前被这俩货当小丑似的嘲笑是单身狗,她的拳头就不自觉攥紧了。不过这两人也有意思,每次复合都会请陈酉新吃饭,饭桌上少不了拿她单身打趣,陈卿那时候总开玩笑说“你两分了算了”。想到这些过往,对这两人的熟悉感稍稍冲淡了她的紧张。
至于另外两个不常提起的男生——刘伟和黄石,陈卿和他们接触就少多了。刘伟这人比较猥琐,最爱起哄,以前总找陈酉新要女生的联系方式;黄石则是李明的狂热崇拜者,穿衣风格、说话语气都刻意模仿李明,可惜没人家那颜值。
陈卿暗自腹诽,这群男的都不是什么好鸟,换女友跟换衣服似的,还经常组团去按摩。想到这她突然一愣:这么说来,以前的陈酉新才是不正常的那个?每次他们叫着去按摩,陈酉新都拒绝;介绍女生给他认识,他也说不想谈。久而久之,大家都笑他一个男生有这么强的精神洁癖。现在想来,或许社会本就如此,逆着主流走的人,反而会被当成异类。
“自从变成陈卿,脑回路都清晰不少了。” 陈卿低声嘀咕了一句。最后在群里再提醒了一遍李明中午准时到,她就放下手机,沉沉睡了过去。
十月六日早上九点,前晚的雨彻底清空了空气,太阳刚爬上天际就火力全开,金灿灿的阳光烈得晃眼,透过窗帘缝隙晒在床尾,把棉质床单晒得暖烘烘的。陈卿是被一连串急促的语音电话吵醒的,来电显示是陈欣。她眼睛都没睁开,胡乱在枕边摸了半天,才攥住手机,迷迷糊糊地接起——听筒里瞬间炸开陈欣咋咋呼呼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差点震聋她的耳朵:“起床了懒鬼!我跟阿鹏都快到你家楼下了!赶紧爬起来!好久没吃你家附近那家老面馒头了,热乎的咬一口全是面香,快起来请我们吃!还有十分钟就到,再不起我直接冲上楼掀你被子,把你流口水的睡姿拍下来发群里示众!”
电话那头还隐约传来刘鹏无奈的劝阻声:“你小声点,别吓到他。”
“知道了。” 陈卿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挂了电话就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可下一秒,两人都意识到了不对劲——电话那头只剩导航的提示音和汽车行驶的噪音,而陈卿则猛地弹坐起来,盯着手机界面愣了半天。
反应过来自己用女生的声音回应了陈欣,陈卿瞬间惊醒,困意全无,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冲进卫生间。冷水扑在脸上,她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脸蛋,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心跳。
手机还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不用看也知道,陈欣肯定在群里开启了“轰炸模式”。她选了一套纯黑长裙,裙摆垂到脚踝,衬得身形愈发纤细。走到一楼的小板凳坐下时,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她撑着下巴,面无表情地盯着门口,可心脏却像揣了只受惊的兔子,砰砰直跳,连耳尖都热了。
没过多久,一辆白色宝马缓缓驶到门口,引擎刚熄灭,驾驶座上的刘鹏就探出头来。看清坐在小板凳上的陈卿时,他眼睛瞬间直了,嘴巴微张,手里的车钥匙“啪嗒”掉在脚垫上,眼神里的惊艳藏都藏不住,喉结还不自觉地滚了一下;副驾驶的陈欣一把推开刘鹏的胳膊,半个身子直接探出车外,眼睛瞪得溜圆,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嘴里还小声惊呼“哇哦”。
陈卿就静静地坐着,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看向他们,没主动开口,耳尖却控制不住地发烫。车窗关上的瞬间,陈欣就急不可耐地催促:“快开门!我要下去看看!” 两人推开车门,陈欣踩着帆布鞋差点崴了脚,踉跄两步后快步冲到陈卿面前,刘鹏则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眼神依旧黏在陈卿身上,脚步都有点飘。
陈卿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索性拿起手机,把自己和陈欣的聊天记录晃了晃。两人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惊疑不定,接着居然转身走到楼梯口,扯着嗓子大喊:“阿新!我们到了!快出来!”
陈卿迫不得已,快步上前拉住这两个二货,压低声音喊道:“我就是陈酉新!别喊了!!”
陈欣眼睛瞬间亮得像通电的灯泡,围着陈卿转了三圈,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麻雀,手指还忍不住想去戳戳她白皙的脸颊,被陈卿偏头躲开时,还委屈地撅了撅嘴。陈卿手足无措地站着,左手紧紧攥着右手胳膊,指尖都泛白了,只能僵硬地任由她打量
刘鹏则背过身靠在楼梯扶手上,假装低头刷手机,屏幕亮着却半天没滑动一下,泛红的耳尖和频繁偷瞄的眼神,彻底暴露了他的不自在。这份尴尬没持续多久,就被陈欣的“神操作”打破——她突然双脚蹬地,从背后猛地扑上来,双臂死死环住陈卿的腰,另一只手还不安分地往陈卿胸口探,甚至凑到陈卿泛红的耳尖上轻轻舔了一下。
陈卿身体瞬间僵硬,脸颊涨得通红,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两人扭作一团,沙发垫都被蹭掉了两个。最后都累得气喘吁吁,瘫坐在一楼的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陈卿这才想起刘鹏,刚才挣扎时她都快急哭了,喊了好几遍:“鹏哥!快拉开你老婆!她耍流氓啊!还舔我耳朵!救命啊!” 她抬头一看,刘鹏居然还靠在楼梯扶手上,假装刷手机,耳朵却红得发烫。见两人终于安静下来,他才不自然地转过身,清了清嗓子问道:“搞定了?”
陈欣的声音从陈卿身后传来,带着疲惫:“累死我了!走,吃早餐去!她就是陈酉新。”
“我改名了,叫陈卿。” 陈卿补充道。
“这名字好听!” 陈欣立刻附和,接着转头对着刘鹏喊道:“还不快点去开车!让我卿姐吃上热乎的早餐!”
刘鹏没说话,起身就往停车场走。
车上,陈卿侧着身子,简单跟他们说了自己变成女生的大概情况,说话间还要时不时拨开陈欣伸过来的“咸猪手”——一会儿戳她的腰,一会儿捏她的胳膊。
实在没辙了,陈卿无奈地皱起眉,偏头看着黏在自己身边的陈欣:“姐,能体谅一下我吗?我才刚变成女生没多久,还不太习惯跟人这么亲近,你不觉得我们应该保持安全社交距离吗?” 说话时,她还刻意往车门边挪了挪,拉开一点距离。
陈欣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往座椅上一瘫,还故意往陈卿身边挤了挤:“这有什么不安全的?你以前可是陈酉新,跟我们光着膀子喝酒都有过,又没有作案工具。而且你现在长得这么好看,皮肤又白又嫩,比我用护肤品都细腻,谁不喜欢跟美女贴贴啊?”
说着,她直接把头枕在陈卿的大腿上,仰着脸笑嘻嘻地盯着陈卿,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头发垂下来挡了视线,就歪着脑袋用下巴蹭了蹭陈卿的膝盖,像只求抚摸的小猫。陈卿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边抬手指着前方,指挥刘鹏“前面路口右转,有家老字号早餐店,门口摆着红色招牌”,一边低头看着腿上的陈欣,手指无意识地拨了拨她额前的碎发。
车子停在老字号云吞面店门口,红色招牌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刚推开店门,浓郁的骨汤香气就扑面而来。“这家云吞面我惦记好久了!他们家的云吞全是手工包的,皮薄馅大,汤底熬了好几个小时,鲜得很!” 陈欣拉着陈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熟门熟路地喊了三碗招牌云吞面,还特意叮嘱老板“多放葱花,少放辣”。
很快,三碗热气腾腾的云吞面端了上来,乳白色的骨汤上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几颗饱满的云吞卧在劲道的竹升面上面,撒上翠绿的葱花和白芝麻,香气更甚。刘鹏拿起筷子先喝了口汤,满足地叹了口气;陈欣则迫不及待地夹起一个云吞塞进嘴里,烫得直呼气也舍不得吐。
陈卿却吃得很慢,用筷子轻轻挑着面条,心里乱糟糟的——她在想,待会儿大家就齐聚了,以前都是以陈酉新的身份和他们热热闹闹相处,现在换了女儿身,这群在一起玩那么久的朋友还能像以前一样自在吗?尤其是刘伟和黄石,本来就跟他们接触得少,会不会觉得自己是怪物,用异样的眼光看自己?身份转变带来的迷茫和对集体相处能否如初的忐忑,像一团乱麻缠在心头,连碗里鲜美的云吞面都没了滋味。
等陈欣和刘鹏都吃得差不多了,三人准备起身回去,陈卿的手机才响了起来,是李明打来的。“大小姐,我还有5分钟到你家。” 电话那头传来李明懒洋洋的声音,还夹杂着一个哈欠。陈卿看了看时间,才十点多,心里忍不住嘀咕:这货什么时候这么早起来过?
回到家时,李明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陈卿走过去敲了敲车窗,发现他居然睡着了。被叫醒后,李明迷茫地左右看了看,看到陈卿时,眼睛一亮,立刻笑了起来。一行人准备先把陈卿的东西搬到新房,陈欣却跟着陈卿进了房间,陈卿困惑地看着她在房间里翻来翻去,把衣柜、抽屉都打开看了一遍,没找到想要的东西,就凑到陈卿身边,用口型说了三个字,生怕外面的刘鹏和李明听到。陈卿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在问“ZWB”,只好羞红着脸无奈地摇摇头。
陈卿把电脑拔了线,又把被子装进收纳袋,走到客厅喊两人帮忙搬东西。刘鹏和李明倒是一点怨言没有,还不让陈卿动手,说“女生哪能搬重物”。陈卿看着堆得像小山的东西,心里有点汗颜——平时没觉得,真要搬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买了这么多东西,塞满了两辆车的后座和后备箱。
四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去买火锅食材和电磁炉——陈卿才想起,新房的厨房是空的,连基本的厨具都没有,还特意跟陈悦确认了一遍。最后,陈卿坐李明的车,刘鹏和陈欣坐另一辆车,一起出发去附近的大型超市。
车上,陈卿看着困得直点头、眼睛都快睁不开的李明,忍不住侧过身推了推他的胳膊:“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以前叫你起床比登天还难。”
“这不是想你了,一晚上没睡好,满脑子都是你。” 李明瞬间精神了点,侧过脸挑眉看着她,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能不能别再说这种恶心话?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陈卿翻了个白眼,往旁边挪了挪。
“嘿,还害羞了?” 李明低笑一声,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佻,“昨晚有个朋友来找我,开房玩到两点多。说真的,我很猛的,要不要试试?” 陈卿咬牙切齿地攥紧拳头,盯着他:“我现在真的很想试试跳车,你信不信?”
到达超市时已经一点多了,群里消息显示,黄石和刘伟也出发了,由黄石开车去接刘伟。超市里人来人往,推着购物车的市民穿梭其间,货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四人还闹了个小插曲:刘鹏自然地扶着陈欣的腰往前走,指尖轻轻搭在她的腰侧,陈欣也顺势往他身上靠
李明看到了,挑眉一笑,也有样学样想去搂陈卿的肩膀。陈欣看到瞬间炸毛,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把拍开李明的手,声音拔高了八度:“滚开!不准碰她!她是我的!” 说着,就紧紧挽住陈卿的胳膊,把她拉到自己身边,还示威似的瞪了李明一眼。
刘鹏和李明则无奈地对视一眼,跟在身后。一路上,陈欣还不停凑在陈卿耳边,叽叽喳喳地说李明的各种糗事,“他高中追女生被拒,还躲在操场哭了半小时”“上次喝多了把酱油当啤酒喝,还说味道不对”,生怕陈卿对李明有半点想法。
陈卿却没放在心上,只当是朋友间的玩笑——她和李明认识这么多年,知道他就是这德行,爱开玩笑、爱搞怪,被他碰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倒是看着李明和刘鹏拎着大包小包的食材,陈卿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女生特权”的好处,几次想上前帮忙都被拒绝了,只能在旁边看着。她估算了一下那些食材的重量,以自己现在的力气,确实搬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