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岚的脸离得极近,近到陈卿能清晰看见她纤长睫毛上沾着的细碎绒毛,眼神里满是孩童般的好奇。她犹豫了两秒,指尖轻轻碰了碰陈卿的脸颊,触感软乎乎的,像触碰熟透的水蜜桃。语气直白又带着点惊叹:“没仔细看,原来你就打了一层薄底啊!那你的底子也太好了吧,皮肤又嫩又白,摸起来像豆腐一样。”
温热的呼吸拂过脸颊,带着淡淡的木质香调,陈卿的脸瞬间爆红,像被泼了一层滚烫的胭脂,连耳尖都烧得发烫。她猛地偏过头,伸手用力推开王岚,语气带着点慌乱和无措:“走、走吧!应该到超市了吧!别靠这么近!” 被异性这么近距离接触都没这么紧张过,陈卿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到啦到啦!”王岚完全没察觉到陈卿的窘迫,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眼睛弯成了月牙,率先推开车门跳了下去,驼色的休闲外套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扬起。陈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才慢吞吞地跟着走出车门。脚刚落地,还没来得及站稳迈步走向超市大门,后颈就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紧接着整个人就被王岚从身后一把抱住,力道大得像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让她差点喘不过气,胸腔里的空气都被挤得一干二净。
陈卿彻底懵了,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这姐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上一秒还凑过来近距离观察,下一秒就突然从身后熊抱,行为完全没有逻辑可言,像个情绪多变的小孩子。她本能地抬手想推开王岚,胳膊刚抬起一半,还没等她开口问出心里的疑惑,王岚就突然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两步,低着头,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肩膀微微耸起,声音带着点委屈和害怕,像做错事的小学生:“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今天看那个钢琴姐姐能抱你,还跟你闹,我就……我就也想试试……我只是想跟你亲近一点,没有别的意思……” 说到最后,声音都带上了点鼻音,听起来可怜巴巴的。
陈卿看着她手足无措道歉的样子,心里瞬间了然。合着这姐们是羡慕陈欣能和自己有亲密的肢体接触,又因为性格单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才趁着刚才的冲动抱了上来。她仔细打量着王岚,女孩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只能看到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下巴,莫名透着一股孤单。陈卿心里暗叹,大概率又是原生家庭缺爱,从小没感受过正常的亲密关系,才会这么别扭又渴望被关注、被亲近。
看着王岚这副模样,陈卿心里莫名泛起一丝羡慕——这种能直白表露自己情绪、甚至有点“心理小问题”的人,至少还能得到别人的安抚和迁就。不像以前的自己,在陈家的时候,稍微有点抑郁情绪,不想说话、不想吃饭,不是被吊起来当陀螺抽,就是被家里按着灌符水,连难过的资格都没有。
没等王岚说完道歉的话,陈卿就收起了心里的感慨,张开双臂,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好啦好啦,别哭啊,想抱就抱吧,别这么小心翼翼的。” 她实在看不得别人用这种委屈巴巴的语气跟自己说话,尤其是对方还是个长得好看的女生。
听到这话,王岚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亮的星星,刚才的委屈和害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像只终于得到主人允许的小狗,一点也不客气地扑了过来,不仅紧紧抱住了陈卿,还趁着陈卿没反应过来,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陈卿的体重不算重,对身高腿长的王岚来说,完全不费力。王岚把脑袋埋在陈卿的脖子里,猛猛吸了几口,嘴里还嘟囔着:“卿卿身上好香啊。” 温热的气息喷在颈间,带着点痒意。
突如其来的腾空感让陈卿浑身发软,手脚都变得僵硬起来,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王岚有力的手臂环绕着自己的腰,下巴抵在自己的肩膀上,这种亲密的姿势让她浑身不自在。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这姐们的问题也太严重了吧!这已经不是缺爱了,这是缺根弦啊!要是放在以前的陈家,肯定得被拉去请最厉害的“大师”做法,再灌上三大碗最浓的符水,好好“驱驱邪”才能罢休!
王岚抱着她蹭了好半天,又是蹭脸又是吸味道,像在把玩一个心爱的玩偶,才恋恋不舍地把她放下来。陈卿脚刚落地,还没来得及站稳,活动一下发麻的腿,就被王岚一把抓住手腕,拉着往超市里冲。王岚身高腿长,步子又大又快,像一阵风一样,陈卿被拽得踉踉跄跄,都差点崴到,只能小跑着跟上。
她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超市门口已经围了一小堆人,有推着购物车的阿姨,有带着孩子的年轻父母,还有超市的工作人员,都在对着她们这边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好奇和八卦,还有人拿出手机偷偷拍照。
“你慢点!有人在看我们!还在拍照呢!”陈卿用力拉了拉王岚的手,试图让她停下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焦急和尴尬。被这么多人围观拍照,她感觉自己像个动物园里的猴子,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王岚毫不在意地回头扫了一眼,甚至还对着那些拍照的人挥了挥手,无所谓地说:“看就看呗,拍照就拍照,又不丢人。我们又没做什么坏事,怕什么?” 说着,不仅没放慢脚步,反而拉着陈卿跑得更快了,还兴奋地说:“快点快点,我想快点买到你说的好吃的!”
陈卿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认命地跟着她往前冲,心里祈祷着千万别被熟人认出来。
一进超市,凉爽的空调风扑面而来,吹散了身上的热气,也稍微缓解了陈卿的尴尬。可下一秒,她就被王岚离谱的常识储备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完全不能用正常人的标准来判断她的认知。王岚推着购物车,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在超市里横冲直撞,先冲到了蔬菜区。她拿起一根红彤彤的红萝卜,仔细看了看标签,然后毫不犹豫地放进购物车,一本正经地说:“这个排骨不错,晚上做红烧排骨吃。” 陈卿凑过去一看,标签上明明白白写着“红萝卜,3.98元/斤”。
她指着标签跟王岚解释:“这是红萝卜,不是排骨。红烧排骨红色是因为调的酱汁,不是这个。” 王岚皱着眉,一脸不信地看着标签,又看了看手里的红萝卜,坚持说:“不可能!标签肯定写错了!这个长得就像小排骨,你是不是骗我?” 陈卿没办法,只能拉着她走到肉类区,指着挂在那里的排骨说:“你看,这才是排骨,能看出来区别吧?” 王岚对比了半天,才半信半疑地把红萝卜从购物车里拿出来。
刚解决完红萝卜的问题,王岚又在蔬菜区闹了笑话。她看到一堆绿油油的白菜,眼睛一亮,走过去拿起一颗,转头看向陈卿,语气带着点期待:“这个绿油油的看着好新鲜,这个是不是可以直接吃那种?” 陈卿闻言赶紧走过去,无奈地跟她科普:“这是白菜,本身就不能生吃,要煮熟了才行。能直接生吃的是生菜,是那种叶子更嫩、边缘有点锯齿状的。”
她指着旁边的生菜给王岚看,“你看,这个才是生菜,洗干净就能直接吃。” 王岚拿着白菜和生菜对比了半天,才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我以前在英国的中餐馆吃的生菜沙拉,就是这个!” 说着,就往购物车里放了五六颗生菜,当然最后陈卿把多余的放回去,毕竟两个人吃不了那么多。
一路上,王岚又闹了不少笑话,把西兰花当成菜花,把洋葱当成大蒜,还差点把料酒当成酱油放进购物车,都被陈卿及时制止了。
好不容易把王岚从蔬菜区和肉类区拉出来,陈卿又看到购物车里躺着一整个硕大的金华火腿,包装精致,一看就价格不菲。她无奈地把火腿拿出来,放回货架上,实在忍不住问:“不是说留学能磨练厨艺吗?你怎么连最基本的菜都认不全,看着一点也不会做饭啊?你在英国的时候,难道都是自己做饭吃的?” 她实在无法想象,一个在国外留学多年的人,常识会匮乏到这种程度。
王岚一脸惊讶地看着陈卿,仿佛她问了什么不可思议的问题,眼睛瞪得圆圆的:“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做饭?我在英国从来没自己做过饭啊!都是去学校附近的中国餐馆吃的,偶尔也吃学校食堂的炸鱼薯条。其实炸鱼薯条也不难吃啦,就是那个炸鱼有点腥,薯条有点硬,菜叶子有点生,吃多了会拉肚子。” 她说着,还皱了皱眉,像是在回忆炸鱼薯条的味道,“不过中国餐馆的菜就很好吃,尤其是番茄炒蛋和鱼香肉丝,我每次都能吃两大碗米饭。”
陈卿被她的回答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她实在没想到,王岚在英国居然是靠吃中餐馆和食堂过活的。短暂的震惊过后,她反而对王岚的留学生活好奇起来:“那你在英国的时候,就没交几个真心朋友,一起出去玩玩或则去他们家吃饭吗?” 她实在想不通,一个性格这么跳脱的人,在国外怎么会过得这么单调。
提到留学生活,王岚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来,眼神也变得黯淡了不少,语气平淡地开口,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可她说出来的话,却让陈卿越听越震惊,越听越觉得离谱,到最后甚至忍不住想把刚才放回去的金华火腿重新拿回来,塞进购物车里——这姐们的留学生活,哪里是单调,简直是一部大型“怨种被骗实录”,太尼玛悲惨了!更离谱的是,她自己到现在都没意识到自己是被孤立、被霸凌,还以为是自己“性格不好,处理不好人际关系”。
王岚刚到英国的时候,因为语言不通,口音又有点重,加上性格单纯,不太会和人打交道,根本融不进当地的圈子。那些英国本地的学生,看她的眼神都带着点疏离和轻视,偶尔还会模仿她的口音,嘲笑她的穿着。王岚心里很委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每天独来独往,上课、吃饭、回宿舍,三点一线。
就在她感到无比孤独的时候,有几个中国女生主动凑了过来,对她格外热情。她们会主动跟她打招呼,拉着她一起去食堂吃饭,帮她解答学习上的问题,还会在她想家的时候安慰她。王岚瞬间觉得找到了依靠,把这三个女生当成了在异国他乡最亲的人,当成了最好的闺蜜,对她们毫无保留,掏心掏肺。可她不知道,这三个女生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她的钱来的,她们早就打听清楚了王岚家里是做家族企业的,很有钱。
她们先是以“汇率换算麻烦,怕算错了吃亏”为由,让王岚帮忙垫付吃饭、买东西的钱。一开始金额还不大,都是几十、几百英镑,王岚觉得闺蜜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就没在意,每次都很爽快地垫付了。可慢慢的,金额越来越大,从几千英镑变成了几万英镑。
她们会拉着王岚去奢侈品店逛街,看到喜欢的包包、衣服、鞋子,就会用撒娇的语气跟王岚说:“岚岚,这个包包好好看,我好喜欢,可是我这个月生活费不够了,你先帮我买了吧,等我下个月生活费到了就还你。” 王岚心里有点犹豫,可看着她们期待的眼神,又不好意思拒绝,只能咬牙买下来。
接着,她们又以各种节日为借口,明目张胆地向王岚要礼物。情人节的时候,她们说“闺蜜之间也要过情人节,要互送礼物才显得亲密”,让王岚送她们限量版的爱马仕包包;生日的时候,她们说“这是在英国过的第一个生日,要隆重点”,让王岚送她们定制的百达翡丽手表;甚至连“认识一百天纪念日”,她们都要王岚送香奈儿的全套护肤品。
王岚家里有钱,从小就没缺过钱,又觉得“闺蜜之间就该互相付出,送点礼物没什么”,所以她们要什么就给什么,有求必应。前前后后花在这三个女生身上的钱,加起来都快上百万人民币了。可即便如此,这三个女生还是不满足,还会在背后偷偷议论王岚,说她“人傻钱多”“好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