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只剩两人时,王岚立刻卸下所有伪装,又瘫回沙发里,姿态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都发出轻微的声响。舅舅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慢悠悠地喝着茶,眼底带着几分审视:“听懂了吧?小张是我这儿最靠谱的运营,他说的这些问题都整改好,考核应该就能过了,到时候投资款一分不少给你,绝不食言。”
王岚抬眼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傍晚六点半,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在办公室的间隙安静里格外清晰。她皱了皱眉,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委屈和撒娇:“我饿了。”舅舅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轻描淡写地说:“饿了就去吃饭呗。”说完,又坐回位置上继续泡茶,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半点要起身陪她去吃饭的意思都没有。
王岚盯着他,又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我饿了。”她微微鼓着腮帮子,眼神里带着几分倔强,显然是想让舅舅请她吃饭。
舅舅头也不抬,故意逗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饿了就自己去吃,这么大的人了,有手有脚,还能让我喂你不成?我还能绑着你不让你去?”他一边说,一边给自己续上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王岚见舅舅半点请她吃饭的意愿都没有,索性赖在沙发上不动,身体往沙发深处缩了缩,抱着靠枕眯起眼睛,心里盘算着耗到他妥协。舅舅看她赖着不走,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差不多得了,赶紧去吃饭,我这儿还有事呢,别在这儿耽误我干活。”
王岚敏锐地察觉到舅舅语气里的急切,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狡黠,撑着沙发扶手坐起来,眼神里满是探究:“咋啦?你这是要赶我走,有别的事瞒着我?”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就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米白色温柔针织衫、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端着保温饭盒走进来,女生眉眼清秀,皮肤白皙,看到蜷在沙发上的王岚时,明显愣了一下,脚步顿住,眼神里满是惊讶,手里的保温饭盒都下意识地往怀里拢了拢。
女生很快回过神,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对着王岚礼貌地笑了笑,点了点头示意,随后快步走到舅舅身边坐下,把保温饭盒轻轻放在桌上,凑到他耳边小声说着什么,语气亲昵又温柔,还时不时抬眼瞟向王岚,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涩。舅舅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褪去了所有的凌厉与戏谑,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还低声说了句什么,引得女生笑出了梨涡。王岚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又瞥了眼那盒还冒着热气的饭菜,瞬间明白了什么,忍不住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调侃:“可以啊舅,四十多岁终于开窍了,藏得够深啊,居然还瞒着我。”
舅舅被戳穿心思,也不掩饰,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快去吃饭吧,别在这儿当电灯泡。”王岚识趣地站起身,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包往门口走,临走前还不忘回头调侃:“记得对人家好点,别欺负小姑娘,要是让我知道你委屈她,我可不饶你。”说完,轻轻带上房门,留给两人独处的空间,走廊里的灯光映着她的身影,嘴角还挂着玩味的笑意。
王岚在写字楼附近找了家还在营业的家常菜馆,随意点了两个菜和一碗米饭垫肚子,饭菜虽简单,却也吃得满足。等吃完饭,时间刚过七点,暮色初降,街道两旁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驱散了傍晚的微凉,街道上的车辆和行人依旧不少,透着城市夜晚的烟火气。她驱车往陈卿家方向赶,途经一家亮着暖灯的咖啡馆时,无意间瞥见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熟悉的身影——竟是陈悦和阿眼。她索性在路边找了个临时车位停好车,推开车门走了过去,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她拢了拢身上的外套。
咖啡馆里暖意融融,座无虚席,轻柔的爵士乐混着人声,热闹却不嘈杂,暖黄的灯光洒在木质桌椅上,泛着柔和的光泽,空气中混合着浓郁的咖啡香、淡淡的蛋糕甜香和晚餐的气息,格外有生活感。陈悦正和阿眼凑在一起小声聊着天,两人脑袋挨得极近,陈悦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时不时压低声音惊呼一声,阿眼则在一旁安静倾听,偶尔点头附和,聊得不亦乐乎。
看到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停在路边,一个熟悉的身影推门下来,陈悦眼睛瞬间亮了,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猛地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语气里满是震惊和激动:“岚姐?我靠!这是你的车?你居然这么有钱?这宾利也太酷了吧!”她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邻桌客人侧目。
王岚被她夸张的反应逗得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她早已习惯了陈卿的平静——陈卿每次坐她的车,要么靠在副驾上安安静静地睡觉,要么低头刷抖音,从来没有过这般惊讶,更别说围着车打量、激动惊呼了。王岚勾了勾唇角,语气随意又淡然:“悦悦姐,刚好经过看到你,过来打个招呼。介意我坐会儿吗?”
陈悦一边绕着宾利来回打量,手还忍不住轻轻摸了摸光滑的车身和精致的车标,眼神里满是羡慕,语气里的激动丝毫未减:“来呀来呀!当然不介意!啊卿天天说下班有人接,原来坐的是这么好的车,也太让人羡慕了!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宾利呢。”她踮着脚尖往车窗里瞥,眼神里满是好奇。
王岚觉得陈悦的反应有些夸张,却也没扫她的兴,反倒被她的热情感染,干脆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轻轻抛给她:“喜欢就上去看看,能启动试试,感受一下,别开走就行。”
陈悦接过钥匙,大喜过望,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忙拉着阿眼钻进车里。她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对着车内的豪华内饰各种拍照,从中控屏拍到座椅,连车门内侧的细节都不放过,还不忘摆弄方向盘和中控屏,嘴里时不时发出惊叹声
阿眼则拘谨地坐在副驾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连动都不敢多动,身体绷得笔直,只敢偷偷拿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眼神时不时瞟向车外的王岚,带着明显的敬畏——王岚周身自带强大的气场,冷艳又疏离,让她连主动打招呼的勇气都没有。
王岚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看着两人兴奋的模样,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心里却愈发疑惑:对啊,陈卿为什么从来没有这样的反应?每次上车要么安安静静待着,要么倒头就睡,既不拍照,也不跟她合照,甚至从来没问过车子的价格、性能,仿佛这只是一辆普通的代步车。
她越想越觉得奇怪,甚至隐隐有些郁闷——这货就不能对她的车表现出一点点好奇吗?难道是自己的车不够吸引人?还是陈卿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她忍不住摇了摇头,试图把这莫名的疑惑抛到脑后,可心里的小疙瘩却越结越大。
没多久,陈悦就带着满脸满足的笑容从车里出来,小心翼翼地把钥匙还给王岚,一个劲地感谢:“谢谢岚姐!太酷了!我还是第一次坐宾利,感觉像在做梦一样!”说着,热情地拉着王岚走进咖啡馆,把她按在座位上,转身就去前台点单,回来时端着一杯美式放在王岚面前,笑容灿烂:“我看你平时总喝这个,就给你点了,尝尝合不合口味,我请客!”
陈悦又给王岚介绍了身边的阿眼,语气轻快:“岚姐,这是阿眼,我的同事兼好朋友,性格比较内向。”阿眼连忙站起身,微微欠身,小声说了句“岚姐好”,声音细若蚊蚋,说完就立刻坐下,头埋得更低了,耳朵都泛起了红晕。
三人刚坐定,陈悦就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起刚才的八卦:“岚姐,跟你说个事,我们刚才正聊呢,我一个特别要好的朋友,居然被她对象出轨了,更离谱的是,出轨的对象还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两个人都瞒着她,快半年了才被发现。”
八卦的吸引力不分性别,王岚心里的疑惑瞬间被冲淡了大半,也来了兴致,微微倾身,眼神里满是探究:“真的假的?这么狗血?”陈悦点点头,绘声绘色地讲述着事情的来龙去脉,从两人如何暗生情愫,到如何瞒着朋友约会,再到最后被发现时的场面,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偶尔还夹杂着自己的吐槽和愤怒:“你说这俩人也太过分了,一个是深爱多年的对象,一个是无话不谈的闺蜜,居然联手背叛她,换谁都受不了啊。”
阿眼也在一旁轻轻点头,补充了几句:“听说她发现后,哭了整整一夜,现在跟两个人都断了联系,连工作都请假了。”王岚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表几句看法,这场意外的闲聊,倒也让她暂时忘却了对陈卿的疑惑,也驱散了深夜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