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无比漫长的旅程。咕与亚尔科斯向下,再向下,仍旧向下。
直到咕的膝盖都有些受不了了,这条望不见尽头直入深渊的阶梯不知何时才能走完。
这或许已经不是普通的遭遇滴嗒族事件了。
咕本以为日落之城所谓隐秘也不过两三件,也都是从女仆那里听来的,倒没想到竟还有环环相扣的空间。
“亚尔科斯弟弟,或许咱们该回去了。”
“在这种空间不要走回头路。”
无论四周如何漆黑,脚下阶梯却永远是明亮的,亮的刺眼。
同样的花纹,同样的高度,每一步都十分精准,这或许就是秩序感的无聊吧。
咕倒想一跃而下,坠入那漆黑当中。
根据欢愉魔国技术部门全国魔口生命大调查数据显示,98%的欢愉魔国魔民有自毁倾向,便是这般感觉吧。
累了,毁灭吧。
咕没多想,一个小跳便想坠入黑暗之中。双脚刚偏离轨道,便被亚尔科斯抓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咕小姐若是想自尽的话,回到沃布诺白葡萄庄园即可自便。若是于此处摔得尸骨无存,对在下来讲也算是麻烦。”
“行,那咕走不动了,你就像在宴会厅一样,抱着咕往下面跑吧。”
亚尔科斯像是甩玩具般将咕抛起,让咕精准地骑在了他的脖子上。
怎么说呢,咕感觉下体有些疼,当然,单纯撞的。
视角变高了。
但在这种除了阶梯一无所有的黑暗空间,视角再高也体现不出什么,只有索然。
参加宴会前,咕还豪言壮志要大吃特吃。
可惜,事到如今几乎一口没动。如此想以后也只能做个饿死鬼了。
毕竟这阶梯就像是通往地狱一般。
“本以为只是被拉来做所谓日落之城唯一勇者候补,没想到还能遇到这些麻烦事。”
“亚尔科斯弟弟现在觉得害怕了?”
咕话音刚落,便感到小腿被轻轻地拧了一下。
咕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嫩绿双眸紧盯着自己胸前的淡蓝发丝,既然你不客气,那也休怪咕不怕得罪了。
当然,咕并不是开颅手。
虽说可能有铁齿铜牙的潜力,但此刻还是用双手拔毛来解决事端吧。
咕这边拔着,亚尔科斯那边拧着,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就这么走着。倒也觉得时间这种东西也没有了意义。
回过神来,咕和亚尔科斯便见到屹立于阶梯终点的一扇黑金大门。
但战争还未结束,直至二人行至门前,这事端才勉强告终。
战况如何,咕已经感到麻木了,当然,只有小腿。亚尔科斯也算是老实人吧,怎么可能对如此娇小的女孩子越雷池呢?
倒是亚尔科斯就惨了,上上下下至少被咕拔了两三百根蓝毛吧。
亚尔科斯的臂膀貌似又弯了弯,这才将咕从脖子上扔了下来。
咕觉得如果再行动下去的话,亚尔科斯会不会变得少年老成甚至不到二八就变了面相呢?很有可能哦。
怎么,这难道是所谓的冥府吗?冥府竟然连着日落之城,这是谁想出的恶作剧吗?
咕眨了眨眼,见到大门的缝还是蛮大的。
跑过去一看竟发现门缝中有文字,不由感叹这也太细节了吧!
联系本部门,请于部门口跳一支神圣之舞。
“什么是神圣之舞?”
亚尔科斯没有回答,只是把咕拉着向后退了几步,便岔开双腿,开始一本正经地手舞足蹈起来。
中邪了?
“别看着,一起跳。跟着我的动作,这可是帝国最传统的神圣之舞了。”
还要念口号吗?比如挖洽拉南救侯?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四二三四…”
咕在做什么?咕为什么…难道咕也想起舞吗?
“挖洽拉南救侯,挖洽拉南救侯,嘿!”
就在二人跳地好不热闹之时,门内正传出一名老头叫声,好不凄惨。
“停停停!不要在门口嬉笑打闹,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沉重大门轰然炸开,只见门内十四名骑士身着紫纹黑甲银头盔,手中重剑砸向地,猎猎披风如白旗,憋笑声响止不停。
再往里看,又是无数向上阶梯,星光萦绕,皓月一分为二,千万银丝织为长河,万古遗迹堆为沙尘。
在那最高层,身躯如同巨人般满脸疲态的老者吐出一口烟圈,胸前淡蓝火球旋转,亦如烈阳,他双眼虚无,盯向二人,只是勾了勾手指。
咕根本无法想象这是刚才那惨叫的老头。
“竟是从吾与滴嗒族契约空间到来的旅客。这么看,那群滴嗒族也是燃烬了命运啊。”
咕与亚尔科斯在十四的骑士注视下迈向上升阶梯,咕倒不是很紧张,毕竟咕见识的其实也不少。
身旁亚尔科斯毫无惧色,咕不由暗自惊叹,不愧是勇者候补尽管七岁心态也如金刚一般。
“既然来了,就是客人,二位不必拘谨。”
又爬了大概半个钟,咕与亚尔科斯终于站在了那仰头都看不清正脸的老头身前。
“你既不是圣辉之神,也不是冥王因墨缇维塔,藏在凡尘与虚空的夹缝想做什么?”
亚尔科斯即便仰视这宏伟存在,依旧维持着勇者候补的底色,咕倒也得学学这心态才行。
“吾岂敢与神明比肩,只是一名凡人罢了,这位少年不要说笑。”
“你看起来长得也不像人啊,巨人族再高也不到你的膝盖吧。咕认为你不是魔神就是虚空邪神。这里便是邪神的领地吧!”
咕与亚尔科斯这一唱一和,倒是把这老头逗笑了,只见震天笑声刺得人耳膜发胀。
老头笑够后,二人早已瘫坐于地,这时他才说道:“不可语,不可语,吾乃地心之主。此地即为地心,并非邪魔。若是你们联想到滴嗒魔族,那也只是正常交易而已。”
“那咕问你,该怎么离开这里?”
“离开?你们二人破坏了吾与滴嗒族的交易,若是想离开,那自然要与吾再做一场交易。如此公平,二位意下如何?”
话音刚落,咕便感受到灭顶威压袭向自己,那威压便来自老头无法看清的视线。
咕,汗流浃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