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指尖的同心珠碎片突然发烫,那半块金红交织的晶体内,竟渗出一缕极淡的灵韵,如游丝般缠上她的指尖。这缕灵韵带着熟悉的暖意,顺着她的经脉游走,最终落在识海深处——那里,秦小姚最后结印的身影正渐渐变得清晰,仿佛从未离去。
“这不是牺牲。”识海中的声音轻得像风拂竹叶,秦小姚的虚影抬手触碰琉璃的眉心,“是同心珠借幽冥泉的地脉,将我的灵韵封存在了阵法里。你看那无字碑前的冰莲。”
琉璃猛地睁开眼,只见玄冰长老凝结的冰莲正在阳光下舒展花瓣,莲心处竟托着一粒金红色的种子,种子表面流转的纹路,与同心珠的裂痕完美契合。她纵身跃下聚仙台,指尖刚触到冰莲,种子便化作一道流光钻进她的掌心,与那半块碎片融为一体,发出清脆的鸣响。
“是‘生息印’!”唐小柔捧着宗门名册赶来,泛黄的纸页上突然浮现出一行古老的篆文,“上古传说,同心珠碎而不毁时,若遇至纯灵韵滋养,可结生息印,令消散的灵韵重聚。”她指尖划过纸面,名册上浮现出一幅星图,图中北斗第七星的位置,正闪烁着与种子相同的光,“这颗种子需要北斗星的灵韵浇灌,而北斗星的灵力汇聚之地,是昆仑墟的‘摘星台’。”
玉虚道长拂尘轻挥,袖中飞出一道星砂,在空中凝结成昆仑墟的地形:“摘星台在昆仑主峰之巅,台顶的‘聚星阵’已沉寂千年,需以四象灵韵重启。只是……”他望着西方天际,那里的云层比三月前更暗,“紫渊虽被锁住,但噬魂魔晶的煞气已渗入地脉,沿途的妖兽都被煞气侵染,变得异常凶戾。”
玄冰长老的玄铁令牌突然发烫,牌背面的玄冰阵图谱上,多出几道猩红的纹路:“北溟的斥候传来消息,从青云宗到昆仑墟的‘断云岭’,近日出现了‘骨翼兽’——那是被煞气侵染的上古飞兽,双翼由万骨拼接而成,能喷吐噬魂瘴气。”
水仙子的听潮螺发出急促的嗡鸣,螺口映出断云岭的景象:岭中那条千年不涸的“忘川溪”,溪水已变成墨绿色,溪底的鹅卵石上布满了黑色的苔藓,接触到苔藓的鱼虾,瞬间化作白骨。“忘川溪是必经之路,那些苔藓是‘腐心苔’,能腐蚀修士的灵根。”
琉璃握紧掌心的同心珠碎片,种子在她的灵力催动下,透出淡淡的金光:“四象长老的灵韵本就同源,重启聚星阵并非难事。至于骨翼兽与腐心苔……”她看向林风,“青云宗的‘净灵咒’可净化煞气,再加上昆仑墟的冰雪灵焰与蓬莱岛的潮汐之精,足以应对。”
三日后,一支由琉璃带队的小队踏上征程。灵舟的船帆上,四象图腾的灵韵交织成一道防护罩,将同心珠碎片的金光裹在中央。行至断云岭边缘时,空气中的煞气已凝成可见的黑雾,黑雾中隐约传来翅膀扇动的声音,如无数骨片在摩擦。
“来了!”林风突然祭出一张符纸,符纸在空中化作一道金光,照亮了黑雾中的景象——数十头骨翼兽正盘旋在岭上空,它们的双翼展开足有丈许,每一片骨甲上都刻着诡异的符文,口中喷出的瘴气落在灵舟防护罩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琉璃长剑出鞘,青金色的剑光斩向最前方的骨翼兽,剑穗上的明珠洒下银辉,将瘴气照得烟消云散。“净灵咒!”她一声令下,林风与随行的青云宗弟子同时结印,金色的咒文如潮水般涌向黑雾,那些骨翼兽被咒文触及,骨甲上的符文瞬间黯淡,发出痛苦的嘶鸣。
玉虚道长的弟子祭出冰雪灵焰,莹白的火焰在黑雾中炸开,将骨翼兽的翅膀冻成冰雕。水仙子的侍女则引动潮汐之力,在灵舟周围织成一道水网,将漏网的瘴气牢牢锁住。骨翼兽群见势不妙,竟首尾相接组成一个巨大的骨环,骨环上的符文同时亮起,竟开始吸收空气中的煞气,化作一道暗紫色的光柱,朝着灵舟撞来。
“用生息印!”琉璃将掌心的同心珠碎片贴在剑脊上,金红的光顺着剑纹蔓延,剑尖突然开出一朵金色的莲花,花瓣上的纹路与九锁玲珑阵的锁形符文如出一辙。她纵身跃起,长剑划过一道圆弧,莲花在空中炸开,无数金红相间的光雨落下,穿透骨环的瞬间,那些骨翼兽的骨甲竟开始剥落,露出里面泛着微光的灵核——那是被煞气污染前的本源灵韵。
“它们本是守护断云岭的灵兽。”唐小柔看着那些灵核,听潮螺突然发出悲鸣,“腐心苔才是根源,骨翼兽只是被控制的傀儡。”
穿过骨翼兽群,忘川溪横亘在眼前。墨绿色的溪水泛着腥臭,溪底的腐心苔在煞气催动下,竟长成了丈高的藤蔓,藤蔓上的花苞正缓缓绽放,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刺,似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潮汐之火能克制苔藓。”水仙子的侍女祭出一柄玉勺,舀起溪水解作水箭,水箭上裹着碧蓝的火焰,射向藤蔓时,苔藓瞬间枯萎,却在片刻后又重新疯长,“不行,它们在吸收溪水的煞气重生!”
琉璃望向溪对岸的峭壁,那里生长着几株开着银花的植物,花瓣上的露珠在煞气中依旧晶莹:“是‘照影草’,能吸附煞气。林风,用木系灵韵催生它们!”
林风立刻结印,绿色的灵韵如丝线般跨过溪面,缠上照影草的根部。那些银花在灵韵滋养下迅速生长,藤蔓顺着峭壁蔓延,将溪面笼罩在一片银色的花海中。腐心苔的藤蔓触到银花,竟如遇烈火般蜷缩,墨绿色的溪水也渐渐变得清澈,露出溪底那些被苔藓覆盖的白骨——那是上古修士的遗骨,手中还紧握着断裂的法器。
“这些修士是被魔晶煞气害死的。”琉璃弯腰拾起一块白骨,骨头上的剑痕与焚天崖的战魂兵器如出一辙,“他们的灵韵还残留在骨中,或许能助我们重启聚星阵。”她以灵力包裹白骨,将其收入储物袋,掌心的同心珠碎片突然发烫,种子的光芒与白骨的灵韵产生了共鸣。
渡过忘川溪,昆仑墟的主峰已在眼前。摘星台就坐落在峰顶的云海中,台基由陨铁铸就,上面刻着的聚星阵图谱已布满裂纹,阵眼处的七颗星石只剩下三颗,其余的都已化作齑粉。玉虚道长早已在此等候,他身边的石台上,摆放着昆仑墟珍藏的两颗星石,却仍差最后一颗。
“最后一颗星石,在‘陨星渊’。”玉虚道长指着主峰西侧的深谷,谷中常年弥漫着星砂形成的风暴,“那是上古星辰陨落之地,星石被星砂包裹,寻常灵力无法靠近。”
琉璃掌心的同心珠碎片突然飞向陨星渊,金红的光在风暴中开出一条通路:“生息印能引动星辰之力,我去取星石。”她纵身跃入谷中,星砂如利刃般割在防护罩上,却在接触到金红光晕时化作点点星火,被碎片吸收。
渊底的星石嵌在一块巨大的陨石中,石身上刻着与聚星阵相同的纹路,周围环绕着七颗小型星石,组成一个微型的北斗阵。琉璃刚触到星石,陨石突然震动,微型北斗阵竟自行运转,星砂风暴瞬间加剧,将她困在中央。
“是星辰试炼。”识海中的秦小姚虚影再次浮现,“这星石认主,需以纯粹的星辰灵韵沟通。用四象灵韵引动北斗第七星的力量。”
琉璃立刻依言而行,青龙的木韵、白虎的金锐、朱雀的火灵、玄武的水灵在她体内轮转,最终汇聚成一道银白的光柱,直冲云霄。北斗第七星的光芒突然暴涨,一道星辉顺着光柱注入陨石,微型北斗阵的运转渐渐平缓,星石从陨石中自行飞出,落入琉璃掌心,与同心珠碎片上的种子融为一体。
当琉璃带着星石返回摘星台,七颗星石终于集齐。她将星石嵌入阵眼,四象灵韵与昆仑墟的冰雪灵焰同时注入聚星阵,台基上的裂纹开始愈合,图谱上的符文亮起,与夜空中的北斗星遥相呼应。无数星砂从天际落下,融入阵中,将整个摘星台笼罩在一片璀璨的光海之中。
同心珠碎片在空中炸开,那颗金红色的种子悬浮在光海中央,吸收着星辰灵韵,渐渐长成一株幼苗,幼苗上开着四朵花,分别呈现出朱雀、青龙、玄武、白虎的形态。当最后一缕星辉注入,花朵突然绽放,花心处浮现出秦小姚的虚影,她的灵韵与幼苗交织,竟化作实体,缓缓落在台面上。
“我回来了。”秦小姚睁开眼,掌心的同心珠已恢复完整,只是珠身多了北斗七星的纹路,“生息印借星辰之力重聚了灵韵,但我现在的身躯,是由同心珠与星辰灵韵所化,无法离开聚星阵太远。”
玉虚道长抚须而笑:“这便足够了。有你坐镇摘星台,聚星阵可永远镇压紫渊的煞气,北斗星的灵韵会顺着地脉滋养九锁玲珑阵,魔晶再无破封之日。”
水仙子的听潮螺突然发出清越的鸣响,螺口映出万骨窟的景象——曾经的险地如今已是一片沃土,血煞河化作清澈的溪流,噬魂林长出新绿,焚天崖的岩浆旁开满了金色的花,那些重生的草木上,都凝结着淡淡的星辉,与摘星台的光芒遥相呼应。
琉璃望着秦小姚的身影,突然明白所谓永恒,从不是一成不变的相守,而是以另一种方式共存。就像此刻,摘星台的星砂与聚仙台的檀香在风中交融,九锁玲珑阵的锁形符文与聚星阵的北斗图谱在天地间交相辉映,而那株由同心珠长成的四象花,正迎着星辉缓缓转动,将守护的灵韵,化作流不尽的星河,滋养着这片曾被煞气侵染的大地。
多年后,有修士途经断云岭,会看见一群骨翼兽在忘川溪上空盘旋,却不再喷吐瘴气,而是守护着溪畔的照影草;昆仑墟的摘星台成了修真界的圣地,台顶的四象花终年不败,偶尔会有金红的灵韵顺着星辉落下,在人间化作护佑的光雨。
而青云宗的静心坪上,永远放着两把并立的长剑,一把刻着青龙图腾,一把缠着四象法袍的布条。每当朝阳升起,剑穗上的明珠便会映出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在竹影间浅笑低语,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同心、守护与重生的故事,余音漫过聚仙台的风铃,直至苍冥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