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在繁星总部星歌的办公室内。
厚重的橡木门紧闭着,阳光透过玻璃在星歌的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头紧锁。
“你们的意思是,这次夜色镇的事情背后有人主导。”星歌的声音低沉凝重。“可北泽城官方给出的说法只是腐地亡灵失控袭击夜色镇...”
她猛地站起身,身后的木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么说的话...”星歌快步走到窗前,北泽城高耸的圣光大教堂在远处若隐若现。“北泽城内部也有蹊跷...那教会的态度就说得清了。”
“难道说骑士团也...”喜多微微一怔。
她迅速回到桌前,从抽屉中取出一张烫金信纸。羽毛笔蘸满墨水,慌忙间,一滴墨渍在羊皮纸上晕开。
“姐姐,我们...”虹夏刚想开口,就被星歌抬手制止。
“这件事情,你们不要再深入。”星歌语气强硬,她书写的速度快得惊人,笔尖几乎划破纸面。
“我会处理。”笔尖突然一顿,星歌抬起头,目光在四人身上一一扫过。
那一刻,她眼中的锐利让凉都不自觉地绷直了脊背。
“这潭水...”星歌的声音压得极低,“比你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她将写好的信纸折成三折,用一枚银星火漆牢牢封住。
“记住,”星歌将信封塞进怀中。“从现在开始,夜色镇发生的一切,都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
“这里有一份去奥特瓦本的护送任务,”她突然话风一转,从桌面的文件中抽出一张羊皮纸,“公会在北境的大部分队伍都会参加,你们也去。”
虹夏接过泛黄的羊皮纸,上面的墨迹还未干,“奥特瓦本?南境!?这也太远...”
“别废话,”星歌的手指重重的敲在桌面上,“三天后出发,做好准备。”
她的目光扫过呆滞的四人,“补充药水,修复装备,整理工具...这些还需要我提醒你们吗?”
窗外的阳光忽然被一朵乌云遮蔽,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昏暗。在四人退出办公室后,星歌的目光不自觉的瞥向圣光大教堂的方向。
一只不起眼的传讯青鸟从繁星暗门飞出,飞速的朝着魔法区的高塔而去。
公会大厅。
“要出远门的话,明天一起在北泽城逛逛吧?”喜多兴奋地握住波奇的手,眼睛亮得像星星。
凉头也不抬地翻着笔记,指尖划过几行配方:“确实需要准备些药水。”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虹夏腰间断裂的法杖,“但得先陪虹夏去修复法杖。”
“不过...估计也修不好了。”虹夏苦笑着拿出断成两截的法杖,手指轻轻擦过那道断痕,“毕竟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凉合上笔记,发出轻微的啪嗒声:“郁代和波奇去吧,找新法杖是很耗费时间的,就不拉着你们俩一起了,我们后天再见。”
“那明天请多指教啦,小一里~”喜多突然抱住波奇的胳膊,灿烂的笑容让波奇瞬间僵在原地。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发烫,支支吾吾地应道:“啊...好...好的。”
第二天清晨,波奇还蜷缩在床上时就被喜多摇醒。
喜多今天特意换上了蓝色的连衣裙,红发像火焰般跳动。
“起床啦小一里!”她活力十足的声音让波奇一个激灵。
波奇裹紧黑色斗篷,偷偷打量着喜多。
她今天穿得很漂亮,红发与小裙子相得益彰,骑士挺拔的身姿更凸显了她的气质,全身都散发着少女的青春气息,看得波奇心跳加速。
阳光洒在喜多身上,裙摆上的碎钻闪闪发亮,衬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耀眼得让她几乎睁不开眼。
波奇不自觉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厚重的黑色斗篷暗暗想着,“喜多这种才是青春少女啊,反观我这么阴暗...”。
北泽城的街道一如既往地热闹,往来旅者络绎不绝,叫卖声此起彼伏,仿佛远方夜色森林的危机从未发生过。
喜多突然凑近波奇:“说起来,小一里一直穿着黑色斗篷呢?”
“穿...穿着这个比较有安全感...”波奇的声音越来越小。
喜多这才发现,在北泽城明亮的光线下,波奇白皙的肌肤几乎透明,精致的五官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之前要么是夜色昏暗,要么她总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喜多从未如此清晰地看过她的脸,一里简直是被她那身阴沉斗篷耽误的大美人。
“小一里好可爱!”喜多惊呼出声,眼睛瞪得圆圆的,“穿这么严实简直就是浪费!”不等波奇反应,她就一把拉住对方的手腕,冲进了路旁装饰华丽的“银河丝坊”。
“等等喜多...我们不是来...”波奇慌乱地想要挣脱。
喜多已经拿起一条点缀着细碎银线的白色连衣裙,脸上带着诡计得逞般的狡黠笑容:“这么好的底子,不好好打扮一下真是可惜了,先来试试这个吧。”
喜多哼着轻快的小调,纤细的手指灵巧地帮她系好背后的丝带。
波奇僵直地站在试衣镜前,镜中闪亮的少女陌生得让她心惊。白色的连衣裙与她原本就白皙的肌肤相得益彰,裙摆上细碎的银线在阳光下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却让她感到一种格格不入的刺眼。
“转个圈看看嘛~拜托了~”喜多双手合十,眼中满是期待。
波奇羞涩地捏着裙角,小心翼翼地转了个圈。
“啊~太可爱了~”
裙摆轻盈地扬起,露出她纤细的小腿。她羞得耳尖都红了:“这...这样太奇怪了...”
“哪里奇怪了,”喜多突然凑近,近到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柑橘味香气,“小一里平时都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太可惜了。”
波奇下意识想往后退,却被喜多一把抓住,“小一里,来这边!”
喜多付完钱后就拽着波奇冲出了店铺。波奇踉踉跄跄地跟着,穿裙子让她浑身不自在。
“我们去哪...”波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喜多带她来到中央广场的喷泉边,正午的阳光在水幕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晕。几个街头艺人正在表演,欢快的鲁特琴声飘扬在空气中。
“坐这里!”喜多拍拍喷泉边缘的大理石台面,“等我一下哦。”
喜多跑向广场旁的店铺,不久后便拿着两支冰淇淋跑了回来。
波奇小心翼翼地接过,粉色的冰淇淋正在慢慢融化。
她试探性地舔了一口,草莓的甜腻在舌尖化开。喜多非常自然地伸手,轻轻擦掉她嘴角的奶油:“沾到啦。”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波奇差点从喷泉边滑下去。阳光洒在喜多身上,她笑的毫无阴霾,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小一里真可爱~”
午后,喜多又拉着波奇逛遍了北泽城最热闹的市集。她给波奇试戴各种发饰,在小吃摊前分享零食。
这都是波奇从未有过的体验,种种新奇的第一次,全都给了喜多。
夕阳西下时,两人坐在湖边的长椅上。喜多晃着双腿,突然轻声说:“其实一开始在训练场的时候,我就在偷看你。”
波奇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斗篷边缘,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她记得那天,阳光刺眼,训练场的沙尘混入汗水,而那个红发骑士的身影在人群中闪闪发光。
“那天你躲在伊地知前辈身后偷看,却不知道自己的头发有多显眼。”喜多的声音带着笑意,指尖轻轻点在波奇的手背上。
波奇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她没想到自己的偷看早就被发现了,更没想到喜多会记得这么清楚。
“我...我只是...”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要被风声盖过。
喜多突然转身,双手捧住波奇的脸。夕阳的余晖在她黄绿色的眼眸中跳动,映出波奇惊慌失措的倒影。
“那时候我就想,”喜多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波奇脸上细小的伤痕,“这个连看我都不敢正眼看的刺客,怎么敢挡在莉莎姐的重锤前的?”
波奇抬起头望向远方在夕阳下闪烁的湖面。晚风吹拂着湖面,也吹乱了她额前的刘海。
沉默良久,她终于撬开了自己紧闭的心扉。
“因为...”波奇终于鼓起勇气,“我一直都很讨厌躲在阴影中的自己...我...想要改变...”
“看到小喜多那么闪耀的身影后,我更加坚定了我的决心。”这句话仿佛打开了某个闸门。
“没想到,我在小一里心中的分量还挺足呢。”
喜多突然意识到,从训练场初遇的那天起,她们的故事就已经开始了。
“那后来,”喜多贴着波奇的耳畔低语,“你为什么躲着我,又一直在我身边。”
波奇的身体微微发抖,她想起自己在教堂深处躲开的拥抱,她想起教堂喜多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想起染血的「誓约之怒」。
“因为...我害怕。”她终于说出口,声音微笑却用尽了勇气“害怕...害怕太靠近,你会讨厌我。”
喜多轻轻握起波奇的手。
“不会哦。”喜多的声音比平时更软,带着心疼般的颤抖。“因为小一里真的非常的...”
“诶?”
“嗯...没什么,”“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北境夏季微凉的晚风吹过二人,掠过湖面,带走最后一丝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