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泽城晴朗的夏季清晨略带凉爽,阳光透过薄雾洒在石板路上,为新的一天镀上金色。
繁星公会大厅里,四人正围坐在橡木桌前,桌上摊着一张写满采购清单的羊皮纸。
“首先是法杖。”虹夏用笔在清单上画了个圈,“我的法杖彻底报废了,昨天去交易行没什么收获,得去魔法区看看。”
凉从炼金笔记中抬起头,眼睛扫过清单:“北泽城最好的工匠在魔法区银月巷,但价格...”
虹夏叹了一口气,有点不舍的拿出一袋金币放在桌子上,“找姐姐预支的任务经费,这些应该够了吧。”
波奇缩在斗篷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斗篷边缘。她昨晚几乎没睡,满脑子都是喜多那句没说完的话和指尖的温度。
“波奇?”凉突然用剑鞘轻敲她的小腿,“你的剑怎么样了。”
“啊...是!”波奇猛地坐直,兜帽滑落露出凌乱的粉色长发。她手忙脚乱地整理头发,脸颊泛起红晕。
凉的眼睛扫过波奇腰间空荡的剑鞘,“我早就想问了,虽然看上去很旧,但你那两把剑应该是很名贵的魔法武器吧。”
“啊...这个,是我父亲给的,”波奇下意识地摸上腰间却摸了个空,“但现在只能寄回家修复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交代...”
听到这,凉的眼神开始放光,炼金师的求知欲被勾引了起来,“北泽城的工匠不能修复?难道是什么特殊材料制作的吗?”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总之,我们先去给伊地知前辈找法杖,”喜多突然凑近,她朝波奇眨眨眼,“还要给小一里换对新武器!”
虹夏轻笑一声,将清单折好塞进口袋,“那就出发吧,先去银月巷!”
银月巷的鹅卵石墙面上镶嵌着真正的月长石,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魔法装备店“星辰之泪”的橱窗里,各式法器悬浮在淡蓝色封印力场中。
“欢迎光临——”柜台后的老精灵抬起头,银白色眉毛下的眼睛突然亮起来,“噢~繁星公会的。”
虹夏的指尖轻轻拂过展示柜,目光在一柄缠绕着银丝的白桦木法杖上停留。杖顶的水晶中封印着一片真正的星屑,散发着柔和的星光。
“眼光不错。”老精灵缓步走来,枯瘦的手指轻点法杖,“白桦木导魔性一流,星屑碎片能增幅30%的法术效果。”
“不过...”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虹夏还缠着绷带的右手,“它需要相当强的精神力才能驾驭。”
凉突然插话:“虹夏可是在夜色森林的腐地中维持了结界6个小时以上。”
老精灵惊讶地挑了挑眉,转身从里屋抱出一个木匣:“既然如此...试试这个。”
匣中躺着一根通体洁白如雪的法杖,杖身缠绕着金色纹路,顶端晶石中的圣光仿若实质。
“圣杉木?”虹夏屏住呼吸,“这...这太贵重了。”
“此杖名为,「祈福」。”老精灵的声音突然变得庄重,“千年圣杉木芯,自然形成的魔法回路,配合奥特瓦本核心熔炉锻造的神圣晶石,能让施法消耗减半。”
他意味深长地补充,“从她被制造起还没有被人使用过,我能告诉你的是她的力量远不止如此。”
凉突然掏出一个鼓鼓的丝绒袋子放在柜台上,金币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这些够吗,能够打折的话更好。”
老精灵看都没看钱袋,反而盯着凉腰间的徽记:“山田家的丫头?你父亲二十年前也来过这里。”他转身取下墙上挂着的一幅画像,画中年轻的山田恭一正拿着法杖与老精灵合影。
“这法杖...”老精灵将袋子和木匣推向虹夏,“就当是给故人的礼物。”
“太贵重了...这怎么能...”
虹夏接过法杖的瞬间,杖身的金色纹路突然亮起,如同血管中流淌着阳光,这把法杖在和虹夏的魔力共鸣。她轻轻挥动,一串金色光点如萤火虫般飘散开来。
“这个契合度,我果然没看走眼。小丫头,好好使用她。”老精灵满意地点头。
四人告谢老精灵离开魔法区时,午后的阳光正好洒在石板路上。
“呐——小一里。”喜多突然蹦跳到波奇身边,“你想要什么样的武器?”她亲昵地挽住波奇的手臂。
波奇被喜多突然的亲密吓了一跳,“啊!要...要长剑,要轻,要重。”
“嗯?”喜多歪着头,红发扫过波奇的肩膀,“什么叫又轻又重啊?”
凉突然从两人中间插进来,“波奇的意思是,要一把轻的,一把重的。”她又转头对喜多戏谑,“有些骑士明明和波奇那么亲密的战斗过,却记不住对方基本的武器偏好吗?”
喜多的脸颊突然涨得通红,松开挽着波奇的手,“那是因为...不对!你...你们什么时候这么默契了!”
她气鼓鼓地快步走到前面,却又忍不住回头偷瞄波奇。
贸易区最热闹的一角,“铁毡与玫瑰”铁匠铺中炉火正旺。
“欢迎,几位想要什么,我这里的东西可比北泽城的制式装备要强得多。”矮人老板骄傲地拍了拍胸脯,热情地介绍着墙上的兵器。“要是都不满意的话,我们这还支持私人定制。”
凉的被墙上陈列的各式长剑吸引。她的手指轻轻抚过一把剑刃的剑脊,突然转头对喜多解释:“这个附魔符文,还有这个锻造工艺,这些魔法武器至少值十个金币!”她的声音因为兴奋而略微提高,像个发现宝藏的炼金学徒。
“确实比骑士团的制式装备强多了。”喜多拿起一把长剑试了试手感,剑上的铭文随着她的动作折射出绚丽的光斑。
在二人说话的功夫,波奇被角落里一对黑剑吸引,独自走了过去。
虹夏抱着新法杖站在门口,看着三个同伴沉浸在武器鉴赏中的样子,自己一个人插不上话有点尴尬。
她把法杖背在背上,也靠了过去“啊哈哈,要不我也买一把防身用...”
凉想象着虹夏挥舞巨剑的形象脱口而出:“暴力牧...”
咚!
凉头上顶着刚被爱的铁拳教育出的鼓包,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波奇,“在这里还是多问问波奇和喜多的意见吧。”
“小家伙,你该不会对那对剑有兴趣吧?”矮人老板这时才察觉到波奇在看什么。
那是一对玄铁铸造的长剑,其中一把通体乌沉仿佛未开锋刃一般,另一把薄如蝉翼剑刃泛着冷光。
“还没人能驾驭这对怪剑,虽是一对,但一轻一重。”矮人把这对剑递给波奇,补充道:“若没有非凡手段,拿上它甚至难以保持平衡。”
波奇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对黑剑,指尖触碰到剑柄的瞬间,一股奇异的共鸣感从掌心传来。
她深吸一口气,右手握住沉重的宽刃剑,左手执起轻薄的细剑,剑身的重量差让她手臂微微颤抖。
“我...能试试吗?”她小声问道,声音几乎被铁匠铺里的打铁声淹没。
矮人老板豪爽地大笑:“当然可以!不过小心别伤到自己,小姑娘!”
波奇缓步走向试剑木桩,她先是试探性地挥动右手重剑,沉重的剑刃划破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紧接着左手轻剑如蝴蝶振翅般轻盈掠过。
波奇的眉头轻皱,这两把剑的手感相差极大,甚至让她挥剑的动作有些变形。
“可别勉强,小姑娘,”老板在一旁善意的提醒,“伤到自己可就不好了。”
波奇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抿紧了嘴唇。她再次调整呼吸,将全部精力集中在双臂之上。
渐渐地,那两种极端的重量感开始被她调和,一呼一吸之间,一种微妙而崭新的平衡,正于她手中缓缓诞生。
一下。
两下。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双臂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重剑如雷霆般势大力沉,轻剑似闪电般迅捷灵动。
两把剑在她手中舞动,竟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
“剑刃乱舞?!小一里快收手!”喜多睁大眼睛大喊。
波奇的斩击化作一道道残影,黑斗篷在急速运动中猎猎作响。重剑每一次劈砍都在木桩上留下深深的凹痕,而轻剑则在同一个位置进行数次精准的补刀。
最后一记交叉斩击过后,波奇收势,两把剑在她身侧划出完美的弧线。她的呼吸略微急促,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矮人老板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圣光在上!我打铁三十年来,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这样用剑!”
喜多看着波奇脸上难得一见的兴奋,随即掏出一袋金币拍在桌上,“老板!这对剑我们要了!”
“小喜多,这...这怎么能让你花钱。”波奇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在斗篷里摸索着钱袋,却只翻出几个可怜的铜币。
“可是小一里身上真的有钱吗?”喜多皱着眉看着波奇慌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放心啦,我可是有骑士团离队津贴和入会补助的。”
波奇的手指绞紧斗篷,低着头小声嘟囔:“可是...这么贵重的礼物...”
“要是过意不去的话,”凉突然从两人中间探出头来,“波奇以身相许不就完了吗。”
“以...以身相许?!”波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的嘴巴不断张合,却只发出“啊...唔...”的微弱声音。
喜多也被这突然的调侃弄得满脸通红,紧张地拉着波奇就要往外走,“啊哈哈,我们赶紧去下一站吧!”
“只顾着打情骂俏,把自己的装备都忘了,”虹夏将两人拉住,无奈地扶额。她转向矮人老板补充道:“还得麻烦您给这位骑士小姐挑一面盾牌。”
喜多这才反应过来,红着脸对着矮人点了点头“麻烦您了。”
矮人爽朗大笑,震得架子上的武器叮当作响:“哈哈哈!年轻真好啊!”他转身掀开一道门帘,“来吧,防具在这个房间。”
矮人掀开的门帘后传来金属与皮革混合的气息。防具陈列室内,各式盾牌整齐地悬挂在橡木架上,魔法蜡烛的火光在金属表面跳跃。
“鸢形盾最适合骑士。”矮人粗糙的手指轻抚过一面紫铜镶边的盾牌,“看这弧度,能完美卸开箭矢和剑锋。”
他转向喜多,“小姑娘,试试这个。”他从架子上取下一面通体银白的鸢形盾。
“星钢锻造,内衬龙蜥皮。”矮人将盾牌递给喜多,“重量只有一般鸢形盾的一般,但防护力可不打折!”
喜多接过盾牌的瞬间,手腕微微一沉。她本能地调整姿势,将盾牌抵在左臂上,右手虚握成拳抵在腰间。
这个标准的骑士防御姿态让盾牌仿佛与手臂融为一体。“漂亮!”矮人拍手大笑,“标准的持盾姿势。”
“要试试手感吗?”矮人指向角落里的自动假人。
喜多深吸一口气,突然一个箭步冲向假人。鸢形盾在前冲过程中始终保持着完美的防御角度。
在假人抬手的瞬间,她身体微侧,盾牌以四十五度角狠狠迎上假人的木刀。
砰!
假人被撞得剧烈摇晃,而喜多借着反作用力轻盈地后撤两步,盾牌始终护在身前。
矮人吹了声口哨,“这盾就适合小姑娘这样的正统骑士。”
走出铁匠铺时,夕阳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波奇的手指仍紧攥着新剑的柄,她步子有些别扭,也许还需要适应重剑与轻剑的重量差。
喜多突然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小一里,要适应新武器的话…我陪你加练?”
波奇的耳尖瞬间红了:“不...不用!我自己能…”
凉从背后插话:“郁代,你的盾牌也需要磨合吧?”她指了指繁星的方向,“不如你俩回去单独练练?”
四人一路欢笑,凉突然驻足回头,术士敏锐地察觉到了微弱的暗影能量波动,但街上只有被夕阳拉长的阴影。
虹夏顺着凉的视线望去,疑惑地问:“凉?怎么了吗?”
凉闭上眼叹了一口气:“没什么,走吧。”
不远处,北泽城的钟声悠然响起,为即将启程的冒险者们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