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悠悠子和枫子从正面遁走的同时。
爱美的重盾在血鸣那柄骇人巨剑的又一次狂暴劈砍下,崩开了一个小口。
她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压得单膝跪地,臂甲下的肌肉剧烈颤抖,嘴角渗出的血丝滴落在盾面。
“志麻姐!”爱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快顶不住了!”
志麻的情况同样糟糕。
她的圣光壁垒刚刚勉强偏转了一支从阴影中射来的、角度刁钻的淬毒箭矢,魔力反噬让她喉头一甜,眼前阵阵发黑。
而在志麻身旁的广井菊里,跌跌撞撞地躲避着顺劈而来的攻击,清醒带来的紧张与不安,让她浑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语无伦次地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完了...都怪我...”
血鸣发出沉闷的咆哮,巨剑再次扬起,雷鸣在剑刃上汇聚,下一击势必石破天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志麻的目光猛地扫过自己腰间——那里挂着一个不甚起眼、甚至有些陈旧的小巧酒葫芦。
那是很久以前,广井在她生日时,醉醺醺地、一脸不情愿地塞给她的,嘴里还嚷嚷着:“生日快乐志麻!这是生日礼物!这可是我的宝贝...”
当时志麻只当她是开玩笑,随手就挂在了身上,几乎忘了它的存在。
“那个酒鬼...能被她当成宝物的...”志麻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难道说...!”
她猛地侧身,险之又险地躲开血鸣斧风带起的碎石,用几乎脱力的手拧开葫芦塞,凑到鼻尖一闻——
一股极其浓烈、醇厚、却又带着奇异花草芬芳的霸道酒气,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冲入鼻腔,直达天灵盖!
“广井!”志麻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小葫芦猛地扔向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喝!”
广井手忙脚乱地接住葫芦,低头一看,瞬间瞪大了眼睛,混乱和恐慌彻底淹没。
“诶?!等等!志麻!这、这不行!这是我送给你的!是生日礼物啊!虽然我忘了你生日临时想起来而且好像还是我喝剩的...但、但是!礼物怎么能收回来再自己喝掉!这太失礼了!会被讨厌....”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陷入了典型的绝望循环。
志麻看着血鸣那凝聚着恐怖力量的巨剑已然挥至半空,她最后一点耐心终于耗尽。
“闭嘴!你这个笨蛋!”
她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最后一股力气,猛地扑过去,一手粗暴地抓住广井的衣领,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夺过葫芦,无视了广井“呜呜呜”的微弱挣扎和惊恐的眼神,直接撬开她的嘴,将葫芦口对准,毫不犹豫地灌了下去!
“咕咚!咕咚!咕——咳咳咳!”
辛辣炽烈的酒液强行涌入喉咙,广井被呛得剧烈咳嗽,身体下意识地挣扎,却被志麻死死按住。
几口烈酒下肚,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瞬。 广井挣扎的动作猛地停滞了。
她原本写满迷茫、慌乱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焦点,变得迷离而空旷。
随后,一种狂气、自信、玩世不恭的光芒如同拨云见日般,缓缓在那对眸子里亮起。
“哈————”
她长长地、无比满足地吐出一口带着浓郁醇香酒气的气息,仿佛吐尽了所有怯懦和不安。
脸上的慌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那副标志性的、一切尽在掌握的醉醺醺笑容。
“嗝儿~” 她打了个异常响亮的酒嗝,晃了晃手里还剩一小半酒液的葫芦,醉眼惺忪地看向因为脱力而喘息的志麻,眼神亮得惊人,“哈~志麻,竟然主动喂我喝酒?这可是,去年美酒节上我好不容易赢来的~嗝~”
随着她的话语,肉眼可见的、凝实而灼热的真气雾霭开始从她周身蒸腾而起。
强大的气浪以其为中心扩散开来,甚至将地面的尘土都微微推开!
她舒展了一下身体,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噼啪声响。
广井站起身,醉步踉跄却异常稳定,她将最后一点酒液倒入口中,随手将空葫芦抛还给志麻。
然后,她看向那庞大的血鸣,嘴角咧开一个狂气的、带着无尽危险意味的笑容。
“好了好了~”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浪费别人礼物的混蛋...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哦~”
“代价?”血鸣发出沉闷如雷的嗤笑,巨大的身躯向前压迫,那柄沾染无数亡魂的巨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再次以泰山压顶之势朝着刚站起来的广井劈落!
“死!” 这一斧的力量远超之前,仿佛要将大地都劈开。
然而,广井只是醉眼朦胧地瞥了一眼,脚步看似随意地一个踉跄,身体向左侧一歪。
“哎哟~” 巨剑以毫厘之差擦着她的衣角劈落,重重砸在地面上!
轰!!!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地面被劈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但就在斧刃落地的瞬间,广井那看似软绵绵下垂的右手,却如同灵蛇出洞般,精准无比地搭在了血鸣那肌肉虬结、覆盖着厚重臂甲的前臂之上!
她的五指并未用力抓握,而是以一种奇特的韵律轻轻一拂、一按、一引!
广井醉眼迷离,面对巨剑,她脚步虚浮如踏星斗,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后仰。
“醉步踏星斗——四两拨千斤!”
空葫芦的底部看似无意地、轻柔地“沾”上了巨剑的侧面。
没有硬碰硬的巨响,只有一种沉闷的能量转移声。
血鸣那万钧之力仿佛泥牛入海,被牵引着狠狠砸入身旁的地面!
轰!!!
碎石爆裂,烟尘弥漫。血鸣因用力过猛,身形一滞。
广井抓住这电光石火的间隙,醉步一滑,如鬼魅般贴至血鸣身前。她将葫芦抛起,五指并拢如鸟喙,指尖凝聚真气,直啄血鸣咽喉!
“真气叩玄关——锁喉断魂劲!”
血鸣惊觉要害受袭,猛然后仰,广井却变啄为拂,手背顺势贴上他持剑的手臂,真气勃发,透甲而入!
“擒腕扣命门——破甲碎钢心!”
她转而一手如铁钳擒拿其手腕,另一手并指如剑,直点其心口膻中!血鸣气血翻涌,护体能量剧烈波动。
“单提敬酒式——拦腰破气盾!”
广井身形一矮,闪过横扫,单掌如托山岳,自下而上猛击其腰腹!血鸣的护身能量应声出现裂痕。
“悬膝磕肘击——碎骨断筋骨!”
膝起如龙抬头,精准狠辣地磕中其肘关节!血鸣手臂剧痛钻心,巨剑险些脱手。
最后,广井气沉丹田,醉眼猛然圆睁,体内澎湃的真气与酒意混合,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双掌齐出。
“抛杯踢连环——醉打山门开!”
掌风如狂涛怒浪,狠狠印在血鸣已然不稳的胸膛!同时一记窝心脚将其彻底踹飞!
轰隆!!!
血鸣如被投石机掷出的巨石般撞上岩壁,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滑落在地,彻底昏死过去。 广井晃了晃身子,打了个悠长而满足的酒嗝。
“我还没出力,你就倒下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广井被灌酒到血鸣昏厥,不过短短几个呼吸之间!
几乎在血鸣溃败的同一时刻,远处主战场的方向,一股磅礴、温暖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圣光之力如同旭日东升般,骤然爆发开来!
嗡——!!!
金色的光芒甚至短暂驱散了萨尔河谷上空的阴霾,将那边的战况照亮了一瞬。
正准备施展法术干扰的织痛者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周身的暗影能量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波动、消散。
广井挠了挠头,醉眼看向主战场那冲天的圣光,嘿嘿一笑:“好像那边动静更大嘛~”
志麻和爱美相互搀扶着站起身,看着一片狼藉的战场和暂时解除的危机,都长长松了一口气。
志麻看着那个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睡着的广井,又看了看手中空了的葫芦,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难以察觉地微微扬起。
“走。”志麻的声音恢复了沉稳,但带着疲惫,“去和她们汇合。”
广井晃悠悠地走过来,拍了拍志麻的肩膀,酒气扑鼻:“放心啦志麻~有我在呢~”
爱美扛起盾牌,看着广井,忍不住笑了笑:“还是喝醉的广井姐可靠。”
高原上,河谷的风依旧带着凉意,但空气中弥漫的绝望已然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