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德后方,新建的联盟补给营地比前线多了几分生气。
担架来回穿梭,工匠叮叮当当地修复着装备,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炊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纽带小队和悬阁公会的众人被轮换下来,获得了一段难得的休整时间。
她们围坐在一处相对安静的营火旁,默默地处理着自己的伤势,擦拭着武器盔甲上的血污。疲惫刻在每个人的脸上,连最活泼的喜多也只是靠在波奇身边,小口喝着热水。
脚步声传来。 众人抬头,看到伊地知星歌和PA快步走来。星歌的脸上带着一贯的干练和些许疲惫。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妹妹虹夏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看到大家都无大碍,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然后,她的视线落在了正仰头拿着“水”囊的广井身上。
“哟,酒蒙子,看来你在这里活得还挺滋润。”星歌抱起手臂,语气带着一丝熟稔的嘲讽。
广井放下水囊,打了个小小的嗝,脸上泛起红晕,但眼神却意外地清醒。她咧嘴一笑,用同样不客气的语气回敬道:“哎呀,这不是前辈嘛?前线那么紧张,您这大会长不在指挥部运筹帷幄,跑来我们这二线偷懒?”
这两人奇怪的互动让气氛稍微活跃了一点。喜多好奇地眨眨眼,波奇则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前辈?” 虹夏有些惊讶地看向自己姐姐和广井。
星歌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别提了。很多年前在洛克希尔学院进修时,这家伙算是我的...晚辈。只不过她是那种能把炼金实验室变成临时酒吧的‘天才’。”
广井得意地晃了晃水囊:“过奖过奖,前辈当年可是‘优等’的典范呢。” 这番打趣的对话,冲淡了战场带来的压抑。
但星歌显然不是来叙旧的,她脸色一正,切入主题。“说正事。我们长话短说。”她示意PA在一旁警戒,然后压低声音,“一支侦查小队在希尔德丘陵边缘,一条通往雪石山的废弃山隘小路上,发现了战斗痕迹。”
所有人的神情立刻严肃起来。 “现场很惨烈,”星歌继续道,“有大量被圣光净化的亡灵残骸,看痕迹是亡灵的精锐。另外,还有几具穿着普通苦修修士袍的尸体。”
凉的眼睛微微眯起。志麻和虹夏交换了一个眼神。 “在其中一具修士尸体紧握的手里,”星歌伸出手,掌心中躺着一块不规则、材质特殊、但此刻却黯淡无光、毫无能量波动的金属碎片,“他们找到了这个。”
这东西波奇和喜多再熟悉不过——“钥匙”的碎片
现场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波奇和喜多都下意识地感受了一下,尤其是喜多,她与「誓约之怒」的联系最为紧密。然而,她们没有感受到任何熟悉的共鸣或悸动。那块碎片就像一块死物。
“这...看起来很像,”喜多犹豫地开口,“但它...好像‘死’了?”
“没错。”星歌的声音变得更加凝重,“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根据你们之前的描述,以及我从联盟奥术师那里查阅的有限资料,这种碎片之间、以及与完整圣物之间,应该存在强烈的能量共鸣。”
她将碎片轻轻放在一块帆布上,目光扫过众人,尤其是凉、伊莱莎和枫子。
“但这块碎片,它的内部结构似乎被一种极其恶毒、甚至可以说是亵渎的手段...‘封印’或者‘毒化’了。某种强大的暗影或死灵法术,不仅隔绝了它的共鸣,更似乎在缓慢地侵蚀其本质。我之所以能轻易从斥候手上‘借’来,也是因为它现在看起来就像一块稍微特别的废铁。”
这个解释让所有人背后升起一股寒意。 伊莱莎上前一步,仔细端详着碎片,她的指尖悬停在上方,感受着那令人不适的死寂。“不是简单的屏蔽...是污染。很高明。”
星歌点头,抛出了更关键的问题:“那么,新的问题来了:为什么一个普通修士的身上,会带着一块被刻意‘毒化’的钥匙碎片? 是他们为了防止追踪而自己做的?还是说...他们在雪石山中遭遇了某种可怕的存在,碎片是被那个存在‘杀死’的?”
星歌看着众人,随后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们想去调查,但作为会长和你们的指挥,我绝不允许。”她环视众人,“现在不行,至少要等我们完全收复希尔德之后。这是命令。”
短暂的沉默。
波奇却在这时怯生生地举起了手,声音细弱但清晰:“那个...能不能给我看看?”
星歌略显意外,但还是将手中那块黯淡的碎片递了过去。
波奇小心翼翼地接过,另一只手则从怀中取出了自己那枚一直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活”的碎片。
当两枚碎片在她掌心轻轻触碰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一阵微弱的圣光波动如同涟漪般荡开,并不强烈,却让空气都仿佛清新了几分。
只见波奇那枚“干净”的碎片,其边缘开始流淌出如同液态阳光般的柔和光晕,这些光丝缓缓渗入旁边那块死寂、污浊的碎片内部。
那块“死”碎片上如同锈蚀的斑痕,在圣光的浸润下,似乎极其缓慢地变淡了一丝,虽然变化微乎其微,但那股令人压抑的死寂气息,确实被驱散了一点点。
两枚碎片在微光中悄然融合,最终形成了一个边缘略有缺损的星星形状徽记。
喜多第一个凑近,好奇地端详着,“这是什么?一个徽记?”
凉摸着下巴,眼神里闪烁着金币的光芒:“能和‘誓约之怒’这种圣剑共鸣的徽记,恐怕也是什么了不得的圣物。如果不像圣剑那样认主的话...应该能卖不少钱。”
话音刚落,虹夏就没好气地用胳膊肘轻轻撞了她一下:“你真好意思说!”
这时,星歌也走了过来,端详片刻后,语气带着一丝追忆:“15年前,‘暮色联军’的徽记,就是这个造型。”
“诶?那这个只是个普通的徽记?”喜多更加困惑了,“那为什么会和‘誓约之怒’产生共鸣?”
凉面无表情地插话:“所有徽记都这样?15年前的联军可真阔啊。”
咚!
一声闷响,虹夏的拳头精准地落在了凉的头顶。 “别打岔!”
伊莱莎也被吸引了过来,她仔细审视着星星徽记:“不,星歌会长说的那是制式徽记。而这个...恐怕是暮色联军徽记的原型。你们看,这里面有着非常精致的铭文与魔力回路,复杂程度远超想象。恐怕在完好时,是一件非常了不得的宝物。”
凉揉着脑袋上的包,问道:“那这个破损版,现在有什么效果?”
伊莱莎沉吟了一下:“可以试着向它注入一些圣光,但要非常小心,我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她随即叫来枫子,两人在手持徽记的波奇身边联手布下了一个闪烁着奥术光辉的防护结界。
“喜多,你来,向徽记注入一丝圣光。”伊莱莎指挥道。
喜多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指尖凝聚的柔和圣光触碰在星星徽记上。
嗡——!
徽记轻轻一震,散发出一圈清澈的光晕,扫过波奇的周身。
“怎么样?小波奇,有什么感觉吗?”众人立刻看向手持徽记的波奇。 波奇眨了眨眼,感受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没...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是好像...变得精神了一点?”(主要是因为喜多注入圣光时离她非常近。)
众人:“....”这明显是你的心理作用吧!
伊莱莎歪着头,卖萌般地露出困惑的表情:“奇了怪了,怎么会没反应呢?不好意思,这个我也搞不懂了。但如果能把它拆了,好好研究一下里面的铭文的话....”说这便要去拿波奇手上的徽记。
话没说完,志麻已经一脸无奈地走上前,拉着伊莱莎和还在跃跃欲试的枫子就往回走:“你们两个真是不让人省心。”
就在志麻拖着两位研究狂人离开时,那枚星星徽记上的光芒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像呼吸般极其微弱地明灭着,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等等,” 星歌突然开口,叫住了志奇麻和伊莱莎她们。她眉头微蹙,盯着波奇手中的徽记,“你们看,它光晕闪烁的节奏...”
经她一提,众人才注意到,那光芒明灭的频率,隐约与远处城墙方向传来的、誓约之怒特有的圣能脉动同步着。虽然非常微弱,但绝非巧合。
凉一下子来了精神,头上的包也忘了疼:“这东西果然和圣剑有关联!”
虹夏这次没敲她,反而若有所思:“难道它不仅是徽记原型,还是誓约之怒的‘配件’之一?”
“不无可能。” 伊莱莎挣脱了志麻的手,又凑了回来,“圣物往往是一个体系。如果誓约之怒是,这徽记或许曾承担着增幅或者守护持剑者心灵的职能。它现在的破损状态,可能让它无法完全发挥效果,所以波奇才感觉不明显。”
喜多恍然大悟:“所以小一里感觉‘精神了一点’,可能不全是心理作用?是因为徽记在试图发挥某种微弱的守护效果,而我又刚好在旁边注入了圣光?”
波奇闻言,低头看着掌心微微闪烁的徽记,小声说:“好像...是真的有点暖暖的...”
凉立刻转向星歌:“会长!看来这徽记和收复希尔德的行动有直接关系!我们是不是应该......”
星歌抬手打断了她,表情依然严肃,但眼神中多了一丝考量:“即便如此,优先级不变。在希尔德完全收复、确保区域稳定之前,任何针对性的深入调查都太过冒险。”
她目光落在徽记上,“不过...这东西或许能成为我们的一张牌。波奇,既然它对你和喜多的圣光有反应,就暂时由你们保管和研究,但切记,安全第一,没有伊莱莎和枫子在旁防护,绝不可轻易尝试激发它。”
“是!” 波奇和喜多齐声应道。
虹夏看着凉瞬间垮下来的肩膀,忍不住偷笑,小声说:“看来你的‘大计’还得再等等啦。”
凉撇撇嘴,但目光却始终没离开那枚神秘的星星徽记,低声嘀咕:“说不定能挖出它更大的价值...”
而在一旁,志麻看着再次陷入热烈讨论的伊莱莎和枫子,以及跃跃欲试的凉,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一群问题儿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