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好了，别动。”
“不、不行的啦，别碰那里……”
“听话，老实点别动……”
“你稍微温柔一点……我还是第一次……呜呜……”
“琉璃，玲珑，你们楼上在干嘛呢？”
“老妈，快来救我，老哥他控制不住自己，要对自己妹妹下手了……唔唔……”
我及时地捂住了她那唯恐天下不乱、还在瞎嚷嚷的嘴。
“琉璃？”老妈的声音带着疑惑从楼下传来。
“没事妈，她在开玩笑呢！你继续做饭吧，不用管这边了！”我赶紧提高音量回应，同时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躺在床上捂着嘴的白玲珑。
手松开，她立刻“噗嗤”一声笑出来，银色的长发在床单上散开，红色的眼睛里闪着恶作剧得逞的光。
“我真想给你一拳啊，”
我叹了口气，晃了晃手里还剩半管的晒后修复凝胶，
“怎么给你擦个药膏能被你演成限制级现场啊？”
“嘿嘿，开个玩笑别太在意嘛～”她吐了吐舌头，侧过身，把另一片晒得有些泛红的后颈和肩膀露出来
“继续继续，这边还有点刺刺的。”
“现在知道难受了？下午出门忘带伞的时候想什么去了？”
我一边数落，一边还是小心翼翼地将冰凉的凝胶涂抹在她发红的皮肤上。
她的皮肤很白，被阳光过度亲吻后泛起的红晕就更明显，摸上去有些发烫。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让我动作下意识放得更轻。
“唔……凉凉的，好舒服。”
她像只被顺毛的猫，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刚才那点夸张的演戏劲头没了，只剩下懒洋洋的乖巧。但没过两秒，她又不安分地动了动，小声嘟囔：“谁知道今天太阳那么毒……而且，还不是因为某个笨蛋突然冒出来个‘女朋友’，吓得我魂都飞了，哪还记得什么伞……”
涂药的手微微一顿。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傍晚风声，和我自己忽然变得有些明显的心跳声。
下午商场里混乱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浮现：苏晓平静的脸，那句“租赁男友”的委托，那个莫名其妙的男生，他激动的质问，还有……
以及，眼前这家伙当时苍白的脸色和泛红的眼眶。
“喂……”我重新开始涂抹，力道不自觉又放轻了些，声音也低了下去
“……还疼吗？我是说，晒伤的地方。”
“嗯？还好啦，就是有点火辣辣的，现在涂了药好多了”
她把脸埋进我的枕头里，声音闷闷
“不过心里倒是还有点堵堵的……”
我的心揪了一下。
“那个男生……”我试图把话题引向“安全”区域，也是我目前最大的疑虑
“你们真的只是在网上偶然认识的？他今天……反应有点奇怪。”
“奇怪？还好吧……”
她转过头，红眼睛瞥了我一眼，又飞快转回去
“不就是看你带着个漂亮女生，替我打抱不平嘛……虽然方式有点夸张”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
“不过……他后来好像真的挺难过的，跑走的时候……”
“他叫什么名字”
“还想叫做顾瑜来着吧？”
“他不是自称你的男友吗？怎么你连他的名字都记不住……”
“哈哈……我和他之前也只是在网上见过面啦”
“你现在和他到底什么关系？”
“嗯，怎么说呢，算是有很多交流过很多秘密的挚友吧？”
“秘密？什么秘密？看样子没有告诉他你身体方面的事情啊？”
“不是这方面啦，是其他的事情……”
她一边说着，一边稍微用力的抱住了我的枕头，微微带有红晕的脸也埋了进去，不再看我
这妮子……果然是恋爱了吗……
“老哥，你别总顾着说我的事，你自己呢，今天你和苏晓到底咋回事啊……”
从枕头那边传来了她闷闷的声音
“关于苏晓……”
我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不知道该从哪里解释起。保密协议像一道枷锁，而那句该死的“女朋友”宣言，更是让情况复杂了一万倍。
“哦，果然是女朋友嘛”
白玲珑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起伏，却把身体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
“你不用跟我解释啦，反正是你的事……‘女朋友’嘛，挺好的。长得漂亮，看起来也挺聪明的……就是感觉你配不上她……”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
她应了一声，没了下文。
但紧绷的肩膀线条似乎松了一点点。
“总之……”
我收回手，拧好修复凝胶的盖子，感觉像打完一场艰难的仗
“你以后离那个顾瑜远点，网上的人知人知面不知心。至于苏晓……你也暂时别多问了，好吗？”
她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坐在床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睡衣的蕾丝边。
湿漉漉的银色发梢黏在还有些泛红的脸颊旁，看起来竟有点可怜兮兮的。
“知道了……”
她闷闷地说，然后抬起头，红眼睛直直地看向我，里面映着窗外渐暗的天光和我有些狼狈的倒影
“但是哥，”
“嗯？”
“你不可以真的变成别人的东西哦”她说完，飞快地跳下床，赤着脚“啪嗒啪嗒”跑向门口，拉开门时又回头做了个鬼脸
“至少在我找到比你更好的男朋友之前不行！这是妹妹的特权！”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晒后修复凝胶的清凉气味，和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果香。
是洗发水的味道吧？
我站在原地，看着床上被她弄皱的床单，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笨蛋。
谁要变成别人的啊。
还有，找男朋友？
想都别想。至少，他现在还不行
我的目光落在床单褶皱间——那台屏幕还微微发亮的手机，正安静地躺着。
“这家伙，又丢三落四……”
我嘀咕着走过去，准备把它放到桌上。就在指尖触碰到手机的刹那，屏幕“嗡”地亮起，一条新消息提示弹了出来：
「枫叶飒飒：玲珑，有空吗？」
又是他。
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我拿起手机，拇指习惯性地滑向解锁区，输入那串烂熟于心的数字：白玲珑的生日。
屏幕闪烁了一下，跳出一个冰冷的红色感叹号：“密码错误”。
……错了？
我愣了一下，以为是手滑。
再次输入，确认每个数字。结果依旧。
密码……换了？
她为什么换密码？防谁？防我？还是说……有什么不能让我看到的内容，多到了需要特意更改这道防线？
「枫叶飒飒：玲珑，你哥还在过问我们之间的事嘛？」
这家伙……果然目的不纯。
密码是她的幸运数字？不对。我的生日？怎么可能。随便试了几个可能，全都失败。
就在我盯着锁屏壁纸上她那张对着镜头做鬼脸的照片，眉头越皱越紧时——
“哥，你看见我手机了没……呀！！！”
房门被推开，刚吹完头发、发梢还带着湿润水汽的白玲珑探进头。=
时间仿佛凝固了半秒。
“你、你干嘛？！干嘛偷看别人手机！！！”
一声近乎尖叫的惊呼，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扑过来，以我难以反应的速度一把夺回手机，紧紧捂在胸口。
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鲜艳的蔷薇色，一直蔓延到耳根，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满是羞恼和慌乱
“谁偷看了，你自己丢三落四。有消息。”
我试图辩解，声音却因心虚低了几分
“刚有消息进来，我只是想拿起来放好……结果发现你密码换了？我记得你密码不是你生日吗？”
“要、要你管！谁让你碰别人手机了！这是隐私！隐私懂不懂！”她语速飞快，眼神闪烁，把手机藏到身后，仿佛那是什么见不得光的赃物。
“刚刚是你那个男朋友发消息过来。”我盯着她的眼睛，试图捕捉任何一丝破绽
“我就想看看他到底……”
“你没看之前的聊天记录吧？！！”她几乎是尖叫着打断我，身体前倾，紧张得仿佛要窒息。
“……都没解锁怎么看啊。”我被她过激的反应弄得有些无奈
“还有，你承认他是你男朋友了？刚刚在商场还嘴硬说只是朋友……”
“跟、跟、跟你无关！！！”
她像只被逼到墙角、张牙舞爪却又色厉内荏的小兽，丢下这句话，转身就想跑。
“等等，”我叫住她，声音沉了下来，“玲珑。”
她背影一僵。
“那个顾瑜……你真的了解他吗？”我走到她身后
“网上认识的人，背景、意图都不清楚。今天他在商场的样子，你也看到了，有点……激动过头了。我是你哥，我担心你。”
她的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说完，她拉开门，逃也似的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轻轻合上。
我站在原地，房间里似乎还残留着她刚才带着热风的洗发水香气
密码换了。
对“聊天记录”的反应大到反常。
提到“顾瑜”时，那绝非看待“普通网友”或“假男友工具人”的眼神。
所有线索像散乱的拼图，在我脑海中逐渐拼凑出一个我不愿承认，却又不得不正视的可能性——
白玲珑和那个“枫叶飒飒”的关系，绝对不像她轻描淡写说的那么简单。
那个叫顾瑜的家伙……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一种沉重的、混合着失落、担忧和莫名烦躁的情绪蔓延开来。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路灯晕开的光圈。
看来，最近必须多留意这丫头的举动了。
无论如何……不能把她交给那种来历不明、行为奇怪的家伙。
（与此同时，走廊另一端，白玲珑的房间）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白玲珑缓缓滑坐到地上，双手紧紧攥着发烫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和“枫叶飒飒”的聊天界面。最新的两条消息悬在那里，像无声的质问。
她指尖颤抖着，点开输入框，又退出。反复几次，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脑子里全是刚才老哥拿着她手机的样子，还有他最后那句“我担心你”。
担心……吗？
如果是真的担心，为什么又能那么轻易地对别的女生说出“算是女朋友”这种话？
酸涩感再次涌上鼻腔。她把脸埋进膝盖，银色长发散落一地，像月光流淌。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枫叶飒飒：玲珑？怎么不说话？是……你哥发现什么了吗？」
她看着那条消息，眼前却浮现出下午顾瑜挡在她身前，对着老哥和苏晓激动质问的样子。那副为她“打抱不平”的姿态，还有后来跑开时，背影里透出的、让她心头莫名一紧的难过……
这个“枫叶飒飒”……不，顾瑜。她好像……真的很在意“白琉璃有了女朋友”这件事？
为什么？
一个荒谬的念头像冰锥一样刺入脑海：难道顾瑜她……其实也喜欢我哥？
不，不会的。她立刻摇头否定。顾瑜明明是来帮我的，是来假装我男朋友，帮我试探老哥心意的……
可是，如果她自己也……
混乱的思绪像一团乱麻，越扯越紧。她猛地吸了吸鼻子，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白玲珑：我没事。就是有点累。我哥他……好像真的很在意那个苏晓。顾瑜，你说，我是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发送。
然后，她像用尽了所有力气，把头深深埋进臂弯。
她没看到，几乎在她消息发出的同时，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反复出现，又消失，持续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
（电车之上）
电车摇晃着。
楚瑶靠着车门边的立柱，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聊天界面停在和白玲珑的对话上。
「我是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晚高峰的车厢拥挤嘈杂，她却觉得周围的声音都隔着一层膜。
机会？什么机会？和他在一起的机会吗？
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带着点自嘲的意味，响了起来。
那你呢，楚瑶？你的机会又在哪里？
她闭了闭眼，眼前却闪过下午在商场看到的那一幕——白琉璃和苏晓站在一起，他手里拿着那件……女仆装？脸上是那种她很少见的、混合着窘迫和无奈，却又隐约带着点纵容的表情。
心脏像被细线勒了一下，不疼，但闷得难受。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开始打字：
「别这么想呀，玲珑。你哥今天那么紧张地把你带走，正说明他特别在乎你。如果是无关紧要的人，他才不会这样呢。」
语气要轻松，要带着鼓励。这是“顾瑜”该有的样子。
「我们按计划来就好。下次见面，我会好好扮演‘男朋友’，让他更清楚地看到，你也是会被别人珍惜的。到时候，他说不定就会着急了哦？」
发送。
几乎立刻，显示“已读”。然后是一个简单的“嗯”。
楚瑶关掉屏幕，把手机收进口袋。电车正好到站，她随着人流走下。
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她拉高了围巾，遮住下半张脸。
计划……
她在心里重复着这个词。
让白玲珑“有男朋友”，让白琉璃因此产生危机感，让他把目光从“可能的其他女生”身上收回来，更多地注意到身边一直存在的……
更重要的是，只要玲珑“有了男友”，琉璃就不能再以哥哥的身份，毫无界限地宠着她、护着她了。
那条名为“兄妹”的界限，必须更清晰一些。
为此，她不惜扮演一个根本不存在“顾瑜”，在网络上倾听玲珑少女的烦恼，给她出主意，甚至……教她怎么去吸引她哥哥的注意。
这感觉真是糟透了。
像是在亲手把喜欢的人，推向别人的方向。即使那个人是他的妹妹。
但她没有别的办法。白琉璃太迟钝了，迟钝到让她等了这么多年，却始终等不到一个明确的信号。而周围的“干扰”却越来越多——苏晓，那个突然出现的、漂亮又神秘的女生。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冰冷的空气中散开。
再坚持一下。
等计划成功，等白琉璃终于意识到……等他看向自己。
到那时，这一切的扮演和谎言，都会结束。
她加快脚步，朝着那个有他在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