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 他与她们的遭遇战 5/5

作者:KatsuraKZ 更新时间:2026/1/7 21:45:02 字数:6977

从商场逃回家已经过去三个小时,我瘫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细微的裂纹,脑子里却像开了循环播放一样,反复重演着楚瑶那双震惊、失望又带着难以置信的眼睛。

“白琉璃???!!!”

那声呼唤像魔咒一样箍在太阳穴上。

完了。

彻底完了。

楚瑶看到了。看到了我和苏晓在一起,看到了那个装着女仆装的购物袋,看到了我们之间那种如同情侣的互动。

她一定会认为我是个轻浮的、见异思迁的混蛋,才跟认识几天的“富家千金”勾搭上,还玩这种……难以启齿的角色扮演游戏。

可我该怎么解释?

冲上去拉住她说:“楚瑶你听我解释!苏晓只是我的雇主!我们之间是纯洁的金钱关系!女仆装是工作道具!”

这听起来更变态了好吗?!而且苏晓的合同里白纸黑字写着保密条款,泄密的违约金后面跟着好几个零,把我卖了都赔不起。

可如果不解释……

楚瑶会一直误会下去。

我们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相处氛围,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她会远离我,用那种礼貌又冷淡的态度对我——就像最近这几天一样

心脏某个地方像是被细细的针扎了一下,闷闷地疼。

不行。不能这样。

我得做点什么。至少,得在不暴露“租赁男友”这个核心秘密的前提下,让楚瑶别那么难过,别再用那种看人渣的眼神看我。

可是……怎么做?

我的人际关系网简单得可怜。

爸妈?别开玩笑了,跟他们说这个只会让事情复杂一万倍。

楚天南?那家伙除了添乱和传播扭曲的恋爱观之外毫无用处。

妹妹玲珑?她不火上浇油就不错了。

等等……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影。

秦筱筱。

对,隔壁那个宅女漫画家,比我大几岁,勉强算是个成年人

最重要的是,她从小跟我一起在老宅长大,对我的历史了如指掌,对楚瑶也算熟悉

虽然去找她咨询大概率会被狠狠嘲笑一番,还可能被迫签下某些“不平等条约”,但眼下,我好像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至少,她能听我把话说完,而不是像楚天南那样直接开始胡言乱语。

死马当活马医吧。

我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套上件外套,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间。

客厅里静悄悄的,老妈估计在卧室追剧,玲珑的房间门关着,里面隐约传来游戏音效

我蹑手蹑脚地溜出家门,带上门,转身走到隔壁秦筱筱家门口。

抬起手,正准备敲响那扇贴着各种动漫海报的门板时——

我的手停在了半空。

门,没关。

不是完全敞开,而是虚掩着,留着一道两指宽的缝隙。里面的灯光和说话声隐隐约约地透出来。

这家伙,又忘记关门了? 我皱了皱眉,正准备推开门提醒她注意安全,却听到里面传来清晰的对话声:

“……筱筱姐,你说,真的是我平时对琉璃他不够好吗?为什么他会选择一个刚认识几天的女人谈恋爱啊?”

是楚瑶的声音。

我的呼吸一滞,悬在空中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楚瑶……在秦筱筱这里?而且,正在谈论……我和苏晓的事?

心脏猛地跳快了几拍。一种混合着心虚、尴尬和强烈好奇的情绪攫住了我。

她们在说什么?楚瑶听起来很难过……秦筱筱会怎么安慰她?会不会……提到我?

鬼使神差地,我向后退了半步,将自己隐藏在门边走廊的阴影里。耳朵却不自觉地竖了起来,屏息凝神,捕捉着门内飘出的每一丝声息。

“没、没有的事哦?”秦筱筱的声音紧接着响起,语气比平时正经不少

“我觉得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啦!白琉璃那小子,之前不是一直挺在意你的吗?我都看在眼里呢”

“可是、可是……”楚瑶的声音更低了,像是在压抑什么

“我亲眼看见的……他们在一起,那个女生很漂亮,和他也很亲近的样子……我……”

“好啦好啦,别伤心啦。”秦筱筱的声音放软了些,带着安抚的意味,“来,姐姐给你看个好东西,说不定看完心情就好点了?”

“什么?”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像是秦筱筱在翻找什么。然后——

“喏,这个。”秦筱筱的声音带着点神秘的笑意。

我忍不住把眼睛凑近门缝,小心翼翼地往里瞄。

只见秦筱筱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笔记本。封皮是深蓝色的布面,边角已经磨损泛白,整体透着一种被时光浸染的陈旧感。

等等……那个笔记本的样式……

我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强烈的熟悉感和不祥的预感同时涌上心头。

“这是……?”楚瑶疑惑地问,伸手接了过去。

“这是琉璃小时候的日记本哦?”秦筱筱语不惊人死不休

“大概是前几年时候写的吧?之前搬家时在阁楼一堆杂物里翻到的,偷偷带过来了。你看看呗?可有趣了。”

什么?!这个东西怎么会在她那里?!

我简直要当场石化。那本早就被我遗忘在老家阁楼角落、记录着无数黑历史和幼稚想法的日记本,居然落到了秦筱筱这个“危险分子”手里?!还拿给楚瑶看?!

啊啊啊!被她们看见里面的内容,还不如让我直接死了算了

门内,楚瑶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轻轻翻开了那本陈旧的日记本。

我的视线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那些泛黄纸页上歪歪扭扭的、属于年少时自己的字迹。

呃……上面大概写的,都是那时候和秦筱筱在乡下老宅里发生的日常,还有……后来楚瑶出现后的一些琐碎小事吧。

思绪不受控制地,被那本日记拉扯着,飘回到了几年前那个被群山环绕的宁静小镇。

---

那是个坐落在山谷里的老镇,青石板路,白墙黑瓦,空气里总飘着草木和炊烟混合的气息

而在小镇最僻静的西边角落,却矗立着一栋与周围古朴画风格格不入的、略显陈旧但依然能看出昔日气派的西式洋楼。

那是我——白琉璃,出生和长大的地方。

一栋三层高的西式建筑,带着巴洛克风格的浮雕和拱窗,在遍地中式民居的乡下显得格外扎眼。

据说是我太爷爷那辈人建的,原因已不可考。

反正从我记事起,它就立在那儿,像是个走错了片场的演员。

因为太显眼,偶尔会有误入此地的游客,以为是什么“历史遗迹”或“特色民宿”,举着相机就想凑近拍照,每次都得费一番口舌解释。

“不过啊……”

那年我大概十五六岁,又一次站在自家气派却略显空旷的大门前,仰头看着这栋庞然大物,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这房子也太大了吧……要是能像折纸一样对折一下,变小一半就好了?”

“琉璃你啊,总是会说出一些很‘伤人’的烦恼呢”旁边传来带着笑意的女声。

我转过头,旁边站着一位穿着与这西式建筑画风完美契合的——经典黑白女仆装的金发少女。

裙摆蓬松,白色围裙一丝不苟,头上还戴着配套的发饰。

没错,这位就是当时借住在我家、名义上帮忙打理家务的秦筱筱。

虽然我爷爷奶奶聘请她时只说“帮忙照看一下”,并没有要求着装,但她本人对此却异常执着。

记得面试那天,她看着我家这栋洋楼,眼睛都在发光:

“哈?在这种地方工作,不好好穿上女仆装,简直是对这栋建筑和这份工作的亵渎!”

她当时是这么说的,语气斩钉截铁。

所以,我得事先声明:她这身打扮,绝对、完全、100%不是我或者我家人的什么特殊癖好!纯粹是她个人的执念!

“我觉得啊,”秦筱筱摸着下巴,打量着大门上那块刻着“白宅”两个大字的厚重木匾,“这里挂着这么中式风格的门匾,有点破坏整体西式的氛围呢。这个,能不能想办法改改?”

“改改……?”我嘴角抽了抽,“你是想让我们把祖传的姓也改了吗?”

“改成‘White’怎么样?Mr. White?听起来怎么样!”她兴致勃勃,碧蓝的眼睛闪着光。

“这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我扶额,“要是被爷爷他们听到,绝对会大发雷霆,然后立刻把你‘请’出家门。”

“嘿嘿,开玩笑啦开玩笑~”她吐了吐舌头,笑容狡黠。

看着眼前这个思维跳跃、说话时常不过脑子的家伙,真的很难相信她当时已经是个大学生了。

“啊,你刚刚是不是在偷偷想我的坏话?”她忽然眯起眼睛,凑近盯着我。

“没、没有啊!”我下意识否认。

“啊,你卡壳了!肯定是在撒谎!”她皱起鼻子,伸出食指,不停地戳我的肩膀,“被我逮到了吧!”

这家伙的直觉这么准?! 这就是传说中的“女人第六感”吗?果然,女人有时候真是可怕的生物……

在她不依不饶的“戳击”下,我再次抬头,望向这栋让我又爱又恨的家。

“这么大的西式房子,打扫起来超级麻烦,日常维护费用高得吓人,万一哪里坏了,维修费更是天文数字……简直想不出有什么好处。”我抱怨道,“真不知道太爷爷他们当年为什么要逞强建这么个大家伙。”

“哎呀,想当作普通住宅卖出去也很难吧?”秦筱筱接话,也学着我的样子仰头看

“县里或者市里,能不能把它当作‘历史风貌建筑’收走保护起来啊?还能拿点补贴……”

“你已经开始考虑‘甩锅’给政府了吗……”我无语。

“唉,不过说的也是。”秦筱筱放下手,语气难得正经了一点

“老爷和夫人几年前搬去海南疗养后,就再没回来过。这么大的房子,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住,确实……有点冷清呢。”

“倒也不是说非要把它处理掉。”我低声说

“只是有时候会觉得,要是能住在一个更普通、更‘正常’一点的房子里,会不会轻松很多……”

“嗯?”秦筱筱歪头,“那你怎么不回你爸妈那边去住?他们不是在城里吗?”

“我也挺想见见他们俩的……还有,我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妹妹。”

我说着,语气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空气安静了一瞬。

秦筱筱脸上嬉笑的表情收敛了,她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嘴:“抱、抱歉……是我没过脑子,忘了你们家的情况……说了不该说的话。”

她低下头,白皙的脸颊染上一点淡淡的红晕,像是为自己的失言感到愧疚。

“没事啦。”我摆摆手,努力让语气显得轻松,“这么多年,我早就习惯了。真的不在意。”

“……你那个妹妹,”秦筱筱抬起头,小心地问,“你从来没见过她吗?”

“没有。只知道名字,看过几张很小时候的照片。”我摇摇头。

“她叫什么名字?”

“白玲珑。”

……

一阵短暂的沉默在山间的微风里流淌。

“好了好了,闲话聊得差不多了!”秦筱筱忽然拍了拍手,重新打起精神,恢复了那副活力过剩的样子,“我们该干活了!今天还有一堆地方要打扫呢!”

“嘿,站着说话不腰疼。”我瞥她一眼

“‘干活’?你什么时候正儿八经干过活啊?打扫清洁、修修补补,不基本都是我在做吗?”

“呃……”她一时语塞,眼神开始飘忽。

“我可是每天任劳任怨地扫地拖地、擦窗抹灰,哪里坏了就叮叮当当挥锤子拧螺丝。”

我故意用夸张的语气控诉

“反观某个家伙,不是躺在沙发上看漫画,就是对着电脑屏幕傻笑,在家里过着懒洋洋的蛀虫生活……”

“别把人说得像废物一样啊喂!”秦筱筱鼓起了脸。

“难道不是吗?”

“你……!”她瞪着我,忽然眼珠一转,露出一个坏笑,“好吧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以后你偷懒的时候,我也当作没看见好了,怎么样?”

“什么?!”我震惊了,“在被我这番义正辞严的指责之后,你的选择不是痛改前非、奋发图强,而是想拉我一起同流合污、得过且过吗?!”

“哎呀,反正家里就我们两个人嘛~偶尔偷偷懒,天又不会塌下来~”

“不行不行!我奶奶说过,家务这种事,一旦有一天想着‘随便应付一下’,接下来就得花三天时间来恢复原状!这是原则问题!”

“……你居然还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秦筱筱有点意外地看着我,“我有点刮目相看了哦?”

“那是!”我挺了挺胸。

“而且,”她忽然想起什么,叉腰道

“今天也没什么特别的嘛,不过就是……我有个大学的毕业典礼要参加而已!”

“什么叫‘不过是’?!”我提高声音

“毕业典礼!一辈子能有几次!这么重要的事情!”

“嗯,对你来说,大概还剩一次高中毕业典礼?”她掰着手指算,笑得促狭,“确实该好好珍惜了呢~”

“难道我就没有考上大学、参加大学毕业典礼的那一天了吗?!”我抗议。

“总之!”秦筱筱一挥手,强行结束话题

“我是因为喜欢、因为想做,才来帮忙打理这个家的!所以让我按自己的节奏和方式来,好吗?”

“行行行,随你便。”我无奈。

“所以你今天也要帮忙哦?”她眨眨眼。

“……你之前不是老嫌我碍手碍脚吗?”我狐疑地看着她。以前我想帮忙打扫,她总是把我推开,说我越帮越忙。

“那是因为你总想抢着洗我的内衣裤啊!”秦筱筱脸一红,大声道

“还鬼鬼祟祟地对着我晾起来的胸罩研究个不停!甚至——甚至还想偷偷试穿我最宝贝的那套珍藏版女仆装!你说,这让我怎么放心让你帮忙嘛!”

“噗——!”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你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我什么时候干过那种变态事了?!那明明是你自己把内衣混在要洗的普通衣服里,我才不小心……!还有女仆装!我躲都来不及好吗?!”

“哼,谁知道呢~”秦筱筱扭过头,嘴角却翘着

“反正,今天呢,看在你态度还算端正的份上,我给你个机会。”

她伸手指向走廊深处:“客厅和前面的区域我来负责。你呢,就去好好打扫一下后面那个小阁楼吧。

认真干活的话,说不定……我有‘特别奖励’哦?”她说着,还故意对我眨了眨眼。

“……我知道了。”我败下阵来,认命地拿起抹布和扫帚,朝着屋子后面、通往阁楼的狭窄楼梯走去。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吧。

我心里嘀咕。谁都知道那个小阁楼,是整栋房子最久无人问津、也最难打扫的地方。

---

沿着吱呀作响的老旧木梯往上,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灰尘、陈旧木材和淡淡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里……已经脏成这样了吗?

阁楼空间比想象中宽敞,但光线昏暗,只有斜屋顶上几扇小小的气窗透进些许微光。

目之所及,到处都覆盖着厚厚的、绒毯般的灰尘。

旧家具、蒙着白布的形状不明的杂物堆得到处都是,墙角挂着层层叠叠的蜘蛛网,像灰色的纱帘。

每走一步,脚下都会扬起一片小小的尘雾,在微弱的光柱中翻滚。

这里原本是爷爷他们以前下棋、喝茶、摆弄收藏品的地方,充满了旧时光的气息。但自从他们搬去南方后,就再没人上来过了。

“唉,没办法……”我叹了口气,挽起袖子,“早点干完,早点解脱吧。”

……

不知过了多久。

“啊……累死了……”我直起发酸的腰,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看着眼前总算清理出一小片干净地板的成果,感觉成就感寥寥。

这地方积灰太厚了,简直像是在沙漠里搞绿化。

“哇哦……”

忽然,头顶传来轻微的响动,接着,一大蓬积蓄在天花板角落的灰尘,劈头盖脸地落了下来,呛得我连连咳嗽。

我一边挥开眼前的尘埃,一边抬头望去——只见阁楼斜屋顶的最高处,镶嵌着一扇巨大的、色彩斑斓的**玻璃天窗**。因为久未清理,蒙上了厚厚的灰垢,只有边缘透出些许模糊的光晕。

“这扇天窗……还是算了吧。”我自言自语,“擦起来太费劲了,而且就算擦干净了,也没人会上来看……反正都一样。”

就在我准备放弃,转身去清理别处时——

“咔哒。”

一声轻微的、像是硬物碰撞的脆响,不知从何处传来。

我动作一顿,竖起耳朵。

嗯?刚才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四下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山风声。

是老鼠吗?

我皱起眉。虽然阁楼里有老鼠出没也不奇怪,但想到它们可能跑到楼下的生活区……

“要不要明天放几个老鼠夹子呢……”我嘀咕着。

“哐当!哐当!”

还没等我想完,更加清晰、更加沉重的撞击声猛地传来!而且听起来……就在头顶?!

这动静……该不会不是老鼠,是野猪什么的撞到房子了吧?!

我们这地方靠近山林,偶尔确实会有野猪下山觅食,撞坏栅栏什么的。但要真是野猪撞上了房子结构……

我一个人可对付不了那种横冲直撞的家伙啊!怎么办?!

就在我头皮发麻,思考着是立刻下楼打电话求助,还是先找件趁手的“武器”防身时——

“哗啦——!!!”

一声尖锐刺耳、令人牙酸的**玻璃爆裂声**,毫无征兆地、猛烈地在我头顶上方炸开!

“什么?!这是——!”

我惊骇地抬头。

只见那扇巨大的、厚重的彩色玻璃天窗,中央部分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紧接着——彻底崩碎!

无数晶莹的、彩色的、边缘锋利的玻璃碎片,在从破洞倾泻而下的耀眼天光中,宛如一场致命而绚烂的钻石雨,朝着阁楼地面、朝着我所在的位置——倾盆而下!

但令我震惊到几乎失去思考能力的,并非仅仅是天窗的突然碎裂。

而是在那破碎的天窗洞口,随着纷落的玻璃碎片一同坠下的——还有一道纤细的、穿着浅色连衣裙的人影!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我看清了那张在逆光中写满惊恐的、稚嫩而熟悉的脸庞。

“楚……瑶?”

我叫出了她的名字。

地面到天窗的高度,至少有七八米!

这样的高度,以那种头下脚上的姿势坠落——会死!绝对会死的!

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我扔开手里的一切,用尽全力朝着她坠落的下方猛扑过去,张开双臂!

接住!一定要接住!

“砰!”

沉闷的撞击感从手臂传来,伴随着少女带着下坠冲力的身体

我踉跄着后退好几步,后背狠狠撞在一个旧柜子上,痛得我倒吸一口凉气,但手臂却死死地、牢牢地环住了怀里的人。

接住了!

怀里的楚瑶似乎还没从极度的惊吓中回过神,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着,一双大大的褐色眼睛仍旧惊魂未定地望向头顶那个破裂的洞口,仿佛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楚瑶?楚瑶!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我急切地问,想检查她有没有被玻璃划伤。

她却仿佛没听到我的问话,依旧死死盯着上方,瞳孔骤然收缩,用尽力气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小、小心——!!!”

“诶?”

我下意识地顺着她的目光,再次抬头。

只见那扇已然破碎的天窗整个框架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更多的、更大的玻璃碎片和断裂的木条,正从边缘崩裂、脱落,化作第二波、更加密集和危险的“暴雨”,朝着我们劈头盖脸地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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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我都说了,”秦筱筱带着笑意的声音清晰地穿透门板,将我从那段惊心动魄的回忆中拽了出来

“那小子自从那次救了你受伤,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可是每天眼巴巴地盼着你来呢!你看看这日记里写的——‘楚瑶今天做的煎蛋,边上有点焦,但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好吃……好想每天都吃到,不过这话绝对不能告诉她,不然她下次会更紧张,说不定把锅烧了……’”

“嗯……是、是吗?”

楚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又带着点微弱的欣喜

“那、那也是我应该做的……毕竟,是因为我,他才受伤住院的……”

“他可是心口不一的典型哦?”秦筱筱的声音满是调侃

“嘴上总是客气‘不用麻烦你了’、‘你上学要紧’,心里头啊,日记本翻来覆去写的都是——‘楚瑶今天会来吗?’、‘她带来的汤好像比昨天咸了一点,但还是很暖。’、‘她对我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啧啧,年纪不大,心思倒是挺细腻嘛~”

“筱筱姐!别、别念了啦……”楚瑶的声音羞得快要滴出水来

“滴——滴——滴——”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而急促的手机消息提示音,从客厅里传了出来,打断了秦筱筱的“朗诵”和楚瑶的羞窘。

“啊,抱歉筱筱姐,”楚瑶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轻柔,带着一丝匆忙,“我先回个消息。是陪聊那边的事”

“嗯嗯,你回吧~”秦筱筱无所谓地应道。

门外的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掌心里,不知何时已沁出了一层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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