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金色卷轴在伊甸园上空铺开，遮住了那个人造的太阳。
并没有什么激昂的音乐，只有类似收银机打开时的“叮”的一声脆响。
苏彻在后台捂住了脸。
“那个音效是谁加的？财务部那帮人吗？”
他没空去查日志，因为广场上的骚动已经开始了。
卷轴并没有一次性展示所有名字，而是像挤牙膏一样，一个个地往下蹦数字。每一个名字出现，都会伴随着对应角色的半身全息投影，以及——
一串极其刺眼的、正在疯狂跳动的红色数字。
【NO.10 坂田银时】
【人气值：8,940,000】
【当前状态：宿醉中】
广场喷泉边，那个还在拧衣服的银发天然卷男人动作僵住了。他抬起头，死鱼眼盯着天空中的自己，鼻孔里还流着刚才摔下来时磕出来的鼻血。
“喂！那个照片是谁选的？那是挖鼻孔的照片吧！绝对是吧！”
银时指着天空大喊，手里的木刀还在滴水，“而且为什么只有我是‘宿醉中’？这种个人隐私是可以随便公开的吗？这就是你们对待JUMP台柱的态度吗？！”
【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银桑排面！】
【这照片选的绝了，运营懂行啊。】
【快看第九名！老婆！】
苏彻无视了银时的抗议，他的视线紧紧盯着榜单的前三名。
如果不出现意外，那个位置应该是……
【NO.3 御坂美琴】
【人气值：15,200,000】
茶发少女身上的电光还没完全熄灭，她有些发愣地看着天空中巨大的自己。周围几个还没搞清楚状况的路人角色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几步，在她身边形成了一个真空圈。
“这是……什么？”她低声嘟囔。
苏彻的手指悬在【紧急切断】按钮上。
目前为止，一切还在可控范围内。只要前两名不打起来……
就在这时，卷轴剧烈抖动了一下。
金光变得更加刺眼，仿佛要把整个广场晃瞎。
【NO.2 吉尔伽美什】
【人气值：28,500,000】
苏彻的心跳漏了一拍。
完了。
广场正中央，一个穿着黄金铠甲的男人正环抱双臂，站在一盏还没倒塌的路灯顶端。他原本正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俯瞰着下方的“杂修”们，直到那个名字和数字出现在头顶。
第二。
那个猩红的“2”，就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这位最古之王的脸上。
空气凝固了。
吉尔伽美什缓缓抬起头，那双猩红色的蛇瞳微微眯起。
“杂修。”
他的声音不大，但通过某种不明原理传遍了全场。
“是谁允许你们，把本王放在这种屈辱的位置上的？”
苏彻还没来得及在后台喊话，屏幕上的警报红灯就炸了。
【警告！高能反应！】
【检测到空间波纹异常！】
【吉尔伽美什正在尝试展开王之财宝（Gate of Babylon）！】
“笨蛋！别在这个时候开宝具啊！”苏彻对着麦克风吼道，虽然他知道对方听不见，“服务器还没完全预热，显卡会爆的！”
广场上空，金色的波纹像是水面一样荡开。
一把、两把、十把、五十把……
无数闪烁着寒光的宝具探出了头，锋刃直指天空中那个巨大的金色榜单——或者说，是指向那个还没出现的“第一名”。
“既然第二是本王，那第一又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杂修？”
吉尔伽美什冷笑着，身后的宝具雨蓄势待发，“在那名字出现之前，把这块破布给本王撕了！”
【弹幕】
【卧槽！金闪闪破防了！】
【这才是英雄王啊！看不顺眼直接炸榜！】
【运营快跑！王财要洗地了！】
【第一名是谁？谁能压金闪闪一头？】
苏彻看着后台那个正在生成的第一名数据，脸色惨白。
他当然知道第一名是谁。
正因为知道，他才觉得今天要完。
如果不阻止吉尔伽美什，这一波宝具雨下去，那个榜单坏不坏不知道，广场上那一堆还没回过神的低武世界角色，绝对会死一大片。
虽然伊甸园没有死亡，但刚开服就搞出“百人大屠杀”，这直播间会被超管封掉的！
“权限透支。”
苏彻咬着牙，吐出这四个字。
他左眼的虹膜瞬间变成了一圈数据流般的蓝色。
一种像是脑浆被抽走的剧痛袭来，但他顾不上这些，双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抓。
【管理员权限强制介入】
【指令：物理法则修正】
【对象：吉尔伽美什周边区域】
【修改项：空气粘稠度 → 10000%】
广场上。
吉尔伽美什的手指刚刚挥下。
“去死吧，杂——”
嗡。
那些射出的宝具，在离弦半米的地方，突然停住了。
就像是射进了一块巨大的、看不见的琥珀里。
长枪、宝剑、魔杖……几十件S级宝具就这样尴尬地悬在半空，甚至还能看到它们尾部颤抖的残影。
吉尔伽美什愣住了。
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发现连抬手都变得极其困难，周围的空气仿佛变成了凝固的水泥。
“……哦？”
王者的脸上并没有露出恐惧，反而浮现出一种极度危险的暴怒。
“居然敢限制本王的行动？这就是所谓的‘主办方’吗？”
与此同时，那个一直卡住的榜单，终于把第一名吐了出来。
并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黑色的剪影，和一个大大的问号。
【NO.1 ？？？】
【人气值：计算不能】
全场哗然。
“哈？”银时挖着鼻孔的手指停住了，“这是什么？系统BUG吗？还是说是那种‘充值玩家专属隐藏位’？”
苏彻瘫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鼻血滴在了键盘上。
那是权限透支的代价。
他看着屏幕里被定格的吉尔伽美什，又看了看那个显示为“？？？”的第一名。
其实那不是BUG。
那是系统为了保护那个角色，自动触发的“真名遮断”。
因为那个角色的存在本身，就是个会被全网集火的靶子。
就在这时，一条加粗的金色弹幕，极其突兀地飘过了直播间。
【这都不敢露脸？第一名是缩头乌龟吗？】
这条弹幕不是观众发的。
它的ID前缀有一个特殊的金色皇冠标志。
苏彻瞳孔一缩。
那是【角色弹幕】。
发这条弹幕的人，是……
屏幕角落，那个一直坐在长椅上看戏的库洛洛·鲁西鲁，微笑着放下了手里那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具现化出来的手机。
“矛盾转移。”
苏彻脑子里瞬间蹦出这个词。
库洛洛只用了一句话，就把吉尔伽美什的仇恨值，从“主办方”身上，转移到了那个神秘的第一名身上。
果然。
路灯上的吉尔伽美什虽然动弹不得，但那双蛇瞳已经死死锁定了天空中的问号。
“很好。”
王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不管你是谁，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本王记住你的气息了。”
苏彻看着后台正在疯狂报警的【角色压力值】，抓起已经凉透的咖啡灌了一口。
这哪是伊甸园。
这分明就是个高压锅，而他正坐在出气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