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节点是魔法资质的主要体现，就像是某种类似于流道的事物，其质量与数量会决定其承载者的魔力流通，魔力感知，魔力承受量。”
“可是，魔法节点比起实质性的存在，更像是「某种感觉」，隐约似乎是魔力如此在体内流淌，这样的感受……所以即便是解刨了，也不可能真正找到其实质性存在。更不用说移植之类的事情了。”
“法阵，魔导器，法杖，本质上就是以能传导魔力的材料，于器物上模仿着刻画，魔法使用时魔力流动的传导方式。”
“这不是背得挺利落吗，那你刚刚说的是什么蠢话？”
“哈哈……”
魔法构成的绳索将他倒吊在房梁上，我想也是因为血液顺利地流通到他的大脑，于是成功地让他的大脑能全功率运作。
果然，老师偶尔就是要提出些巧思，才能更好地教导自己的学生。开发出创新而有用的学习方式正是老师的义务，我以后还是有很多地方需要努力呀。
“咳，凯瑟琳小姐？我觉得差不多…”
不知不觉，莱茵怀特也结束了那边的清点啊？本来还以为她要多浪费些时间，结果也真是可惜了。
我只好点点头，打个响指，啪嗒一声那绳索便断裂为光点，他就这样倒栽着掉下去。
莱茵怀特惊呼着，刚想冲过去伸手去接。却没想到，艾克只是在落地前以食指轻指向地面，毫秒之间，那地板便融化变作软泥一样的物体将他托起。
细致地将他于空中缓慢地转体，小心翼翼地将他脚面朝下重新落地，然后恢复原状。
“下次想个更新奇的解法。”
“好嘞。”
比起目瞪口呆的莱茵怀特，见惯了他的我很平常地给出了评价，而他也是笑嘻嘻地开口答应，拍拍身上溅的灰尘，重新靠到法阵前方。
“那老师你是怎么解决堆量的问题？干脆把血肉拆开，然后将魔导的纹路刻进去？”
莱茵怀特被他这说法吓了一跳，那张脸露出了难看的僵硬笑容，似乎是等着我训斥他这种构想多诡异，然后来安慰自己
可艾克的说法的确没什么问题，那是存在可能性的解决方式，于是我没理由开口说他什么。
而莱茵怀特等待一会儿还是没等到我反驳，先是奇怪而困惑地看我………了然的瞬间，那张可爱的脸立刻变得苍白。
“…怎，等等…你不会，你不会真的是搞这种——”
“我有考虑过，但我没能找到有这种水准的魔导道具专家。”
“实际上，我一开始学习这个学科，就是为了尝试这个构想。但实际了解后，我理解自己没办法在忍耐着疼痛的同时，在自己体内进行这种高精度的魔导回路刻画。”
艾克眨了眨眼，紧接着向我提出疑问。
“感知麻痹，痛感隔绝呢？”
“影响反馈感，对于铭刻的精度会有很大的干扰。”
“……我求求你们两个别说这么可怕的事情了！究竟是怎样才能像是聊晚饭一样说这种背后发寒的话？！直入主题好不好，好不好呀？凯瑟琳小姐！”
她显然是受不了我和艾克继续讨论下去了，两手按在我的肩膀上，算不上用力，只是抗议地轻轻摇晃着。
可惜，原本是不错的与学生讨论的机会来着，结果就这样被莫名其妙地被终止了…
……还是直接进入主题吧，无论如何我都不想被那可怜兮兮的眼神盯着了。我便轻拍拍她搭在我肩上的手，意思着让她松开，然后轻咳几声，重新开始话题。
“最终的结论，毫无疑问，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只有自己的魔法节点才能予以使用，除此之外不存在更好的方式。」。”
我这样平淡着阐述着，自己在反复实践中确认的「常识」。
“…这不是废话吗——！？”
“…………不，这不是废话。”
比起双手叉腰，正在用鄙视的眼神看着我的，莱茵怀特家没用的女儿，我那好学生正在两眼发光，向我投来了敬仰无比的认可。
“不，不是废话？…不是在哪里…？”
一来二去的上下起伏中，快被我和学生搞得彻底呆傻的莱茵怀特，在突如其来的又次冲击中，这次便真的彻底茫然了。
轮到艾克向她投以鄙视的眼神了，他咬牙切齿，用仿佛恨铁不成钢的愤然语气，反过来开口谴责了她。
“莱茵怀特小姐，你怎么能这么笨呢，这不是很棒的想法嘛！”
“很，很棒？…所以棒在哪里，我不明白…”
“唉，你听好了，莱茵怀特小姐。也就是说，既然只有自己的魔法节点能进行使用，而魔自己的魔法节点只存在于自己体内，那么，为了增加魔法节点的数量——”
我彻底确认了这并非我的错觉，眼前的少年的确只是经过我的略微一点拨，便搞明白了我人生二十多年才考虑出来的难题。
一如既往是只可怕的小怪物呀…
为了不让他替我出尽风头，我便趁他还没说完，率先开口抢了话。
“只要增加我自己的数量不就好了？”
“…………”
“…是我没听清还是怎么的，你说什么，凯瑟琳小姐？”
“莱茵怀特，我说，只要增加我自己的数量便可以了。”
看吧，那张快把迷茫写满在脸上的可怜模样，我也应该早些理解对于魔药学的老师来说，理解仪式魔法绝非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我甚至快要隐约闻到她脑袋烧焦的味道了。
艾克向我递来了几张薄纸，我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于是我轻咳几声让她缓过神来，先是举起一张纸，借着艾克的肚子作为垫板，用大衣兜里随身携带的笔，在薄纸的左面画一个小圆圈。
“假设这是个魔法节点。”
“嗯嗯。”
紧接着，我在小圆圈的右边，这次稍微减小了下笔的力度，呈现的便是一个淡色的圆圈。
“左边的要比右边的颜色深，你能明白吧？”
“…到这我还没什么理解困难的。”
确认她跟上进度了，我伸手再从旁边抽出一张薄纸。这次只在薄纸的偏右边画了个淡点的圆圈。
然后，我把这张纸放在第一张纸的后面，重叠着，这样给她看。
“从正面看，没觉得有什么区别，对吧？”
“那当然了，被挡在后面了，怎么可能能看出来……到底是要干什么，我怎么搞不懂你想要跟我解释什么呢。”
“因为还差一步——是啊，从正面看，根本没有区别。毕竟那张纸叠在这张纸的后面，用肉眼没可能看出来区别，可是呢……”
艾克明白我想展现的东西，便笑着使用了「照明魔法」，指尖亮起小巧的萤火。我将叠加的纸面用两手举起，放在那光亮前。
透过光芒，两张纸面重叠在一起。原本右边的浅色圆圈，在两张浅色圆圈的折叠下，变得与那深色圆圈没什么区别。
“这便是我想要做的事情，也就是，我要进行的仪式。”
莱茵怀特这时在眼中亮起懵懂的光芒，她摸到了我想法的尾巴，并揪着努力跟上我们的脚步。
“你明白置换魔法吧？那是短暂而有时间限制，不应持续存在的，将某种事物转换为另一种事物的魔法。”
又想起了那只化为鼻涕虫的粉笔，那粘液的手感我还印象深刻。
“将法阵中精粹的，源源不断的魔力，作为材料本身制作为另一层面中我的复制体。得益于法阵魔力流本身的稳定性，这样的复制体能够稳定存在。”
“再在其崩溃前，与我「雷瑟·迪斯特」的本质相结合。就像是把这两张纸合并，即便这复制体由于魔力构成，而转瞬即逝，但…”
“就像是粘贴的贴纸强行撕开，会留下残余，混杂而本是一体的东西，是不可能剥离得干净”
“我的魔法节点也一定能有一定程度的重叠残留……我其实本来也没奢求太多，所以只是这样就足够…”
“这就是我原本的计划。”
说罢，我不禁低头再次看向自己如今这双小巧的手。再感受着除此之外，基本上没有任何涨幅的魔法节点，我只好叹口气。
“我原原本本的，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