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老板。」
「我自知近来的日子里,贵社由于某些方面的沉重压力,而不得不收敛了追求真相的心。」
「这属实是悲伤之事。我未曾想,这座标榜自由开放的城市,居然连基本的报道自由都无法保证。」
「坐视可怜的市民在无知中死去,何等可悲?」
「告诉他们吧,告诉那些愚拙的警卫队。倘若他们真关怀这城市一分一毫,便停下那种无意义的行径。」
「作为奖励,下一次的游戏可以拖到一周后,这正是你们期望的,是吧?」
「哦,顺便一提,这是我的要求,不是请求。他们要一意孤行,我不介意下次增加些数量。」
「爱你的,杰克。」
………
我将那信件的内容看完……
果不其然,为了预防字迹辨认,纸张上的字选择用报纸剪裁,各种意义上都是经典过头的做法,倒是没什么想说的。
发信人当真是犯罪者本人?硬要说,我现在心底比较疑虑的是这个。虽然很可悲,但是人就是喜欢以理由冒充别人的生物,无论理由是利益还是虚荣心。
这案件即便没有正式揭露,用警卫队的力量强行抑制了报道,但这两天还应当是在民间有小范围的议论了,毕竟怎样说都是五个家庭失去了亲人,就算是闲话,也总会走漏风声。
“你们怎样确认发信人是犯人的?”
提到这个,那警官便有些难以压抑脸上的怒色。深吸气,才开口回答。
“心脏,一颗血淋淋的心脏,被一起邮过去的。根据魔法鉴定,是雪莉·贝克的心脏。”
“死了的终究是死了的,纳布尔警官。”
我试着这样宽慰,可这警官远比我想的要坚韧些,只是摇了摇头,看起来还算是能控制住情绪…就是不知为何看我的眼神有些古怪。
我说了什么怪话?
算了。
“试过用追踪魔法反推信件的来源吗,或者是,从邮寄信件的这点入手,能不能反推出寄信者的身份?”
想了想,这似乎也算是能够利用的线索?本来缺的正是和他们相关的东西,这样一来,也算是变相有了突破口?
当然,我也没太期待乐观的回答就是了。
“我们也试过了,迪斯特小姐。前者,我们警卫局的魔法师试过各种形式的追踪魔法,却都一无所获,应该是信纸进行过特殊处理,让追踪魔法无法生效。”
…这种用法。
他们还真是找得到人啊,这城市里拥有处理制作这种信纸本领的家伙,当真超得出二十个人吗。
“而后者,一无所获,嗯,完全一无所获,我们发现的寄信者,实际上是他人委托所寄,而我们要是更深去问,那位却说怎样都记不清了是谁,而到此中断。”
催眠魔法?
在小巷时听到的声音也是如此,那时的我明显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指引着我,让我不明不白地钻进了小巷更深处。
那些受害者估计都是这样,茫然地一头扎进了死亡的深渊,然后再也没醒来过。也能解释为何死亡方式都如此「简洁」,没有挣扎的原因,不止是下刀之快……
………
这样一来,加之信纸的处理,至少能确信他们背后有一个水准在「绿」位左右的魔法师。魔法师里居然会出现这样道德低劣的人,还真是让人觉得恶心,我反正是完全看不起这样的人。
“信息管制是没办法继续了,比起拖着,让事态更糟糕,现在只能早些放开了。”
“我本来就打算那么做,迪斯特小姐。这并不是难判断的事情,比起替我考虑这个,我现在更希望问您现在有什么看法。”
有什么看法?问我吗。
我叹气着,眼前的事态,虽说经过昨天那番搏命后,得到了不少的信息。可若说距离如何侦破,还差得太远了些。
我再次翻看除我以外那两位受害者的报告。正如我所想,警卫队不管怎样调度,在这城市内终究顾不过来,毕竟人手就只有这么多,而他们的精力也终究是有限,更别提个人能力也是参次不齐……
跟之前如出一辙,刨腹,失去脏器,大出血,未成年女性,不具备魔法能力。
但是能确定一点。
“犯人是复数集团,不具备人类级别的智能,与策划者是分别的个体……有规划的杀手组织?”
是的,联想也只能是这样了吧?
回想一下吧,遮掩身形的烟雾,迅捷的动作,没法自主判断的单一目标性,以及无法分辨的身形,还有到死也无人营救或无人知晓的可丢弃性。
完全符合暗杀组织的需求,甚至符合到诡异了。真要这样顺利,我还要怀疑思路是否只是碰了个巧,哪有一转头就能碰到的事情?
况且。
“作为杀手组织,耗费资源去杀未成年少女又是为了什么。为这个城市制造负面论调?可哪有别的城市能挨到好!”
是啊,没有利益。
再怎样说,支撑一个组织存在的,定然是某种意义。我认为,想要侦破这案子,将那恶趣味的幕后黑手从暗面里拽出来,最迫切所需要知道的就是这点。
这位所谓的「杰克」,他这样做究竟能得到什么?
…偏偏关于这点,丝毫没有头绪,正因如此,反而觉得像是一脚踏入泥潭般诡异。
任何行动定然是有种指向性的,有一个结果,定然是有成立这个结果的原因。即便是被人说是毫无逻辑,分不明白目的的疯子,他那些疯言疯语也一定是建立在他自认为的逻辑中。
完全抓不到成线的逻辑,就像是直到现在他还没做完想做的事情,所以才显露不出原因。
继续坐视不管,等待着他做完?借此得到成网的线索,然后顺着寻找到那凶手,将其绳之以法,这样所做的只需要是时——
开什么玩笑。
这个想法在我脑中刚浮现,便被我自己立刻所否定。
无论如何,迟到的正义都绝对算不上正义。
被害者再多出一位,无法挽回的生命便会再增加。这时间污浊的罪孽将不可逆地增加,让这城市的空气更加恶臭。
所以。
即便做不到,我也要去做。就算是白费力气,我也要白费到毫无力气为止。
“今天就到这吧,纳布尔警官,你也明白讨论不出更多的了。”
“…您的打算是什么?”
“是再尽量做些什么,纳布尔警官。在这点上,你也共勉吧。有什么别的消息,再联系我。”
我起身,将那被划得有些漏风的大衣,裹得再紧些,就这样推开审讯室的门,往警卫局外走。
想来想去,还是可惜里面的连衣裙,再怎样说,也是我的第一件裙子,虽然挺恶心,但确实是很有纪念意义的事情。
而且,这是我学生送我的礼物,
这样一来,珍贵的理由便是双倍了。
稍微有点冷。不过也是,毕竟是里面是裙子,毕竟衣服也被划得透风了。
回到家后,好好缝一下吧。
是被划得很厉害没错,可并非是完全不能穿。假设是仔细些缝纫,定然是能以不失体面的方式,完全修——
“老师,你还是因为盗窃通心粉而被逮捕了吗。”
我有些恍然。
因为,我听见他的声音了。我去警卫局的事是有交代没错,可应当是没人清楚我在哪个警卫局里,也没人知道我打算要待多久才对,所以,他怎样白痴,也不该在这里等我。
因此,本来以为是幻听。
可真抬起头去看,他就这样站在门口等着我。
漆黑的夜晚,无人的街道,他带着笑容站在路灯下,这样站着等待我。
从哪听说的?等了多久?
想了想,
这样的话,我觉得还是不要说比较好吧。
“虽然我是有意识到可能有这样一天,可是真发生,果然还是有些…”
“白痴,说些什么有的没的。”
我自然地伸手接过他递来的外套。在本来就宽松的大衣外面再套上层外套,看起来属实是滑稽没错。
可怎样?迪斯特的优雅不是自找苦吃。既然能暖和些,我没理由不做。
还有。
“…别吃烤鼻涕虫了,你这外套上怎么又沾上那种东西了。”
“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