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克仔细瞧瞧,利用魔感与直觉再三检查一通,这才确信眼前站着的正是自己的便宜同事。无可奈何地耸耸肩,选择撤去手里刚凝聚成形的风矛,那失去维持的术式,便化作无形的魔力散去。
“怎么是你在这,警卫局不是颁布禁出令了么?这时候还出来闲逛,心也太大了吧,多萝西。”
多萝西听那一如既往自我中心的倒打一耙,额角隐约落下几道黑线。
奈何她在这几天打工的日子里,这久听久说,算是习惯他的常规脱离的言语,这时竟然起不了多少吐槽的欲望,干脆只是打个哈哈,就选择略过不提那其中的槽点。
“怎么说呢,艾克小哥,今晚这么热闹,我想着,不掺合进来,未免太可惜了呀…”
艾克随手拍拍艾薇拉后背,安抚着她眼前的情况并不需要恐惧。
而蓝发的少女虽说胆怯,但却并不是个白痴,看着二人聊天时熟络的气氛,也能想到眼前的定然不是什么危险的家伙。
虽然她蛮好奇,那个不解风情,只顾着自己幼稚的执着而肆意妄为的艾克,是怎样结识这种……光是打扮,就很了不得的女性…
总不会是那种不太好的店吧?
…不不不,那样想太过分了,艾克不应该是那样的人才对!那个满脑子除了闯祸以外就塞不进去任何东西的艾克,怎么可能在那方面这么风流!
少女在心底的纠结自然不会被二人察觉,那两人便平常着将拌嘴话语继续了下去。
“可惜?我不明白可惜什么,保住命很可惜吗。”
“…唉,你还是死脑筋。佣兵本来就是过命的危险工作,虽然我很想抱怨但就是这样。”
她耸起肩膀来摊开双手,以相当丧气的模样,高低眉挑着眉角,如此尽情埋怨着自己的职业。
虽然艾克挺想问为什么不去换个别的,但估计多半是被什么局势所迫,所以话到嘴边便自觉咽下去了。
「明白什么时候该说什么。」
恰如老师所说过的,无论如何,他也是会有长进的。
而艾薇拉则是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松气。虽然确实不是「 那种店」没错,自己不用担心艾克是什么隐藏的花花公子……可佣兵?…也没好……多少吧…?
多萝西将手伸在大衣口袋里,像是鸟一样扑腾翅膀一样,上下扑腾着大衣。她嘴上继续说着,同时这样自在地左右晃着。
“开膛手杰克很了不得,这几天传得沸沸扬扬,你去打工时不也常听见议论的?所以,假设说我先一步——假设,明白吧,我先把他给…”
“你想和警卫局抢功,是这样?”
“Bingo~♪”
见艾克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她便从兜里拔出手,在他眼前耀武扬威地竖起剪刀手势。青铜色的义肢在路灯照耀下闪闪发光,惹得艾薇拉下意识好奇地多瞧了几眼。
她倒是大方,感受到视线,斜眸反方向瞧了回去,注意到那视线的焦点,不气也不恼。反而特地举起手臂在她眼前晃了晃,露齿嬉笑着,像是炫耀玩具的小孩。
而艾薇拉呢?…怎能想到当事人这般释然,当她意识到多萝西寻着目光看回来,一瞬间汗流浃背的她,本来都开始想着怎样下跪道歉比较有诚意了。
大大方方地展示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呢?…心惊胆战下,她又颤抖着身体,重新躲回了艾克的身后藏着。
这一番弄得多萝西困惑起来,她歪着脑袋再看那蓝发少女几眼,等一会确认还是没有回答,就觉得无趣,遂转头重新看向艾克,两手叉腰着发问。
“好了,我这边无所谓。你们那边是怎样?既然我都坦白说了,你们也该和我——呃,算是彼此彼此一下吧。”
“果然是因为开膛手杰克?”
艾克并不打算隐瞒。虽然他之前觉得多个帮手会让自己过意不去,可若是本身无依无靠,过着刀尖舔血生活的多萝西,他觉得就没理由担心这担心那,多个帮手反而是好事。
说实话,这也是她自己选的。过着那种生活的她,想必对于这种事情是有着理性的认知的。她是明白会怎样,后果又如何,不是因为一腔热血,而做出的决定。
「有觉悟去死,和觉得死了也无所谓,是两回事。」
曾经那位老师也说过类似的话。
假设说艾薇拉没有跟上自己,他可能还会因为小小的自尊心,而选择拒绝她。可考虑到这时需要照顾的多了个人,那么这时的选择,这时的回答,便不需要犹豫了。
“嗯,你和我们两个都是海盗。”
………
多萝西脸上的迷茫一眼可见,她小心翼翼地向艾克背后藏着的艾薇拉,投去了求助的目光。而被自己同学羞得满脸通红的她,也只能是颤抖着声线,强忍着用脚挖出地道逃走的冲动,进行笑点解析。
“意,意思是……你,你和我们是……同一条贼船上的……”
………
“哦,哦哦…哦…这样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哈哈——”
那铁臂的佣兵抱臂点着头,脸上重新挂上那如孩童般稚气灿烂的笑容,然后面不改色地吐出辛辣言语。
“好烂,以后别说这个了,这到底算什么,笑话?可是完全没有笑点啊。”
“哦,这样啊,抱歉。”
而艾克也脸色平淡地,像是真被建议了什么重要东西似的,认真开口回答。
“没什么,下次注意点。”
另一方则是真像是提及的重要东西被采纳了一样,开口谦虚着回答!?
怎么说呢,艾薇拉是真想把路灯上面挂着的悬浮披风扯下来,绞尽脑汁原地屈才用尽心思缝好,再使用它转头逃走回到学校里,当做眼前这一切完全没有发生过。
可都这样了,她能再说什么?着眼于现实,也只能是和这两个神人一起前行了。
况且,仔细一想,她觉得这确实是个机会。
虽说警卫队承诺这次的保障如何安全,再加上自己的老师,那位十二席之一的凯瑟琳老师——
还能出什么事呢?说到底,那像老鼠一样躲躲藏藏的所谓杰克,抱着那样愤世反社会想法的他,倘若真有什么本事,就不会继续在下水道里缩着了。
——可是呢,话虽如此。
但就像是出门锁好门,当你下了楼,往外走出去很远时,偶尔会突然浮现「是不是没锁门」这样的恐慌。
虽明知自己确实是锁了门,就连记忆里也明确记得。却没办法按耐那般没根据的恐慌。随后便没办法地调头看眼,再在自己拧门锁时意识到自己是怎样的白痴。
要让她来类比,就是这种感觉。
她就想要回家看眼,这样一来便能完全放下心。要是真能帮着老师把杰克解决掉了,更是完全不用担心了,甚至还能帮上亲爱的老师的大忙。
一开始她是担心门禁没错,可倘若连禁出令都违背了,那区区前者又算是什么?
没错,她就这样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顺路回去瞧瞧也不错吧?虽然有些晚,而且多半要挨姐姐和妈妈的骂……明明是禁出令,却擅自回去……可想到两周不见的家人,她就又觉得心情暖些。
温暖的屋子,喷香的面包。
回到家后,姐姐静心制作的特制甜点,母亲唠叨着脱下围裙在旁边坐下,父亲放下报纸,有些别扭地绕着方式去问学院里发生了什么。
若是这样,被骂几句说不定……其实也不错。
“喂,喂?这位…”
“艾薇拉,你就这么叫她吧。”
“为什么你总不爱跟我介绍别人的姓氏,你好像只在自我介绍的时候说过自己的吧?……算了,咳,喂,艾薇拉小妹,发什么呆——”
还没等艾薇拉缓过神来,那声音便压低着贴在她耳侧,吐息着小声开口。
“——小心杰克出现,把你的肚子挖开哦~”
“∑咦——————”
她险些尖叫出来,幸好多萝西眼疾手快,或者是逗习惯了,早就有了这方面的经验……迅速捂住了她的嘴,止住了她主动报点的白痴行径。
艾薇拉逐渐知道自己差点干了什么蠢事。脸微红着,点点头示意着自己知道了,多萝西这才松开手,用大衣擦擦义肢上溅到的唾液。
“真是的,你倒是精神些……这也是凯瑟琳小妹的学生,没错吧?怎么完全不像自己的老师呢…”。
艾克很有自知之明地躲开视线,不打算让那谴责的视线对上自己。多萝西不屑地咂咂嘴,看她刚刚完全没在听,只好是在她眼前重新展示一下自己难得到手的东西。
那是一枚深黑色的罗盘。
“就是这个罗盘,我花了些手段,从别的警卫队成员里拿到的。”
花了些……手段?…联想到多萝西刚刚自称为佣兵,艾薇拉下意识投去参杂着恐惧的目光。
“…什么啊!真过分,那种眼神算什么,我像是那种胡来的人?”
“和平手段啦,和平手段啦,我当然只是多塞了几个子,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这么卖力,当然是有沉没成本在呀。”
艾薇拉尴尬地低下脑袋,多萝西不满地轻哼几声,也懒得多指责了。
“……反正,话归正题,这好像是能追踪那个「杰克」的玩意儿吧?艾克小哥刚刚也说认识这东西没错。”